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小染陪著向暖陽在墨西哥待了一月有餘,早在她來墨西哥不到星期,合作項目的事情就已經處理好了,隻是向暖陽想著既然已經出來了,就不要浪費這難得的時光。

回到江城時,陳特助和陳芳寧的革命友誼已經發展成難兄難弟的程度。

一方麵是公司方麵的事情因為向暖陽不在,而將所有任務都交由陳特助打理;另一方麵則是向家二老,包括向老太太因為聯係不上在國外的兩人,隻好隔三差五就找上陳芳寧打聽消息。

一來二去的,陳特助和陳芳寧兩人便建立了共同吐槽的革命站隊,當柒小染和向暖陽回國時,兩人更是站在統一戰線,紛紛向柒小染抱怨期間兩人的不易。

至於為什麽沒有找上向暖陽,自然是因為她比較容易溝通了。

回國後不久,柒小染得知傅允為了方便照顧莫甄而定居臨城後,便到臨城看望他們,方知道原來安晴也打算跟著傅允他們留在臨城。

“小染,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小區大門外,柒小染正要打開車門,聽到安晴的聲音,緩緩收回了手,“什麽事?”

“我跟傅允在一起,你是不是並不看好?”安晴忐忑不安地看她。

“我看不看好重要嗎?”柒小染抿嘴微笑,“重要的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啊。”

“我從芳寧那兒聽說了,你家裏不同意你們在一起,我明白你很不安,不過既然決定在一起了,就不要因為旁人再有所動搖。”

“總而言之,我是祝福你們的,也期待你正式成為我的大嫂。”她拉起安晴的手,偏著頭柔柔地笑,微俏皮的笑意自眼裏散發出來,“所以不要問我看不看好,隻要你們過得開心,我又怎麽會有意見呢?”

因不安而緊繃的神經鬆泛開來,安晴緊張的臉色漸漸緩下,她笑了笑,回握柒小染的手,接著像是不夠表達她的心情似的,張開手給了柒小染一個大大的熊抱,“小染,謝謝你。”

“不客氣。”柒小染輕聲應下。

年少時以為上一代的恩怨是他們不可跨越的鴻溝,然而曆經了各種各樣的事情而成長後的他們,終會發現無論是命運,還是愛情,都應當由自己掌控。

麵對問題時,在進與退之間,人們總是會為了各種大大小小的理由而選擇退縮,直到退無可退了,才會思考或許可以爭取一下。

好在,她並沒有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才去爭取,也幸好向暖陽從未退縮。

“小染,你的微博怎麽關評論了啊?”

大清早,柒小染就被陳芳寧打來的電話吵醒了,睜著惺忪的眼往窗外看了看,窗外天色灰蒙,蒼茫清冷的風吹過窗前,從敞開的縫隙裏鑽了進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抖了下肩膀。

“什麽評論?”還未完全清醒的她,大腦的運轉速度比平常慢了許多。

陳芳寧顯然因為評論的事情已經炸鍋了,聽到她飽含惺忪睡意的語調,隔著手機就大喊了起來,“你微博的評論啊!那些網友找不到你,就跑到我微博下麵評論了,個個都艾特你,我都成了你們倆的擋箭牌了!”

“你這虐狗了,還不讓人家評論,太缺德了吧?關鍵還害得我現在微博都登不上去了!”

柒小染愣了愣,迷糊中想起這段時間自己一時心血**發出的微博日常,不過是她跟向暖陽日常生活的一些她認為值得記錄的事情,隻是沒想到竟在網上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網友們太熱情,還是關了比較好。”她單手環抱著自己,以保留身上殘留的絲絲暖意。

“你是安靜了,我跟陳特助可就慘了!我不管,你趕緊開評論,搞得我跟老陸在大街上鬧別扭的視頻都讓人給挖出來了!你要負全責!”手機裏傳來陳芳寧的怪叫聲,柒小染擔心她的聲音傳過來,吵到身邊的人,急忙捂住了手機的喇叭處。

“誰的電話?”低啞沉悶的聲音慵懶而不耐地響起,不等她扭頭回答,一雙強有力的手臂帶著灼熱的溫度將她重新攬入被窩裏。

柒小染看了一眼捂在手裏的手機,靠近向暖陽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剛說完,手機就被他奪了過去。

“哎......”她下意識伸手去拿回來,卻被他巧妙地躲開。

向暖陽冷然地瞥了一眼手機,裏麵仍傳來陳芳寧絮絮叨叨的聲音,他拿到耳邊聽了不足三秒,極不耐煩地皺著眉拿開,“擾人清夢。”

他就念了這麽一句,轉瞬就掛斷電話,手機從他手裏滑落,掉到床下的毛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不等柒小染回神過來,長手一伸,摟著還在發愣的小女人翻了一個身,就又睡下了。

柒小染無奈,卻也不忍讓他再被吵醒,於是就安靜地等他熟睡後,再躡手躡腳地爬起來,等她拿起手機時,微信上早已被陳芳寧的信息全然占領了。

看著一條條抱怨式的信息,她了然於心地統統忽略掉,直接跟陳芳寧說明自己今天有時間,陳芳寧就立刻消停了,約著一會兒在樓下見麵。

“......你確定不跟我去公司了?”客廳裏,向暖陽抬起下顎,任由柒小染為自己整理領帶,聽到她說的關於今天的安排,醋意橫飛地皺眉,“姓陸那個,怎麽還不求婚?”

