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街的時候,二胖還在為大中點名他生氣:“明明就是他和我說吸血鬼的傳說,又反過來說我,真是氣死我了!”

“他不說你說誰啊,”我說:“誰讓你糾正他成語的。”

二胖說:“那是少數我認識的成語,我當然得說出來了,我媽和我說,做人,一定得勇於展示自己,聰明人把自己放在台前,愚蠢者才掩飾愛自己。”

我說:“伯母平時一定很喜歡看朋友圈吧。”

二胖說:“你怎麽知道?”

我說:“這篇文章的名字是不是《成功者的五十條法則》?你媽是不是還看過《知道這些你能多活十年》、《女人一定要知道的30件事》、《醫生朋友和我說了一些話》、《驚天大陰謀,中國人一定要看!》……之類的。”

二胖問:“你也太神了,你是不是微信關注了我媽?”

我拍拍他的肩:“以後少讓伯母看那麽多心靈雞湯,看那麽多雞湯,會淹掉大腦的。”

“雖然聽不太懂。”二胖跟在我身後,說,“但是我媽一直說,在你、我,和黑皮,咱們三個人之中,你還算比較聰明的。”

“是嗎?”我挺高興,“我也覺得我挺聰明。”

“是啊,”二胖也很高興,“我媽說在我們三個人裏,你的智商僅次於我和黑皮!”

我很不高興,反手就打了二胖一巴掌:“怎麽說話的,要排也是我在你和黑皮前麵。”

“好吧,”二胖說:“如果這麽想能讓你開心一點……”

這家夥有時候特別讓人討厭,我正要反駁他,忽然看見一個穿著黑T恤的男人從馬路前麵竄了過去,我拉了拉二胖:“哎,你看那邊那個男的,背影是不是有點麵熟?”

二胖說:“都是背影了,怎麽麵熟啊?”

我說:“你不覺得他有點像那天晚上,咱們誤以為是吸血鬼的那對情侶中的男的?”

二胖看向那邊:“我去,這誰能記得住。”

來福忽然咳咳咳咳地笑了起來。

二胖頭都沒回:“老白,你笑什麽?”

來福說:“你猜那群靠吸血練功的,老了以後要怎麽吸血?”

二胖問:“怎麽吸?”

來福說:“戴假牙!哈哈哈哈。”

二胖也嗬嗬嗬嗬地笑:“對啊,他們老了以後,牙就掉了,哈哈哈哈!”

我正看著那黑T恤男人的背影,忽然二胖就拍著我的後背笑,把我拍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抬頭一看才發現來福和二胖正笑得前仰後合。

蟲子很高興:“我覺得我很有幽默感!這也許是我的天賦!哈哈哈哈!”

二胖特別捧場:“哎呀媽呀太好笑了,越想越好笑,哈哈哈哈老白我原來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會說笑話呢!”

我用左手握住了蟲子,覺得此時我臉上的表情應該是麻木的。

神奇的是二胖和這蟲子一唱一和對話了半天,竟然沒發現和他說話的不是我!

這麽一耽擱,再轉過頭,那黑T恤的男人就已經走沒影了,這整個晚上,在沒有出現什麽其他的事。

晚上和二胖分手之前,二胖忽然提起了獎金的事兒:“老白,明天我們得加油,這獎金我們一定得拿下,然後去下館子!吃他個昏天暗地!”

我內心已經對這件事胸有成足,我今非昔比,廁所裏有一條街的力量,已經能開大掛了,那獎金肯定是手到擒來,拍了拍二胖的肩膀,道:“放心吧,明天你跟著我混,我會讓你知道我真正的實力!”

二胖嘿嘿了一聲,顯然是不太信我,畢竟我倆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

不過他現在不信我,明天肯定要被我打臉的。

這幾天太累,我回到家,躺到**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我正睡得香,忽然聽見一陣又一陣的笑聲,我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想,那不是來福的笑聲嗎?然後睜眼一看,就呆了

我右手大拇指不知道伸長了多少倍,彎彎曲曲地伸了出去,從臥室一直到客廳。

我跟著自己的大拇指走出去,看見來福正卷著遙控器,看著電視,笑得嘎嘎的,徐小寶抱著手臂,靠在沙發上,臉上也帶著笑容。

我問:“你們看啥呢?”

來福說:“你看,這倆人太逗了!”

我一看,電視上是嶽雲鵬和孫越倆人在說相聲。

“我一直覺得我是蠱蟲中最有幽默感的!”來福說:“既然我具有與生俱來的,那就不應該浪費我的特質,我應該去做一些符合我特質的事情,像這倆人一樣,我覺得我和這兩個人能有共同語言!他們看到我一定會很驚訝的!”

那是,誰看到你不驚訝啊?

“我好像找到了人生的目標。”來福又說:“以後不做蠱蟲了我要去做個喜劇演員或者小品演員,哎,你覺得說相聲怎麽樣?”

電視上小嶽嶽詫異地捂著嘴:“我的天哪!”

那個表情很能代表我的心情。

你一隻蟲子,還想說相聲,怎麽說?要我站在台上伸出大拇指對著話筒啊?

別逗了,觀眾都看不到你那張飽含哲理的臉好嗎?

我一邊按著來福的頭把我的大拇指往回縮,一邊對徐小寶道:“你一個人能打幾個人?”

徐小寶哼了一聲:“像你這麽弱雞的,幾個都能打。”

我說:“我今天準備大展身手,以防萬一,那你得跟我跟緊點,這樣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才能第一時間出來……”我又想了想,“不過你也不能馬上出來,必須要等我處在危險之中再出來,但是要怎麽判斷這個危險呢?”

徐小寶說:“習武之人,還判斷不出形勢嗎?”

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那這樣,就由你判斷,我向你求救就咳嗽,你要是覺得我沒問題,就喵一聲,如果我連咳三聲,你就出來幫我擺平一切。”

徐小寶說:“哦。”

我說:“我總覺得你今天的笑容特別詭異。”

“是嗎?你誤會了吧,”徐小寶笑著拍了拍我的肩:“放心吧,白哥,我一定保護好你!”

我這才安心了,去上廁所,一進廁所,就看見招財街來來往往的人們,快樂地向我打招呼:“呦,盟主,起來啦?”

“這是來找人呐,還是來上廁所呐?”

“瞧你說的,大早上的盟主過來肯定是上廁所,我新做了煎餅,要不要一邊吃一邊上啊。”

你說說,誰家早上起來,打招呼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