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淩穿著牛仔便裝,頭發紮成了馬尾,看起來幹淨利落,英氣逼人。二胖已經知道了一切,看到了丁淩,態度就好了十分,畢恭畢敬地上去,喊道:“嫂子好!”然後他就被丁淩揍了一拳。

二胖很委屈,轉頭對我說:“老白,你不說搞定了嘛,為什麽小丁丁還要打我?”然後他又被丁淩打了一頓。

看著這熟悉的場景,我頓時有種回到高中時期的感覺,我走過去,問道:“你別這樣,你曾祖父是要當他後爸的。”

丁淩瞪我一眼,道:“誰讓他亂叫。”

二胖捂著被打的肚子,耿直而委屈地接話道:“你不要老打我,我和你說,我媽和你曾祖父結婚以後,按輩分,你得叫我爺爺。”

然後他就徹底惹怒丁淩了。

這雖然說的是實話,但這實話,真是打死你都不冤!

丁淩到了研究所附近,就躲起來了,也不知道是在哪裏監視著我們。我和二胖像平時一樣上班,去的時候龍哥還在,癱在椅子上,腿架在桌子上,手裏還拿著一本書在看。

二胖問:“龍哥,你看什麽呢?”

龍哥道:“《武林猛主》,也不知道哪個不入流的作者寫的武俠小說,你們不是最愛看這種東西嗎?我還以為有多好看呢,結果一點意思都沒有。”

二胖一聽是武俠小說,馬上來了精神,問道:“講的啥?”

龍哥掀了掀眼皮:“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好像是養蟲子的,叫做蠱術。”

二胖哎喲了一聲,脫口而道:“這麽巧?”

我心裏想的和二胖一樣,最近我們遇見的都是血蠱,怎麽這麽巧,龍哥就看一本關於蠱術的書?

龍哥轉頭問我們:“巧什麽,你們也懂這個?”

我說:“不懂,就是原來看過一點。養蠱嘛,就是把毒蟲放在一起,讓它們自相殘殺,出來的就是蠱王。”

“我還以為你們懂得多少,”龍哥道,“誰都知道你說的這些,那你知道人也可以做成蠱嗎?”

我心裏一動,沒說話,二胖比較單純,馬上說出了剛聽說的東西,“不就是把蠱王放到人身體裏麵,然後和它們鬥嗎?”

龍哥瞥了一眼二胖,笑了一聲,道:“那是一種方法,但是還有一種更凶的方法,我猜你們肯定不知道。”

我和二胖很配合地問:“什麽方法?”

“我就知道你們不懂。”龍哥驕傲了一下,說道,“這個方法,和普通蠱蟲異曲同工,就是把各種毒物、猛獸和人關在一起,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就會變成最強的蠱人。”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說:“這就是純粹胡扯了,這方法不可能造出蠱人。再凶猛的野獸也幹不過毒蟲,更何況是人?無論是人還是野獸,被毒蟲咬一口就Game Over(死掉)了,把人加進去就是送人頭的,根本活不下來。”

龍哥“嘖”了一聲,問道:“你說我騙你?這書上寫著呢,我還能騙你?”說著就把書一揚。

二胖比較耿直,伸手去接那書。龍哥手一伸,把書收了回去,說:“幹什麽,我還沒看完呢。”然後把那個一直上鎖的抽屜打開,要把書放進去,想了想,又拿了起來,隨手把抽屜一關,拎起衣服,瞥我們一眼:“見大哥下班了,也不送一下?”

二胖和我把龍哥送出門,回來的時候在旁邊嘟囔道:“看一眼都不行,小氣……哎,那不是咱們老總嗎?”

我朝二胖指的方向一看,之前看到的那個墨總正站在一棵樹下,和另一個穿著粉襯衣的男人說著什麽。

那粉襯衣長相和墨總有幾分相似,就是看起來痞了吧唧的,兩個人交談顯然不是很愉快,說著說著,粉襯衣就上手了,一把揪住了墨總衣服的領口。

二胖是個耿直的人,拿著墨總發的工資,就見不得別人欺負墨總,大喊一聲:“哎,你幹什麽呢!”就站在我身後,把我推了過去。

粉襯衣和墨總一起看向這邊,二胖躲在我身後,底氣很足,指著粉襯衣道:“你、你是誰啊你?你看看這是哪兒,打狗也得看主人,你什麽身份你在這放肆!”

