每當這時候我就特別怨念,這招財街在哪裏不行,非要在我家廁所,我堂堂一個武林盟主,每天上廁所都要被一整個街的人圍觀,簡直羞恥!

我朝他們幹幹地笑了一下,然後拿木頭板子把馬桶圍起來,讓來福撐著,我自己開始解決個人問題。

來福一邊撐著板子,一邊對我說:“我警告你啊,你最好別大便,你吃了那麽多肉,很臭的!”

隔著板子,我聽到了招財街路人迅速後退的腳步聲。

我很憤怒,你們住在我家廁所,還不想聞味兒,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解決完之後,我去洗手,忽然聽見有人喊我,轉頭一看,關少秋站得老遠,給我扔過來一個瓶子:“此物專治氣內滯而物不行。”

我說:“啥?”

關神醫白我一眼:“便秘就要吃瀉藥。”

我抱著頭,內心一片荒蕪。

好不容易洗漱完畢,我出樓的時候看到一個安裝防盜窗的小廣告,想起前幾次開窗遇見的壁虎,就照上麵的號碼撥了電話,讓人晚上來安防盜窗。

我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前走,走了兩步忽然覺得不對勁兒,往旁邊一看,那邊有兩個老頭正一步一踱地溜達,後麵那個穿著唐裝的老頭,特別眼熟。

那不是丁老嗎?他怎麽跑出來了!

我連忙走過去,把丁老拉到一邊:“您怎麽在這裏啊。”

丁老道:“老子不願在屋裏悶拙,粗耐活動一下筋骨撒。”

我說:“你怎麽出來的,你會坐電梯?”

丁老一指我家窗戶:“一下就跳出耐嘍!”

我驚道:“你跳樓啊,沒人看見吧?”

“放心撒,沒人曉得。”丁老對著另一個老頭一揚下巴:“裏還記得他不?”

我又看了一眼那個老頭,馬上認出來了,這不就是上次晨練被大媽包圍著那個老頭嘛,上次他被丁老秒得渣都不剩,今天看著倒挺精神,頭發卷著,手裏還拎著一個鳥籠,鳥籠上罩著布。

那老頭從兜裏拿出一個煙鬥,一臉高傲,看著我,問:“你是他家孩子?”

這個輩分問題實在很難說,我順著上次的說法說:“他是我嶽父。”

“哦。”老頭點點頭,把手中的鳥籠一舉,布拿開,裏麵是隻挺漂亮的鳥,老頭啾啾了幾聲,籠子裏的鳥也開始叫。

老頭得意地看著我們,挑眉道:“嗬嗬,這一代的畫眉就數我老蔡頭養得好!多少人提著酒到我家,求我教他們養畫眉的方法。”

來福說:“抽煙、喝酒、燙頭、遛鳥!這老頭是個人才啊!”

老蔡頭也沒發現是來福說話,對我道:“小夥子眼光不錯。”然後把那鳥籠在丁老麵前轉了又轉。

丁老很羨慕:“裏也給老子搞個鳥籠耍一下撒。”

我再耽誤下去上班都要遲到了,哪有時間給他搞鳥籠,哄他道:“行,行,有空我就給你整。”然後一路勸著把他帶回家,再去找二胖一起上班。

二胖很少起這麽早,身體很浮腫,來福一看見他,眼中直放光:“我的天哪,我才發現,你太適合說相聲了,要不要做我的捧哏呐!”

二胖還沒睡醒,問:“你說啥?”

我捂住了來福的嘴:“沒什麽。”

這蟲子,難道就不能做一個安靜的蠱王嗎?為什麽這麽執意地想要投身喜劇事業!

我和二胖很久沒有早上出來巡街了,現在街道邊隨處可見小攤販,麵加雞蛋在黑乎乎的烙鐵上一攤,刷醬,包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果子就是煎餅果子;肉夾饃是把醬肉切得和肉渣一樣,薄薄地在餅裏鋪一層;包子裏麵不知道是什麽肉,流著油還有點鹹;還有白得過分的豆腐腦……

我和二胖一路過去,那些小攤們看見我們,基本上不用吭聲,就推著車子跑了,這是心虛啊!

我很想追他們,但是帶著二胖騎著摩托,怎麽都趕不上推著小車跑的那些小販們。

我很上火,本來想抓個無良攤販的典型,但這樣下去,誰我都抓不到啊。

正急著呢,忽然發現旁邊圍著一圈人,我把摩托停下,過去一看,是個買雞蛋灌餅的,有個女的正在和攤販吵架:“肯定是你這東西有問題!昨天我兒子吃了你這雞蛋灌餅,一直拉肚子,耽誤了考試,現在還在醫院!你得負責!”

那攤主長相很凶惡:“奇了怪了,我這雞蛋灌餅每天賣出幾十個,沒人拉肚子,就你兒子嬌貴拉肚子,你怎麽不說是你兒子亂吃了其他東西呢!”

我上前一看,那雞蛋灌餅的油黑得和墨汁似的,拿個毛筆就能寫字了,當場拿出單子填了,大手一揮拍在那小攤車上:“地溝油是吧,這車扣了,有異議去城管大隊投訴!”然後轉頭叫二胖過來。

那攤主一挽袖子,凶神惡煞:“城管了不起啊,真當我怕你了!”

這時二胖墩墩地從人群中擠過來,露出龐大的身形:“扣車?哪個?”

那攤主哆嗦著指向自己的小推車:“這個這個。”

二胖“哦”了一聲,打電話讓隊裏人來扣車,打完電話,二胖邊看那攤主邊和我小聲說:“這人長得這麽凶,你竟然還敢扣他車!”

他邊說邊轉頭看,那攤主還和他陪著笑:“城管同誌,慢點啊,別磕著。”

我和二胖都比較善良,怕引起糾紛被人打,所以這是我倆第一次扣人車,沒一會兒隊裏的車就來了,把那攤兒收了走了。

我和二胖回到摩托車前,準備繼續巡邏,二胖問:“你不怕他打你?”

我心想我有保鏢啊,就算打起來我也不怕,啪地一聲拍在二胖身上,道:“怕什麽,你看,我們現在有事嗎?”

“沒事,”二胖拿出張紙,抹了一把汗,嗬嗬地笑:“唉呀媽呀,扣完車就跑,真特麽刺激。”

我看他那張紙花花綠綠的很是眼熟,問:“你拿什麽東西擦臉?”

二胖說:“是剛才從那個小攤車上隨手拿的。”

我把那紙拿過來一看,是張薄薄的單子,已經被二胖的汗浸濕了,隱約能看見上麵印著一個奇怪的不規則多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