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一扭開,就飄出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這股味道隨著門的打開糊了我們倆一臉,我倆都是一驚,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與此同時,屋子裏還有些詭異的聲音。

我看了二胖一眼,二胖衝我搖頭,示意我別進去了,趕緊溜吧。

我腿有些發抖,但是一想到丁淩可能在裏麵,腦袋一熱,就閃身進了那門,二胖緊了緊手中的木板,也跟我進來了。

這屋子有窗戶,能借一點光,我認出這是那餐館的後廚,四邊都是灶台,中間一長形桌。

奇怪的聲音就是從桌子後麵傳來的,我和二胖無聲地繞過桌子,中間我還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幸好沒發出什麽聲音,探出頭去看,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還在活動。

我扶著二胖,定睛一看,頓時身上汗毛都豎起來了,背對著我們的是一個衣著襤褸,髒乎乎的男人,正在掏地上的東西吃,我很快就知道了那男人在吃什麽。

因為我看見了一截白皙的斷手。

那個男人是在吃人!

胖子抖了一下,對我小聲道:“竟然是個吃人的變態,你看那手,應該就是小丁丁的。”

我也不知道是因為震驚還是害怕,眼睛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想我心心念念這麽多年的初戀,再次相見竟然是看見她的屍體。

她竟然被人殺了吃了!

二胖低聲說:“人已經死了,沒必要再往危險處衝,趁他沒發現我們,快走!”說完,拉著我往外走,我們不敢背對那男人,摸著桌子,麵對著那食人男,慢慢後退。

這時二胖腳下一絆,又踩到了剛才絆到我的東西,我們回頭一看,這回看清楚了,橫在地上的是個人類大腿!二胖嚇得一哆嗦,身體下意識地前傾,然後左腳拌到右腳,又按照慣性往前跑了兩步,沒止住,一下子就躥到了那個食人男的麵前。

二胖身子壯,這幾步走得又急,腳步落在地上“嗵”“嗵”地響,迅速引起了那個男人的注意,隻見那個食人男即刻轉過頭,頭發淩亂胡子拉擦,嘴巴一咧,露出血淋淋的牙齒,野人一樣。

那男人低吼一聲,怒視麵前的二胖,二胖估計估計也是逼急了,舉起手中的木板就朝那食人男頭上砸去,厲聲道:“媽的死變態,竟然吃我女神,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除了你!”

那一木板砸下去,木板四分五裂,食人男毫發無損。

房間內突然一片寂靜。

二胖看了看食人男,又看了看木板。

我看了看二胖,又看了看食人男。

食人男看了看地上的木板,又抬頭看了看二胖。

然後二胖和食人男的視線相交了。

二胖哆嗦了一下,然後急中生智,當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熱情而又快速地對食人男道:“呦,真巧啊,在這裏遇見,哎,您吃飯了沒?雖然我們萍水相逢,但相遇就是緣分,沒吃我帶你去吃烤串去啊,我們一起吃個碳光晚餐!”

他事先就想好和丁淩重逢時要說的話,這些話倒是沒浪費腦子,在這裏全用上了。

食人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麵全是血,也不知道沾了點什麽。

二胖又說:“哎呀你瞅我這眼神,原來你吃著呢?哈哈哈,您愛吃生的啊?哎呦,那我就不能約你了。您吃生的我也理解,生的健康,沒有地溝油,你看那小日本都是吃生的,生吃也挺好的,人嘛,就是吃動物和植物的屍體生存的。”

食人男盯著他,表情凶狠。

二胖越發尷尬,嗬嗬一笑:“你看我這瞎逛呢,突然闖進來打擾你吃飯了,你先慢慢吃,不用留我了,走了啊,有緣再見。”說完轉身就要走。

那食人男忽地站起來,原本是想抱住二胖的腰,但二胖腰圍太大他沒抱住脫手了,於是兩手一起,抱住了二胖的胳膊。

二胖“哇”地一下就哭了:“哎呦我的爺爺啊,您可憐可憐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家中還養著三隻貓五條狗六隻兔子一百隻蟑螂,您就放過我吧,你吃也得挑個有肉的啊,你看我瘦得骨瘦伶仃,一點肉都沒有,絕對不好吃啊!”

我見食人男身體一震,估計是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光明正大地撒著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彌天大謊的不要臉的家夥。

二胖被食人男製著,扭頭看著我,眼神哀切,似乎是想向我求救。

我看二胖身處險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求爺爺告奶奶的,心想我們兄弟一場,我總得幫幫他為他打氣啊。

於是我伸出拳頭,用力往下一頓,對他說:“加油!”

二胖嗷了一聲,哭得更慘烈了,揮著膀子喊:“救命啊,救命!”

他揮膀子不要緊,問題是那個食人男還抱著他手臂呢,二胖這麽一揮,那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的食人男就風箏一樣地被他帶著甩起來了,先是被帶著轉了幾個圈,接著腰被磕在了長桌角上,然後食人男雙手一鬆,被甩出去,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我看那食人男噗地一聲,吐出了一口血。心想二胖你這是何必呢,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既然都叫救命了就不要打人了,這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二胖還在那邊哭,我安慰了他幾句,說小時候別人欺負你,你都是一邊哭一邊揍人,那時候我就說你這習慣無恥,特別的討打特別的白蓮花,現在你都這麽大了,怎麽這毛病還沒改呢,下次改改啊,行了行了別哭了別哭了。

然後我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食人男,掏出打算手機報警,這110還沒撥出去,異變又生!