然後粉襯衣和墨總的臉全都變綠了,二胖不負眾望,一句話得罪敵我雙方,這就尷尬了。

粉襯衣鬆開手,冷笑道:“你在我家的地盤,問我是什麽身份?信不信我開了你?”

二胖一下子就了,結結巴巴地問道:“那、那、那無論你是什麽身份,都不能在這裏對我們墨總搞事。”

“行了,沒什麽事。”墨總拉了拉衣領,對粉襯衣道,“我覺得你是誤會了些什麽,下次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慢慢聊。”

“誤會?”粉襯衣道,“你攔著我不讓我見老頭,你說這是誤會?誰知道你背地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墨總道:“你們也通過電話了,我沒有攔你,這是他自己的意思。”

“電話?”粉襯衣冷笑,“這年頭電話做個假還不容易,嗯?開研究所的?”

“錢會派人打到你卡裏。”墨總道,“或者你想繼續在這裏糾纏下去,鬧大了,等你那些醜事不小心被老爺子知道……”

“嗬!”粉襯衣怒道,“我們家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然後看了我們一眼,“呸”了一聲道,“遲早把你們都趕出去。”然後罵罵咧咧地走了。

墨總看了我們一眼,笑道:“你們回去工作吧。”說完,先一步走了。

二胖看著他們的背影,奇道:“那穿粉衣服的人是誰啊?”

“那人叫司徒正。”頭頂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我抬頭一看,丁淩從樹上跳了下來,“和你們的墨總,司徒墨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是司徒墨的哥哥。”

我和二胖一起看向那棵樹,萬萬沒想到,丁淩竟然藏在這樹上。

我問:“那他們和司徒克是什麽關係?”

丁淩答道:“他們是司徒克的兒子,然而司徒墨是司徒克在外風流時生的孩子,司徒墨的母親當時是個陪酒女,使了點手段懷上了司徒克的孩子,想要母憑子貴,沒想到司徒克不受要挾,不認他們母子。直到兩個孩子長大,司徒墨進到司徒克的公司實習,因為能力出眾被司徒克注意,那時候司徒墨的母親已經死了,司徒正又不務正業,司徒克做了親子鑒定,確定司徒墨是自己親生兒子之後,才認回他。”

我很佩服:“你的信息源很廣啊,這麽快就能了解這麽多。”

“因為我認識他。”丁淩說,“司徒墨是我大學學長。”

這話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我看著丁淩,問道:“你們關係很好嗎?”

丁淩淡淡說道:“一般。”

那就是不怎麽樣了。

“你們說啥呢?”二胖一臉茫然。

“一會兒和你解釋。”我回了二胖一句,又對丁淩說出了我的推斷,“那現在就是司徒克帶著司徒墨做事,剛才那個司徒正是怕家產被搶,所以來示威。”

“差不多。”丁淩說,“他們家原來一直做酒吧夜店之類的娛樂會所,司徒墨加入以後,業務擴展了很多,許多行業都有涉及,規模擴展了不止一倍,司徒克應該是很看好他,司徒正他們有所戒備也是正常的。尤其是現在司徒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大眾麵前了,行蹤成謎,公司業務又掌握在司徒墨手裏。司徒正必然更加焦慮。”

“你們的意思就是司徒克是我們大老板唄?”二胖說,“他沒失蹤啊,不就在樓上嗎?”

二胖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了,那天龍哥帶我們去見老總的時候,老總辦公室的座椅上,確實坐著一個看不清臉、但眼神卻分外銳利的男人。

龍哥和墨總都說那是大老板,那他應該是司徒克沒錯了。

丁淩問清楚了是哪間房,說:“那我晚上進去看一看。”

她沒說用什麽方法進去看一看,但從上次的萬能鑰匙那方法來看,我大概也能猜到。這司徒克一直在追查血蠱,也不知道了解多少情況。

這天晚上,因為守我們的是丁淩,我和二胖就待在安保室裏一直沒出來。一想到丁淩在暗中保護我倆,我倆不知道為啥,就覺得有一種異樣的興奮。

二胖對我道:“老白,我估計丁淩可能真對你有意思,你想,她能保護你,一個女人能挺身而出保護你,在意你的安危,那肯定是對你有情意。”

我說:“你說得很有道理!”