“求過了,芳寧沒答應。”對他話裏的意思,柒小染心領神會地輕笑,微微用力地拉著領帶下擺往下扯了扯,“反正我去公司也是被你‘軟禁’在辦公室裏的,與其當個花瓶,我還是寧願當個‘苦水瓶’。”

“向太太,你這態度可不端正。”向暖陽苦笑道,扶著她的腰際摟著她貼近自己,“向先生兢兢業業地工作,讓你陪著,就等同於‘員工福利’了,你這不配合,我不是連‘員工福利’都沒有了?”

“我的向先生,你可是老板呢。”柒小染嬌笑盈盈地推開他,拿起一旁的圍巾和挎包,“走吧,兢兢業業的大老板豈能遲到?”

“連老板娘都翹班了,老板遲到算什麽。”

聽著向暖陽悶聲咕噥,她再次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音,輕盈鈴音般的笑聲從小巧水潤的櫻唇邊溢出,散開,向暖陽歪著腦袋專注地看了一會兒,就在她嬌嗔抬眼時,一個俯身攫住了粉唇邊那抹笑意盈盈的甜美。

“網上虐狗還不夠,大早上在電梯裏也這麽虐狗,你們倆的良心不會痛嗎?”

飽含笑意的揶揄聲音隨著電梯門打開而傳來,電梯門外,陳芳寧甩著手裏的鑰匙串,另一隻手則拿著手機麵向電梯裏的兩人。

“芳寧,你......”柒小染紅著臉從電梯走出來,抬手去奪手機。

陳芳寧連連往後閃開,晃了晃手機,“搶到也沒用啦,我已經發到朋友圈上去了,哈哈哈!”

“讓你掛我電話,哼!”她說著,就衝著柒小染皺了皺鼻子,把手機塞回包裏麵,當著一臉土色的向暖陽的麵,直接挽上柒小染的手臂,“走吧,今天你可歸我了。”

向暖陽見她得意洋洋的姿態,心中暗自盤算著是時候該約見陸衍培了,不然他老婆天天讓這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電燈泡給纏著,嚴重影響了他的生活質量。

他正這樣想著,抬頭之際恰好碰上了柒小染轉過頭看向自己的眼,澄淨明眸裏流露出濃濃的眷戀和擔憂,他愣了愣,提腳跟了過去,從後麵探手撈過她的腰,加了半分的力道將她從陳芳寧的身邊撈了回來。

“哇!奸詐!”陳芳寧手臂一空,氣得轉過身,直跳腳,“你這是趁人之危!”

“她是我老婆。”向暖陽不以為意地挑眉,仿佛挑釁一般地將柒小染摟得更近。

柒小染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任由他抱著自己,繼續和陳芳寧為了自己而“爭風吃醋”,對於向暖陽這種“爭寵”行為,她已經有點見慣不怪了。

深秋已過,江城已經漸漸步入冬季,站在路邊,吹來陰冷的風,輕輕拂動她的長發,圍巾半掩了她的麵容,隻露出了半張臉,但眼裏飛揚的幸福光芒卻是任再深沉的顏色也擋不住。

就在離他們三人不遠的地方,莫希科坐在車裏看到了這一幕,他終於明白,原來柒小染所說的確實屬實。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暖陽,也從未見過她這樣開懷甜蜜的笑顏。

冷冬刺骨的風如冰刀一樣刮得臉上的皮膚刺疼刺疼的,柒小染站在機場外麵,雙手掌心互搓生暖,嘴裏嗬出的熱氣升騰在冷空氣中,形成一圈圈朦朧的白霧。

向暖陽從裏麵出來,見她冷得身體發抖,加快步伐走過去一把抱住她,略責備地開口:“怎麽不進去?非要留在這裏吹風。”

“你們朋友之間話別,我在的話,怕你們說話不方便嘛。”她緊緊偎進他溫暖的懷裏,感受與這寒冬截然不同的暖意。

“老莫你不是也認識?沒什麽不方便的。”見她實在怕冷,向暖陽索性再抱得緊了些,打開大衣將她嬌小的身形團團包裹。

溫暖的氣息一下子將她整個人包圍住,柒小染滿足地仰頭微笑,“這下可暖多了。”

“老莫還說起你的事,真沒想到原來你這溫吞的性子,從讀書時候就這樣了。”

溫潤低沉的嗓音裏摻入了不少笑意,她揪住向暖陽的大衣一角,笑道:“那不是好在我沒有進去?不然你就聽不到他說我的這些事了。”

“那倒是,他還說,沒有想到你比他更長情。”他說著,低頭含笑地凝視她的臉,微涼修長的手指輕捏她的鼻頭,“說說,你有多長情?”

柒小染聞言,笑意盈盈地撥開他的手,“你猜猜。”

“猜不到。”

“那可沒辦法了。”

江城天際,冬日暖陽的一抹光穿透層層雲海,直射幸福歡笑的兩人身上,兩道熠熠閃光的藍色星芒如星光般璀璨明亮,朦朦朧朧地折射而散,仿若在他們的周身環繞了一層光圈,將他們團在一起,形成了一輪金陽。

“今天天氣很好。”她仰頭看了一眼,不禁感歎道,“照下來的陽光都是暖暖的。”

“嗯。”向暖陽聞言,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回過頭時,發現柒小染已經走到了前麵,便快步跟了過去。

折射而下的陽光灑在柒小染的身上,溫暖散發開來,她抬手遮住眼眸往雲層裏望了一眼,旋即轉過頭看向追上自己的男人,她盈盈一笑,伸出了手,“不過,你才是我的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