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的踩踏聲逐漸放大,刑部的人此時也已經趕到。
帶隊的依舊是老熟人郭平,當他看到曹平凹時,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一絲恐懼。
但是在看到躺在地上不斷呻吟著的陸疏鴻後,郭平隻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此時的陸疏鴻全身上下隻有一隻胳膊還算是完好,其餘的肢體都被曹平凹給廢了個幹幹淨淨,現在想要站起來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郭叔,郭叔!這次替罪銀對他來說應該沒用了吧,一定要將趙高關入地牢之中!”
陸疏鴻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但郭平隻是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
“陸少爺,趙高他並沒有鬧出人命,所以完全可以用替罪銀來抵消罪責……”
陸疏鴻愣住了,他絕望地看了看自己那已經毫無知覺的雙腿,哭著說道:
“這該死的替罪銀!為什麽……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存在!”
現在,他終於知道那些因為替罪銀而被迫害的平民百姓心中究竟是怎樣的感受了。
不過,一切都已經為時過晚,命運的回旋鏢終究是打在了陸疏鴻自己的身上。
“陸公子,你現在知道替罪銀是一個怎樣的東西了?之前你用銀子肆意在京城之中欺男霸女之時,可曾想到今日?”
曹平凹笑著走到了陸疏鴻的麵前,說道。
“我……”
陸疏鴻不敢看向那個令他徹底絕望的男人,隻能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郭大人,又麻煩您跑了一趟,這是我這次的替罪銀。”
曹平凹笑嗬嗬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大摞銀票,遞到了郭平的手中。
“你數數,隻多不少,至於多的那部分,就當做是你和這群禁軍的辛苦費了。”
郭平顫抖著接過了銀票,隨即對著身後的禁軍揮了揮手。
“把陸公子送回陸府,然後……撤退。”
他能怎麽辦,對於曹平凹,他實在是沒招了。
連他自己的兒子都遭到了曹平凹的“針對”,對此郭平自己連個屁都不敢放,生怕會步陸疏鴻的後塵。
至於陸疏鴻,也隻能把牙嚼碎了吞進肚子中,自認倒黴。
這一切都是他為自己的惡行而付出的代價。
郭平帶著一眾禁軍和陸疏鴻離開了此處,曹平凹卻突然將郭平叫住。
“郭大人,先別著急走。”
郭平一怔,隻能又折返了回來,強顏歡笑地對著曹平凹問道:
“趙大人,您有什麽事情?”
曹平凹明知故問道:
“早些時候我不小心和您兒子之間產生了一些小小的矛盾,郭翰他傷的不輕吧,您有沒有往心裏去?”
郭平在衣袖之中暗自握緊了拳頭,這叫什麽小矛盾?
小矛盾能讓他兒子郭翰莫名其妙折了一隻胳膊?
而且,哪有當爹的不心疼兒子,郭平快要恨死曹平凹了,但是連陸宏才對曹平凹都無計可施,他一個小小的刑部侍郎,又有什麽辦法?
也隻能忍氣吞聲。
他沉聲說道:
“是犬子欠教訓了,惹到了趙大人您,還請趙大人大人有大量,自此之後饒過犬子,郭某必有重謝。”
看到郭平的這幅反應,曹平凹並不意外。
“饒過郭翰很簡單,問題並不是出在我的身上,而是替罪銀。”
曹平凹笑著說道。
“郭大人您身為刑部侍郎,對於替罪銀想必比我還要清楚,若是沒有替罪銀,我哪敢幹這些事情?”
“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還請郭大人您自己掂量掂量……”
郭平沉默了,能做到這個位置,他又何嚐不是人精,自然是明白這一切都是替罪銀所造成的。
如果想要保證郭翰以後平安無事,最穩妥的做法便是廢除他和陸宏才一手建立的替罪銀製度!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想要廢除替罪銀是吧?”
曹平凹笑而不語,他之前所說的話已經夠明朗了,接下來就要看郭平怎麽做了。
“好,郭某隻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但還請趙大人您能夠言而有信,切勿再對犬子動手。”
郭平深吸了一口氣,為了他兒子,他隻能這麽做。
不然,今日陸疏鴻的下場,便是日後郭翰的下場!
“郭大人看來是知道孰輕孰重的,既然如此,也拜托你把我的意思傳遞給朱元忠朱大人,想必他也會和您一樣,為了自己家族所考慮。”
朱元忠便是朱常的父親,曹平凹正是要借著陸宏才黨羽的手,來徹底將其扳倒!
他清楚地知道,這次絕對不會像上次那麽簡單便收場,陸宏才定然會憋個大招來對付他。
對於即將發生的一切,全部都是在曹平凹的意料之中,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我知道了……”
郭平點了點頭,然後便帶著其他人離開了這裏。
沒過多久,消息自然是傳到了陸宏才的耳朵中。
他並沒有歇斯底裏地勃然大怒,而是閉上了雙眼,坐在太師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良久,他睜開了雙眼,對著其他黨羽沉聲說道:
“明日隨我進京麵聖,我等一起彈劾趙高!諒他背後有著夏侯意明給他撐腰,我也不信陛下會將此事視而不見!”
在場的人皆拱手應允,唯獨郭平和朱元忠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他們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曹平凹便坐在了院子中,獨自品著清茶,等待著客人的到來。
果然不出他所料,沒過多久,皇帝身邊的老太監的聲音就再次響起。
“趙高,陛下傳喚。”
安撫好了一臉焦急的褚妙之後,曹平凹便跟著老太監一起來到了金鑾殿之中。
這段時間他可是金鑾殿的常客,區區一個小太監,竟然三番五次和群臣一起上朝,這在大夏的曆史之中可是絕無僅有的。
“趙高,關於你蓄意重傷陸尚書等人的家眷,你可知罪?”
剛剛進來沒多久,軒轅拓就對著曹平凹厲聲說道。
“陛下,臣何罪之有?臣可是按照我大夏律法,規規矩矩地繳納了足量的替罪銀,這可是您親自敲定的製度啊。”
曹平凹絲毫不懼,反而笑嗬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