“想不到你高中開始暗戀她,現在能有結果。”二胖道,“這麽說來,咱倆最近桃花運都不錯啊,到時候說不定能一起結婚呢。”

這怎麽就說到結婚去了?主要是我這麽英俊這麽出眾,丁淩愛我一點都不稀奇。但是這樣聽二胖話裏的意思,好像玄如玉對他也有意?我就問他:“你和玄如玉有什麽進展?”

“嘿嘿。”二胖羞澀一笑,道,“也沒什麽,就是突然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說著,把衣服一拉,從脖子上拽出一根紅繩,紅繩上吊著個大拇指大小的紅袋子,道,“你看這個,她送我的,護身符。”

我伸手想拿過來細看,二胖寶貝一樣把那護身符又放回衣服裏了,用手捂著,陶醉道:“我和她說,我去了你們那鬼樓,那樓好像鬧鬼,把我嚇壞了,她就把這個送給我了,說讓我防身。哎,你看她這麽關心我,絕對是對我有意思!”

原來你剛才說的在意你安危就是喜歡你還有這麽一層意思。

我伸手道:“你把護身符給我看看,別是什麽危險物品。”

二胖一聽就不樂意了:“什麽危險物品,怎麽可能是危險物品,如玉那麽漂亮,不可能給我危險物品!”

我說:“這話我早就想說了,你不覺得她很可疑嗎?你看她家的莫巧蘭,和她的相處明顯就不自然。”想當初我也曾經被玄如玉的美色晃了下眼,後來發現這女人種種可疑之處,那種旖旎的念頭就全沒了。

二胖怒道:“你這是在用有色眼鏡看人,人家姐妹就是這種相處方式,如玉對莫巧蘭不好嗎?我看她恨不得把妹妹捧在手心裏,怎麽可疑了?因為莫巧蘭腦子不正常,有神經病,所以如玉就可疑?你這邏輯根本不成立,你、你、你,你沒有邏輯!”

我說:“不是,玄如玉她確實可疑。”

二胖問道:“那你說,她哪裏可疑?”

我一時語塞,我和招財街眾人都覺得玄如玉可疑,然而除了莫巧蘭之外,似乎真的沒有旁證。

“說不出了吧?”二胖氣道,“老白,你這就不對了,我真心誠意地為你和丁淩加油,結果我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你卻不希望我好!”

二胖說完,背對著我躺下,氣得不和我說話了。我在這種情況下也睡不著,一方麵惦記著不知道藏在哪裏保護著我們的丁淩,另一方麵又惦記著二胖脖子上的護身符,打算等二胖睡著了,再把那護身符拿過來看看。

我和二胖就這麽躺著,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平時二胖早就睡了,今天熟悉的呼嚕聲卻還是沒有響起,顯然是真氣到了。然而二胖我最了解不過,他氣歸氣,覺還是要睡的,當他呼吸慢慢沉重,開始歪脖子的時候,那就是要睡著了。

我盯著他的脖子,紅繩露出來了一截,我就讓來福去拽那紅繩,想當初它都能把大中毛衣拽禿嚕了,這麽一根紅繩應該也不在話下。

來福飛向二胖的脖子,小心地繞住了紅繩,想要把護身符拽上來。

二胖一巴掌拍過來,嘴裏含糊道:“死蚊子。”

這一巴掌打得我和來福疼得同時咧嘴,這疼勁兒還沒過,二胖翻了個身,把來福壓在脖子下麵了。

這下我和來福一起“嗷”的一聲哀號了起來,聲音之慘烈,讓二胖馬上翻起了身,驚慌道:“怎麽了,怎麽了?”

