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愣了一下，嘴比腦子快：“采購部，商務專員趙小敏。”說完才反應過來——我為什麽要回答他？
男人也跟著開了口：“鑒定部，馬可。”
上官程微微頷首，目光在兩人臉上淡淡掃過：“這次來，帶的資金額度是多少？”
趙小敏委婉的拒絕：“這個....暫不方便透露。”話音剛落，便收到對方睨來的一眼。她心頭一顫，幾乎是下意識的說道：“五十萬！初步申請了……五十萬。”
“就五十？”上官程把這個數字在嘴裏過了一遍，那語氣，讓趙小敏和馬可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細汗。
溪山先前也出過紅寶石，但品相都不算上品，目前價值最高的一塊也就四十萬。給出五十萬的額度，還是因為這次上門業務是老板親自囑咐的，在他們看來已經是對一顆“疑似高品質”紅寶石很給麵子的報價了。
可麵前這人似乎並不滿意。
馬可連忙補充：“當然，我們隻是先來看看原石，具體報價要看鑒定結果。如果各項指標都達標，價錢好商量，好商量。”
上官程沒再接話，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不緊不慢的。
趙小敏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她忍不住偷偷跟馬可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同一句話：這人到底是不是老板？
如果是的話，為什麽啊？微服私訪？暗查他們工作？體察民情？
那他們可得好好表現！不能出絲毫差錯！
二人的神經越繃越緊，堂屋裏的氣氛越來越微妙，直到臥室那邊傳來動靜。
“我弄好啦！”
霖多多踩著一雙潔白的運動鞋，紮了個丸子頭，換了幹淨清爽的T恤、牛仔褲。她略顯急促的跑來，可當她看到堂屋情狀時，卻是腳步猛地一頓，愣在當場。
她走之前，明明是兩個西裝革履的專員坐在沙發上，阿九站著倒水，賓主有序。
怎麽換了件衣服出來，畫風全變了？
兩個“貴客”不知什麽時候站了起來，微微彎著腰，站姿拘謹得像是犯了錯在挨訓的小學生。而本該給人沏茶伺候的阿九，竟然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微微仰頭，那姿態——像極了老板在聽員工做匯報。
“快起來！”霖多多衝上前去，一把拽住上官程的胳膊，“讓你接待貴客呢！你怎麽坐下了！”
趙小敏和馬可的心同時一顫。下意識覺得：完了，這姑娘要挨罵！
畢竟在他們上官寶行，哪個不長眼的敢這樣跟老板說話，保安早就衝上來把人扔到馬路牙子上去了！
然而——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沒有皺眉，沒有冷臉，連那股子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都收斂了大半。他從善如流地站起來，退到一旁，姿態乖得不像同一個人。
趙小敏和馬可對視一眼，猛然醒悟，這根本不是老板，絕對不是！
他們老板天之驕子，豈會紆尊降貴到這種窮鄉僻壤？還對一個女大學生唯命是從？
果然是他們想多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板，重新坐回沙發，擺出一副“我們才是甲方”的姿態。
馬可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聽說你得了一塊品質不錯的紅寶石，能否給我看看？”
霖多多屁股剛坐在對麵的沙發上，便是一愣：“你怎麽知道的？”她昨天才從山裏挖出那塊紅寶石，沒來及跟任何人說呢！
馬可身子一僵，老板千叮嚀萬囑咐要保密，都怪他方才太過緊繃，竟把這茬給忘了！
上官程的眼神也冷了下來，這蠢貨，要是把他身份暴露了，以後別想在圈子裏混！
還好趙小敏反應迅速：“他記錯了，他說的是另外一家，那家主動聯係我們說得了塊品質不錯的紅寶石，請我們去鑒定。”她瞪了馬可一眼，帶著些警示意味，“這不是那家，你別亂說話！”
“對對對！我記錯了！”馬可點頭如搗蒜，再不敢多嘴。
霖多多還是覺得有些可疑：“那我沒主動聯係你們，你們怎麽知道我有寶石的？”她眼中浮起幾分警惕——最近詐騙橫行，她可不想被人當傻子耍。
“我們……不知道啊。”趙小敏笑了笑，語氣盡量輕鬆，“我們隻是知道溪山這一帶常出寶石，所以挨家挨戶例行問問而已。”
這個理由還算合理。溪山確實以產寶石聞名，附近村民偶爾也能撿到品相不錯的原石。
霖多多稍稍放下戒備，拿來那塊紅寶石，小心翼翼地遞給二人。
“就是這塊，你們看看吧。”
馬可接過那塊拳頭大的原石，原本還帶著幾分例行公事的漫不經心，可當他將石頭翻轉過來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擊中了。
“這……”
他顧不上說話，立刻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便攜式鑒定設備，動作又快又輕，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先是掏出放大鏡，仔仔細細地觀察露出的那抹紅色——顏色鮮豔卻不刺目，深邃如凝固的鴿血，在光線下微微透出一絲藍紫色的熒光。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測到折射率時，他的手抖了一下。
“1.77……”他抬頭看著趙小敏，眼神裏的震驚壓都壓不住，“這已經不是普通紅寶石的範疇了。這種折射率意味著它的淨度極高，光線進入後幾乎不發生散射，全部集中在內部的色心——所以它才會這麽透、這麽亮。”
趙小敏湊過來看，也被那抹濃豔的紅色晃了一下眼。
馬可掏出一支小型紫外燈，打在寶石上。
瞬間，那塊暗紅色的石頭像被點燃了一樣，迸發出一片熾烈的、血紅色的熒光。
“強熒光。”馬可的聲音有些發飄，“而且是非常罕見的強熒光。這種級別的熒光效應，我隻在書上見過，實物，這是第一次。”
他將紫外燈關掉，寶石中的紅光慢慢消散，可馬可眼中的光沒有散。
他深吸一口氣，無比鄭重的說出了最後的結論：“鴿血紅級，淨度肉眼無瑕，晶體完整度極高，熒光效應強到離譜。從顏色、淨度、克拉數到稀有度，這塊紅寶石都能排進我從業二十年來見過的前三位。”
霖多多按著心口，那裏麵的東西正跳得飛快！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那……這個能值多少錢？”
趙小敏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上官程。那個口罩男就靠在門框邊，雙手插兜，姿態懶散，可那雙從口罩上方露出來的眼睛，卻透著銳利。
想起此人方才對五十萬的報價很不滿意的模樣，於是咬咬牙，把原本準備好的報價往上提了一檔：“六十萬。”
霖多多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腦子“嗡”了一下。
六十萬。
比她預想的三十萬翻了整整一倍！她的欣喜幾乎要從眼神之中溢出來了！當即就要拍板：“成——”
“兩百萬。”
“成交”二字還沒說完，一個聲音從門框那邊不緊不慢地飄了過來，把霖多多的話硬生生堵回了嗓子裏。
堂屋裏的三個人同時轉頭，看向靠在門邊的上官程。
霖多多眨巴眨巴眼，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二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