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沒有收過病人紅包!

有人給過,但是她都沒有收。

有一次實在無法拒絕,她反手把紅包衝到了病患的就診卡裏,還幫人繳清了剩餘費用。

院長辦公室鎖著門,她咬了咬唇又下樓去找了院綜合辦公室。

“有視頻作證,你確實口袋裏裝了紅包,夏醫生,院裏的處罰已經是輕的了,你就回家休息幾天吧。”

對方展示的視頻中,她神色匆匆走過,白大褂的口袋鼓鼓囊囊一片紅。

“這不是我,是夏清……”

“薇薇,算了吧。”

肖斯聿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門口,他勸她算了。

“為什麽算了?那明明不是我!”

愛情她可以不要,可是做人的底線她還不能放棄。

“這是汙蔑,是我對人格的侮辱,對我職業道德的詆毀……”

她的嘴巴被一雙大手捂住,肖斯聿抱歉一笑:

“對不起,老師們,她還是太年輕了。”

一句話澆滅了她想說話的欲望。

休息室裏。

夏清薇鼻腔倏地一酸,壓抑的情緒像懸在堤壩上的河流,隨時都有衝破牢籠的可能。

她在想為什麽是自己。

夏清雪已經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了,為什麽還要陷害自己。

目光觸及到肖斯聿後,又突然想明白了些什麽。

她站起身來,默默地拎起包朝門外走去。

“薇薇,我們談談。”

夏清薇壓住喉間的梗塞:

“沒有什麽好談的了。”

肖斯聿有些急:

“當然有,我們的婚禮……”

不重要了。

她不會跟他結婚的。

“現在能不說嗎,我挺累的。”

見她不再追究這件事,肖斯聿牽住了她的手,柔聲細語:

“累就休息,正好趁著這個時間,多陪陪我。”

深吸一口氣,夏清薇壓下心中的苦澀,強忍著沒有甩開他的手。

算了,就要走了。

這樣也算是一種道別吧。

“肖主任,病人在診室等你呢。”

是夏清雪。

感覺到夏清薇身子一僵,肖斯聿急忙擋在她們中間。

“雪兒隻是一時糊塗,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還小,那天被塞了紅包,她不知道怎麽辦,跑來找我。我讓她還回去,可是她再去找人的時候人已經出院了。”

夏清雪在醫院實習了半年,卻不知道收紅包是違反規定的行為。

夏清薇冷哼一聲:

“是啊,22歲還是個孩子。”

聽出話裏的諷刺意味,夏清雪臉沉了沉,攀上了肖斯聿的肩膀炫耀道:

“怎麽,有人寵我,你嫉妒?”

夏清薇氣的身子微顫抖,嗓子如同過了冰一般:

“肖斯聿!”

戀愛三年,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的名字。

即便在生氣的時候,她頂多叫他一聲肖主任。

肖斯聿揉了揉眉心:

“薇薇,我知道你恨,那你恨我好了,我是雪兒的帶教老師,是我思慮不周……”

“你現在隻是停職,如果是雪兒被發現了,她的前途就毀了……”

之後他講了一堆話,可是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夏清薇靜靜看片刻,抬手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扇到了夏清雪臉上。

夏清雪尖叫了一聲,左邊的臉高高腫起。

肖斯聿愣了愣。

誰都沒想到夏清薇現在膽子這麽大,真的敢對自己的繼妹動手。

她一向不爭不搶,科室排班滿檔她也從不叫苦叫累。

現在的她,和在同事麵前溫順安靜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夏清雪捂著臉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夏清薇你瘋了嗎?”

夏清薇感覺自己的手掌火辣辣的疼,不過心裏卻好受多了。

“她太囂張了,斯聿哥哥,你快點給她一耳光!”

肖斯聿沒有動。

他的目光晦澀而失落。

夏清薇插著兜,掃了一眼兩人,轉身離開了。

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全身都是毒,就算自己碰她一下,都覺得手不幹淨。

她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小公寓。

在衛生間裏,她一遍一遍洗著自己手,眼淚也不爭氣地掉了下來,砸到泡沫上消失不見了。

手機不停地響,都是一個人打來的。

她看都沒看就關機了。

世界終於歸於安寧。

夏清薇把臉埋進枕頭裏,在憋得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突然想起了親人。

“外公、外婆、媽媽……我好想你們啊……”

如果她們還在,會不會她現在的日子就會好一點。

她不敢想,更不敢假設。

她是學醫的,是唯物主義戰士。

而此時的她,突然有那麽一刻突然希望人是有靈魂的。

逝去的人消亡的隻是肉體,精神永存。

天不亮的時候,她就出發了。

這個城市就她一個援疆的醫生,她需要坐火車趕往烏魯木齊,跟大部隊匯合後再去和田。

肖斯聿聯係不上人,心想也許被停職她不開心不想見人。

可是三日後,夏清薇還是不見蹤影。

他幹脆去夏家堵人。

可是阿姨卻說大小姐沒有回來過,他不信。

可是空****的房間告訴他,這裏確實沒人。

肖斯聿掏出手機給小王發短信:

“你家夏醫生在哪裏?”

小王正跟男朋友看電影,突然被打擾十分不爽。

“不知道。”

簡單回了三個字後,她就關機了。

男朋友喂給她一顆草莓問是誰?

小王沒好氣地說:

“我們家夏醫生的舔狗!”

肖斯聿蹙眉。

男人的直覺告訴他,她們有事瞞著他。

想了想,他撥通了院長的電話。

“你問小夏啊,她不是去援疆了嗎?”

援疆,這兩個字像是魔咒一般在他腦海裏重複。

過去的記憶死灰複燃。

一瞬間,他像是被人倒了一盆冰水,從頭到腳連同血脈都被冰封了。

“那她什麽時候回來?”

“一年吧,不過接收醫院好像有意讓她當科主任,如果她願意的話……”

這時候有人敲門,是跑腿閃送。

一枚鉑金戒指靜靜地躺在包裝精美的紙盒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