來福躺在地上,哎呀呀地叫喚:“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上次被壓掉半拉身子,這次也逃不過,哎呀好疼啊,我這短暫而燦爛的一生,就要這麽結束了,我不甘心啊,我堂堂一個蠱王,到死還沒談過戀愛,還是隻處蟲……”

我聽到來福這麽一叫,深切覺得我要再喊疼,就和它變得同一檔次了,於是閉嘴,對著二胖搖了搖頭,順手捏住了來福的嘴,道:“沒事,睡吧。”

二胖看我一眼,重新拉了拉護身符的繩子,把地上的鋪拉到了門口,重新躺下,這回把護身符握得緊緊的。

我正在把半死不活的來福收回來,聽見二胖鬱悶的聲音:“你要叫,就大聲叫,小聲啊啊啊的嚇唬誰?”

我看了一眼被我捏住嘴的來福,說:“我沒叫啊。”

二胖轉頭看看我和來福,確定聲音不是我們發出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哎呀,老白,我又聽見那鬼叫了!今天這聲音比我上次聽到的要大得多!”

我走到門口,仔細一聽,確實能聽見“啊嗚啊嗚”的聲音,聲音含糊不清,聽起來顯然是人的聲音,而不是風聲。

但是現在大半夜的,這樓裏的工作人員早就散完了,還能有什麽人?

我、二胖還有來福一齊貼在門上,聽著外麵的聲音,除了那詭異的叫聲之外,還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停在了門外。接著,就傳來扭動門扶手的聲音。

“什麽東西?”二胖馬上站起來,用身體抵住門,道,“不能讓他進來!”

然而他忘記了我們這門是往外開的,門一開,二胖一個踉蹌就摔了出去,門外人側身一躲,道:“你幹什麽呢?”

這聲音冷清平靜,我再熟悉不過,於是馬上探出頭,道:“丁淩,怎麽了?”

丁淩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摔倒在地的二胖,對我道:“你們這裏的門鎖都是特製的,我打不開。”

看來她沒能進入樓上那個房間,我問:“你聽見聲音了嗎?”

“聽見了。”丁淩說,“那聲音是二樓鐵門裏麵傳來的,好像是有人被關在裏麵,你們有鑰匙嗎?”

二胖從地上爬起來,道:“龍哥有一大串鑰匙,他一直都放抽屜裏,但平時抽屜都鎖著。”

“我們知道是哪個抽屜。”我伸手拉那抽屜,道,“但是這抽屜我們都打不……”

“開”字還沒說完,那抽屜就輕輕鬆鬆、毫無阻礙地被我拉開了,那一串鑰匙就在裏麵躺著。

我和二胖都蒙了,互相對視了一眼,二胖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龍哥拿那本書的時候,把抽屜打開了,然後忘記關就走了。”

我們這運氣真是逆天了。

我拿上了鑰匙,和丁淩、二胖一起奔上二樓。果然那叫聲越來越清晰,正是從我們上次放“棺材”的房間裏傳出的,可惜我們試了一圈鑰匙,都沒有吻合的。

我正沮喪的時候,丁淩卻指著其中一把鑰匙道:“我剛才觀察過樓上總裁辦公室的鑰匙孔,好像和這個鑰匙差不多。”

二胖說:“老白,你記不記得墨總辦公室也有一串鑰匙,說不定能開這個鎖。”

於是我們三人又奔向了三樓,正如丁淩所說,我用那把鑰匙順利地打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的百葉窗是放下的,有些模糊的月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透出,我和二胖擅闖總裁辦公室,都有點心虛,不敢開大燈,拿著手電筒照向辦公桌。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看見坐在辦公桌後的司徒克的眼神太過醒目,導致我的心一直提著,手電的光照過去的時候尤其緊張,生怕燈光一掃,發現那邊坐著一個人。

二胖先一步走到辦公桌那邊尋找,丁淩則轉頭進了辦公室的裏間,我也跟著丁淩走了進去。

辦公室裏間的布局類似於賓館的雙人間,我說:“這房間應該是方便老總在這兒過夜的吧,不過在我們上班的這段時間,墨總一直都按時上下班……”

說到這裏,我忽然覺得不對,我和二胖在這裏工作了這麽久,經常能看見墨總上下班,為什麽一次都沒看見司徒克上下班?

就在這時,丁淩忽然用手肘碰了碰我,我轉頭一看,窗邊的椅子上,黑咕隆咚的,鼓起了一塊,不知道是什麽,我用手電筒一掃,竟然照出了一張人臉!