隻見那食人男蹭地跳了過來,一腳踢在二胖腿窩,二胖嗵地一聲跪下,那食人男拉著二胖胳膊一擰,隻聽咯噔一聲,二胖的胳膊就脫了臼。

這一串動作進行完畢隻用了幾秒,我驚得目瞪口呆,這時算是明白了不補刀的苦果了,每次看書看電影都嘲笑那些主角打完人不記得補刀,這回輪到自己身上竟然也忘了!

二胖疼得連聲嚎叫,我一看這回指望不上二胖了,見那食人男彎下身,手指又衝著二胖的脖子掐去,食人男下手狠毒,這要一掐下去,二胖的小命要交代在這了。

於是我大喝一聲:“看暗器!”揚手就把手機砸了過去,那食人男見淩空飛來個東西,絲毫不敢大意,反應極快,低身一躲就藏在了二胖身後,接著就聽二胖啊呀一聲,那手機就砸到了二胖臉上。

其實那食人**本用不著躲,因為我那手機本身瞄準的就是二胖的臉,為什麽呢,因為二胖目標大啊食人男目標小,我砸食人男很有可能砸不中,我砸二胖那是必然能砸中的啊!

而且這中間還有一點心理學因素,因為食人男是絕對想不到,我會拿暗器砸自己人。他想不明白,肯定會疑惑,他一疑惑反應速度就會變慢,二胖就能找到可乘之機,從食人男手中逃出來。這簡直是一條絕佳的妙計!

看,現在食人男探頭看地上的手機,滿臉迷茫。

看,現在食人男探頭看地上的手機,滿臉迷茫。

我充滿希望地看向二胖,二胖用那隻完好的胳膊擦著鼻血,委屈地看著我:“你打我幹什麽?”

原來你也沒明白啊!

那食人男可沒有二胖那麽傻,瞬間就一副恍然大悟的語氣:“原來如此,你這家夥,竟然如此詭計多端!”

我既沒想到這家夥說話聲音竟然頗有磁性,也沒想到他竟然會猜中我的計謀,我不禁點頭:“沒錯,我就是想……”

那食人男繼續道:“原來你是想讓我絕後!”

我一口氣險些沒上來,然後就明白了,剛才食人鬼踢了二胖,二胖蹲在那兒,臉後麵那不就是食人男的那個部位嗎?我拿手機砸二胖的臉,二胖隻要頭往後一頓……

二胖也一副明了的表情看著我:“原來是這樣,你想攻擊他最脆弱的地方,讓他絕後!”

你這會兒倒是明白得快!這可是冤死我了,簡直百口莫辯,絕你妹的後啊!現在祖國現代化建設正缺人,全民上下大力發展二胎,我閑著沒事幹要讓你絕後拖社會主義建設後腿?

食人男怒道:“好陰毒!”

嘿,你說我陰毒?你一個人殺人吃人現在還挾持胖子的食人鬼,好意思說我陰毒?

食人男可不知道我的冤屈,這會兒已經被我惹怒,再次挾持胖子:“等我先幹掉這個胖子,下一個就是你!”

二胖嚇得渾身哆嗦,但哭叫聲中依然喊出了一絲和我的革命情誼:“老白,不要管我,你先走!”

我身體一震,沒想到二胖如此仗義,心中百感交集,表情沉痛地一點頭:“行,那我走了。”

二胖“咦”了一聲,急道,“等等等……等下,你就這麽走了,沒什麽想要說的?”

我想了想,也沒什麽話能代表現在複雜的心情,於是簡單說道:“你保重,我這輩子都會記得你的,明年的今天,我給你上墳。”

“不對啊!”二胖哭道:“正常情況下你不是應該留下來,並且說‘我們兄弟一場,如今你有難,我怎麽能逃走?’這樣的話嗎?”

我說:“你都讓我走了我當然得走,我看電視劇裏,讓走不走的,最後都會變成拖油瓶,引發更多犧牲,我不能變成那樣的豬隊友。”說完,我又後退了一步,擦了把眼淚,“我們是發小,相處了這麽多年,兄弟一場,早就手牽手心連心,我懂你的心,你是想舍命讓我逃,我不能辜負了你的心意!”

“哎哎哎……”二胖又嚎:“我就是隨便那麽一說,你別真走啊!我不是真心的,你別走!”

食人男冷笑道:“他若是聰明,就不會留下來。”

其實我心裏也是進退兩難,那食人男動作奇快,看起來還會武術,我絕對打不過他,現在那食人男挾持了二胖,要是我貿然衝上去,二胖就是一個死,那食人男說過,二胖死後就輪到我,這絕對不是食言……可就算他食言,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二胖去死啊!

但就像食人男說的,如果我留下來,基本是死路一條,如果我現在轉身逃走,食人男殺了二胖再過來追我,勢必會慢一點,如果我逃到大街上,這食人男十有八九是不敢追上來的。

也就是說,逃走活下來的機會更大些,留在這裏十有八九是個死!

食人男倒也沒對二胖動手,而是眯著眼睛看著我,似乎是好奇我會做什麽選擇。

黑暗中,食人男的眼睛中閃著嗜血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我,胡子拉擦的嘴角揚了起來,看起來頗像一隻戲弄獵物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