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程“嗯”了一聲,告訴汪瀟:“我沒事,就是被口水嗆到了,不用擔心。”他語調微微滯澀,眉眼間還帶著一絲電擊後的不適感,霖多多看在眼裏,繼續幫他打圓場,語氣滿是誇讚:

“這次能這麽順利找到白雲母,還收獲了這麽多,全靠阿九幫忙!他力氣大得很,遊泳技術更是拔尖,潭底深處的礦石,大半都是他潛下去打撈上來的!”

汪教授聞言,好似發現了寶藏,瞬間眉開眼笑:“那可真是太謝謝你了!對了,我點了外賣,你們小孩愛吃的麻辣香鍋,到了一起吃!再來幾盤小龍蝦!就當是好好謝謝你!”

“謝謝教授,不用了。”上官程連忙拒絕,一旦吃東西,他必暴露身份。可他實在不願被當做機器人對待了。

霖多多跟著幫腔:“教授,他來之前就吃過飯了,再吃該撐壞了,不用麻煩啦。”

一旁的彭源也默契地上前打掩護,擺出一副護食的模樣:“就是,吃過就別勉強了,教授您就點了三人餐,不夠他吃的!”

汪瀟見幾人都這麽說,也不好再強求,笑著擺手:“那行,今天就不勉強,改天我一定專門請你吃一頓好的!”

他越看上官程越覺得順眼,眼前這少年身形挺拔、氣質出眾,怎麽看都討人喜歡,當即又接連開口:“對了,你姐姐平時給你算工錢嗎?她要是舍不得,我來給你算!”

“啊?不用——”上官程剛開口拒絕,話就被汪瀟打斷。

“別客氣!一會兒我就把錢轉給多多,算你一份。”汪瀟根本不給他推辭的機會,“小夥子這麽帥,還這麽高!得有一米九吧!多大了?什麽學校什麽專業的?有沒有興趣當我們小組的長期編外人員啊?”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像連珠炮似的。上官程一時竟不知先回答哪個才好。

霖多多生怕上官程說漏嘴,腦子飛快地轉了幾圈,替他回答:“汪教授,他……他十八,沒考上大學!他就是閑得發慌來找我玩幾天而已,不用給他發錢,也不用考慮用他哈!”

十八歲?沒考上大學?閑得發慌?

上官程聽著這番話,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心底滿是無奈的歎息。

他十五歲就被A市最高學府提前錄取了。十八歲那年,他已經拿到了經濟、管理雙學位,開始接手家族事務——主導兩家上市公司的並購談判,推動跨國能源合作項目落地,還在一場腥風血雨的股東大會上,以一己之力駁回了繼母提出的資產重組方案。

商場上那些久經沙場的老狐狸,哪個見到他不是收斂鋒芒,不敢有半分輕視?

如今倒好,成了“沒考上大學的閑散堂弟”。

“十八歲,沒考上大學?還閑來無事?”汪瀟也對這個說法表示懷疑,他上下打量了上官程一番,雖然衣服穿得一般,但......

“這長相氣質,怎麽看都不像啊!”

霖多多心想:329的形象可是拿了專利的,能不好嗎?

她怕汪教授看出貓膩,趕緊轉移話題,把教授從上官程身邊拉走,推到桌子前:

“汪教授別說他了,還是趕快檢驗這批礦石合不合格吧!檢驗完了好開工。您不是說那客戶不好惹嗎?千萬不能延期了!”

汪教授一拍桌子:“對對對!差點把重中之重忘了!君瀾酒店可是帝都首富上官家的產業,實打實的超五星級酒店,負責人就是那位不好惹的太子爺,工期沒剩幾天了,必須得抓緊!”

眾人此次的任務,正是為上官家的君瀾酒店,繪製一幅巨型岩彩畫,放置在大堂正中央八米高的影壁之上,畫作主題定為“山河入夢”,要求兼具傳統山水的悠遠意境,與現代審美帶來的視覺衝擊力。

這幅畫寬六米、高三米六,尺幅極其宏大,對礦物顏料的需求量堪稱驚人。單單是底層底色鋪設,就需要消耗上百公斤礦石顏料,更別說後續細節渲染、線條勾勒、雲水漸變,每一種色彩都需要選用不同品級的原石,經過精細研磨、反複調配才能使用。

工期進行了兩個月,期間每一步環節汪瀟都要親自參與並審核,以確保不會出丁點差錯,免得惹那位太子爺不滿。

上官程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身形微微一頓,穿越千個位麵剛回歸,部分記憶尚且有些模糊,他凝神回想了片刻,才緩緩記起:前段時間確實下令翻新重裝君瀾酒店。

在他打理下,酒店早已是帝都地標打卡地。為了提升格調、弘揚國風,他特意定下巨型岩彩國畫的方案,交由下屬全權籌辦。

沒想到竟是這麽巧,尋到了霖多多他們的團隊。

可轉念一想,這也並非巧合。汪教授乃是華國壁畫界的泰山北鬥,技藝登峰造極,除了他的團隊,也沒有旁人能入他上官程的眼了。

隻是,這一口一個的“不好惹”,讓他十分費解。

他向來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外界傳他是玉麵閻羅,手段狠戾殘忍,可那些手段從來隻針對刻意挑釁、妄圖越線之徒。他從不欺淩弱小,更不會為難認真做事的匠人團隊。別說稍稍延期,就算畫中有幾分瑕疵,延期個數日,他也絕不會苛責刁難。

可眼前幾人個個神色緊繃、如履薄冰,儼然把他當成了洪水猛獸。

上官程略一沉吟,覺得其中或許有誤會,語氣溫和開口,有意為自己正名:“那位上官家的大少爺,出身名校,自身素養極高,性格也算溫和,你們不用如此緊張,就算工期遲幾天交付,應該也沒什麽關係的。”

話音落下,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他,眼神裏滿是一模一樣的不可置信,好似在看一個腦殼故障的傻孩子。

霖多多尷尬地輕咳一聲,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試圖圓場:“阿九,你係統,呃,你是不是記錯了?上官家那位大少爺上官程,你覺得他素養高、性格溫和?”

“嗯。”上官程抿唇,眼神帶著一股自信的篤定,“不是嗎?”

“是什麽是啊?!”彭源忍不住接話,露出一副驚恐神色,“這位大少爺可是出了名的狠厲嚴苛,手段殘忍,慘不忍睹,血腥暴力!他追求完美,精益求精。給他做事雖然報酬很高,但風險也很高,稍有不滿意就會遭到他的全盤否定!到時候扣錢賠錢都是小事,外麵都傳,把他惹急了,是會出人命的!”

上官程眉頭越蹙越深,眼中盡是茫然:“什……麽?”

彭源見狀,連忙繼續細數傳言,語氣越發緊張:“你居然不知道?之前有個專門伺候他的廚師,不過是做菜鹽放多了一點,就被砍了雙手扔出了A市!還有一個跟著他多年的老員工,就因為一次PPT匯報沒做好,直接被弄成了癱瘓!咱們要是沒畫好,八成也要被剁手挖眼,直接扔出A市啊!”她看向霖多多,“是吧多多?你也聽說過的。”

霖多多點頭,眼睛睜得圓溜溜:“嗯嗯!那位太子爺是挺嚇人的!好像還有個外號叫‘青麵閻羅’,又凶又醜!阿九你要是見到他,可得繞道走!”

上官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