那人閉著眼,滿頭白發,臉幹枯發黃,臉上的皺紋如同溝壑一般,縱橫交錯,臉頰邊的皮都垂了下來,看起來十分猙獰,被手電光一掃,猶如一個惡鬼。

我後退了一步,就要拉著丁淩跑。

誰知丁淩往前一步,拿過我的手電筒,觀察著麵前的男人。

我小聲道:“他要醒了怎麽辦?”

丁淩伸出食指,放在嘴邊,眼睛卻始終盯著麵前的人。

見丁淩這樣,我也往前走了兩步,去看這男人。這個人閉著眼睛,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常人脫了脂,不隻是臉上,身上也是一樣,皮下麵的肉也不知道去了哪裏,皮都耷拉著,整個人看起來抽抽巴巴的。他穿著質量很好的絲綢睡衣,靠在椅子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背插著個輸液的針頭,輸液管很長,連在了一個碩大無比的輸液瓶上。那瓶子裏也不知道盛著什麽**,但應該是深色的,因為在手電的光照下,那**呈現出黑色。

丁淩低聲道:“是司徒克。”

我們公司老總司徒克?作為我市知名企業家,我也曾在電視上見過幾次司徒克的臉,我記得他是個有點發福的方臉老頭,看著就像個暴發戶,而麵前這人瘦得跟幹兒一樣,看起來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怎麽可能是司徒克?

然而再仔細一看,發現這人確實和司徒克長得有幾分相似,如果他身上的皮充起來,那應該就是司徒克了。更重要的是,這可是總裁辦公室,除了司徒克,應該也不會有別人了。

丁淩對我點點頭,和我一起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外麵二胖已經翻到了鑰匙,正興奮地拿著那串鑰匙對我呼叫道:“老白,你看……”

我連忙噓了一聲,指著裏間道:“小聲點,裏麵有人!”

二胖一聽有人,一下就被嚇到了,第一個跑出了總裁辦公室。

我和丁淩也小心地走了出去,然後輕輕關上門。

出門以後,二胖也不敢大聲,小聲問:“裏頭是誰?”

我把見到的情景和他說了一遍,二胖道:“這麽說,司徒老板是因為生病,所以才一直沒露麵。”

“那種病我見所未見,”丁淩道,“而且哪有生病不去住院,反而待在公司的道理。”

“他一動不動,不會是變成植物人了吧?”我說,“也許是司徒墨為了爭奪財產,把變成植物人的老爸藏了起來,想要趁機奪走公司的控製權。”

“對,這個思路是對的。”二胖說,“然後他找人偽裝成司徒克給他弟弟司徒正打電話,偽裝成他爸還正常的樣子。”

“你們那天不是看到司徒克坐在辦公室裏了嗎?”丁淩問,“如果是那樣,他讓司徒克坐在那裏又有什麽意義?”

我說:“也許是他為了讓別人以為司徒克身體正常做出來的假象,讓我和二胖當證人!”

“說不定他隻是睡著了,沒有發現我們。”丁淩皺眉道,“你下次可以帶關神醫過來,看能不能找機會讓他檢查一下。”

我們一路說一路下樓,這時已經走到了二樓—那間放著神秘“棺材”的房間外麵。二胖把手上的鑰匙拿出來一比,果然裏麵有一把是能開這扇門的。

我們把鑰匙插入,擰了幾圈,就聽見“哢嗒”一聲,門開了。

我們之前還聽到號叫聲,但當我們開門的時候,那叫聲卻突然消失了。

這裏和我們上次見到的一樣,中間擺著那口長方形的“棺材”,四周都有監控,不過我和二胖之前檢查過,這個監控並不在安保室監控的畫麵裏,到底是連到哪裏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丁淩先蒙麵潛進去,把監控都遮住,然後才示意我們進來。

這房間冷氣開得十足,一進來我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丁淩看到我們和她說過的“棺材”,拿著手電筒繞著走了兩圈,又上前端詳棺材上的洞,還伸手去拉綁在上麵的鐵鏈。

我連忙拉住她,道:“姑奶奶,你小心點,首先咱們這是偷偷進來,本來就違反規定了,再說萬一這裏麵真有什麽危險東西,你靠這麽近多危險哪。”

“對對,離遠點。”二胖說,“我覺得那叫聲就是這棺材裏發出的,根據我豐富的課外讀物知識,這棺材裏,應該有個‘粽子’!”

我說:“什麽粽子,還湯圓呢,你怎麽一天淨想著吃。”

二胖道:“這你就沒文化了吧,你不知道有一本優秀的通俗文學巨著叫作《鬼吹燈》?那裏麵就寫了,‘粽子’就是僵屍的俗稱!你看這鐵鏈綁了這麽多層,顯然這裏麵住著一個最厲害的‘紅毛粽子’!”

丁淩看完了棺材,又望向房間的裏屋,問道:“那裏有什麽?”

“不知道,看看唄。”二胖先一步掀開白色簾子,走了進去,然後又“嗷”地叫了一聲,躥了出來!

我罵道:“叫什麽叫,你是怕別人不知道咱們偷偷溜進來了嗎。”

二胖幾步躥到門口,指著裏屋道:“快快快……快跑吧!這房間裏全是‘粽子’!”

“什麽粽子湯圓月餅的,少看點閑書。”我說,“說點人話。”

我還在教育二胖,那邊丁淩已經一掀簾子走了進去。

“哎哎哎……”二胖急道,“你還不趕快攔住她!裏麵好多死人!”

我一聽二胖的話,也跟在丁淩身後進了裏屋。

丁淩站在我前麵,用手電筒在屋裏掃著,我順著手電筒照的方向一看,頓時驚得說不出來。

這房間比外間還要大一倍左右,裏麵一排兩列,擺著數張單人床,我手電筒照到的兩三張單人床,每張上麵都躺著一個赤著身的男人!

這些男人閉著雙眼,身體泛著青色,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看起來和屍體無異,身上卻被幾條帶子捆著,綁在了**。

剛才二胖應該就是看到了這些男人,受到驚嚇,才跑了出去。

丁淩隨手探了一個人的鼻息,道:“已經死了。”

我背後發涼,若是我們在醫院工作,出現一個躺滿屍體的房間我們還能認為是太平間,可這裏是個研發公司,怎麽可能搜集這麽多屍體?

二胖在簾子外問:“你、你、你們幹什麽呢,還不趕快出來!”

我對走到單人床邊的丁淩道:“我們趕快出去吧。”

丁淩卻停在一個屍體邊,對我說:“你給我照一下,我檢查一下這些屍體。”說著,就從兜裏掏出一副橡膠手套,開始檢查起來。

我別著臉,給丁淩打著光,心想這情景要是被人撞見,明天就得上報—《美女猥褻**男屍,男友為其打光》。

誰看誰都覺得變態。

來福忽然道:“哎,你看,那邊那個人是不是睜眼了?”

我被它的話嚇得一激靈,連忙轉頭去看,手電筒掃過,**屍體靜靜地躺著。

丁淩道:“光!”

我把手電筒移回來,對著來福罵:“你別嚇我!”

來福說:“哎,自從你們把我壓成兩半以後,我的身體是越來越不好了,感應能力也下降了,視力也退化了。看來本大爺的精華都在下半身,都是你們,把我下半身弄沒了,害我變成現在這蠱不蠱、蟲不蟲的樣子。”

“還感應能力呢,你那能力就沒有用過。”我說,“況且你一隻蟲子,就算有下半身,你能用嗎?昂?”

丁淩抬頭看我們一眼,我咳了一聲,對來福訓斥道:“好好的開什麽腔,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尊重死者知不知道!”

忽然一道光射了過來,原來二胖也進來了,他戰戰兢兢地走過來,小聲嘟囔道:“你們幹嘛呢,我一個人和棺材處一屋,瘮得很。”

我衝丁淩抬抬下巴,說:“法醫作業。”

二胖見狀,也用手電筒照向了丁淩,丁淩用手擋了一下,道:“太亮了。”

於是二胖把手電的亮度調低了一點,一邊發抖一邊看著丁淩工作。

我看二胖比我敬業,就讓他給丁淩照著,我拿著手電筒逛向了四周,走了一圈發現這屋裏有十張單人床,其中八張上麵都躺著人,還有兩張床空著。

我看了幾眼,準備回去,手電筒忽然照到牆上,有個東西發亮,我過去一看,是個鎖孔。

我馬上想到了丁淩的萬能鑰匙,走過去把發現的事情和他們二人一說,把那萬能鑰匙借來了。

二胖剛才還離床老遠,這會兒卻站在了丁淩旁邊,見我過來,低聲對我道:“老白,我覺得這個人有點麵熟。”

我正擺弄著丁淩的萬能鑰匙,聽到二胖這麽說,隨口問道:“你認識?”

二胖說:“不認識,但是臉熟。”

聽他這麽說,我也望向那人的臉,之前我還沒仔細看過這些屍體長啥樣:“不認識但是臉熟,難道是什麽明星,不會啊,他長得也不帥……哎呀我去!”

我忍不住罵出了一句髒話,因為我已經認出了這屍體是誰!

這人我不認識,但是這張臉我確實見過!就在龍哥的那疊資料裏見過—這具屍體之前是這棟研究所裏的保安!

我馬上轉過身,檢查其他屍體的臉,沒錯,我之前曾經在資料上看見過的八個保安全都在這裏!

龍哥說他們無故曠工,全都跑了,原來他們並沒有跑,而是死在了這裏!

我把發現告訴丁淩和二胖,丁淩問:“你確定?”

我說:“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當時我覺得那表格奇怪,看了那幾張資料表好久,況且一個能認錯,這裏八個,我不可能都認錯。”

二胖腿一軟,馬上坐在了地上,“哎呀呀”地號了起來:“怪不得他們的資料頭像上都畫了叉,原來是他們都死了!老白,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裏,那兩張空床,說不定就是給我們留的!”

我看著那兩張床,心裏也隱隱發寒。二胖說得沒錯,之前的八個保安都死在了這裏,剩下的兩張床很有可能是為我們準備的。

丁淩說:“先別慌,你說你覺得那些表格奇怪,哪裏奇怪?”

“好像有些共同點,我也說不清……”我正想說不知道,腦中靈光一閃,這些屍體和表格上的內容連在了一起,我恍然大悟道,“對,我想起來了,是這八個人,親屬和聯係人那一欄填的要麽是外省朋友,要麽是空白,看起來像是孤家寡人,即使失蹤了也沒人關心。我覺得不對的地方應該就是這個,一個人跑了找不到情有可原,七八個人都跑了,卻查不到行蹤,這就說不過去了。”

“可、可我們不是孤家寡人啊!”二胖道,“我要是有個萬一,我媽還不把這裏掀過去!”

難道我們是特殊的?我又起了一身雞皮,不,或許他們知道我是特殊的?

說起來,我早就覺得這份工作來得太巧,簡直恰到好處。

丁淩說:“你不是發現了個鎖嗎?先打開看看。”

我帶著他們走到那個鎖孔前,但是我畢竟不是做小偷的,拿著那萬能鑰匙,無從下手,還是把鑰匙給丁淩了。

丁淩先用手電掃了那門,道:“是推拉門。”然後蹲下,觀察鎖扣,“這個鎖倒是比樓上那間簡單。”然後就開始破鎖,看起來胸有成竹。

二胖站在我們身後,神經兮兮地對著那些單人鐵床晃著手電,語氣也變得神經質了:“老白,我怎麽覺得這些人隨時要活過來啊。”

“這種情況下,”我道,“你就別自己嚇自己了。”

“不是啊,”二胖說,“如果這些人不會詐屍,那為什麽會被用皮帶綁住?”

二胖這個懷疑倒是有理有據,我被他說得心裏發毛,正要轉頭去看那些屍體,門鎖傳來“哢嗒”一聲,丁淩站起來道:“好了。”然後摁住鎖兩邊,用力一拉。

我們原本以為是牆的門就滑向了兩邊,裏麵竟然還有一個一米見方的空間,整齊地放置著一排書架一樣的架子。

不過這些架子上並沒有書,而是放著一個個盛滿**的玻璃罐。

當手電照在這些玻璃罐上時,我心中的震驚無以複加!

這些玻璃罐中,泡著一隻隻血紅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