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了。”

簡白拍了拍江璃的肩膀。

“好。”

江璃小心的推著輪椅走的很慢,生怕顛婆到上麵昏睡的人。

走出車站,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城門,城門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鶴山。

江璃驚訝的眨眨眼睛:“我還以為鶴山會是一座山,原來是一座城。”

“是山也沒錯。”簡白指了指周圍,“你沒發現其實我們在山中嗎?”

江璃好奇的東張西望,隻覺得眼睛不夠用。

“小璃子,你過來一下。”

簡白變戲法似的拿出一件黑色的鬥篷罩在了女孩的身上,又體貼的幫她把風帽戴好,遮住了頭臉。

“這樣安全一點。”

江璃點點頭,動手把扣子係好,無意中瞥見後麵慢吞吞的黑影,猶豫著開口。

“那隻獏獩,好像一直在跟著我們。”

簡白皺了皺眉,也發現了身後衣衫襤褸的某妖,頓時黑了一張臉。

“膽子不小,跟我在一起的人也敢惦記。你等我一下。”

簡白朝著獏獩走過去,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獏獩露出驚恐的目光遠遠的望了江璃一眼後匆匆離去。

江璃覺得奇怪:“簡副總,你和他說什麽了?”

“沒什麽,就說你是妖管局重點監護對象,讓他悠著點。”

“啊?”

“近些年來妖管局會把那些不易對付又極度危險的大妖控製起來,收為己用,當然隻利用也不太行,偶爾還會給個甜頭畫個大餅之類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這種大妖一旦脫離控製,就會變得極其危險。”

江璃伸出食指點著自己的鼻子:“你的意思我就是那種極其危險的大妖?”

簡白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不這麽說,怎麽嚇走他?”

江璃無言以對,隻得拉了拉風帽,將自己遮的嚴嚴實實。

“我們怎麽去獐先生那裏?這裏有車嗎?”

“車?當然有的。”

簡白徑直走進一家店鋪,付了錢,片刻後一輛馬車被趕了出來。

“上車。”

簡白倒是大方的將輪椅和行李都搬上馬車,指了指身旁的座位,示意江璃坐上來。

江璃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終於理解了第一次見溫瀾的時候為什麽他以前從未坐過汽車。

“這裏都是馬車?”

“嗯,馬車其實也很少,有修為的妖都有自己的出行方式,簡單一點的比如禦器飛行,修為高的大多都會使用空間傳送。所以很少有人會乘坐交通工具。”

“哦。”江璃訕訕的聳肩,看來自己成了不入流的那一派。

“不過乘坐馬車也沒什麽奇怪的,鶴山城畢竟是妖怪的大本營,妖族的能力良莠不齊,也有很多沒什麽天賦的妖,像普通人類一樣生活。”

“那妖管局在什麽地方?”

“城東,那邊幾乎沒什麽人,隻有少數長老們在,其他人分部在人類世界,用自己人類的身份工作和生活。”

江璃歪著腦袋看他:“就像你一樣?”

“是啊。”簡白微微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還有瀾哥兒,你之前見過的陳良,我們歸屬於妖管總局,隻不過瀾哥兒是最高管理者,我們的工作是輔助他。”

江璃不住的點頭,還想問些什麽,簡白忽然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到了。

“獐先生的年紀大資曆老,大家都很尊敬他,也算是我的半個老師。他性格雖然古板,但人很好相處的,等下你見了就知道。”

江璃點點頭,倒是有些忐忑起來。

她以為獐先生會是年過半百鶴發童顏的老人,直到出現在麵前的一名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灰色的長發在用一條細絲帶綁著,鬆鬆垮垮的垂在腦後,他身穿一件墨色盤扣唐裝,扣子係的一絲不苟,顯得整個人穩重又威嚴。他的身上帶著濃厚的藥香,老遠就聞得見。

簡白朝他鞠躬行禮,禮貌的喚了一聲獐先生。

男人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溫瀾身上,略微點頭,請兩名藥童將人送進了客房。這才淡淡看向一旁的江璃,問簡白:“人族?你帶來的?”

江璃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該承認還是否認。

簡白大方的點頭:“她叫江璃,是我的一個妹妹,暫時要住在這裏,多有叨擾,還請先生見諒。”

大概是簡白平時身邊的女孩子不少,獐先生見怪不怪的應了一聲,吩咐小童多準備一間客房。

“白華,你跟我來一下。”

獐先生意味深長的瞥了江璃一眼,喊走了簡白。

江璃一個人留在客廳,無所適從的走來走去,她心裏惦記著溫瀾,又不好在別人家到處亂跑,隻得耐心的在原地等候。

不知過了多久,簡白終於走了出來。

“獐先生說了,瀾哥兒的問題不大,隻需要安心靜養就好。我已經跟獐先生打過招呼了,這段時間你就安心的陪著他住在這裏吧。”

江璃點頭道謝,又好奇的問:“簡副總,你不留下來嗎?”

“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呢。”簡白不厭其煩的歎了一口氣,“《流沙》的宣傳,幾個頒獎典禮,還要飛柏林那邊拿個獎,下個月還有一部新電影要開機……”

江璃頗為同情的看著他,隻覺得做藝人實在是太累了。

“所以這裏就交給你了。”簡白拍了拍江璃的肩膀,又想起了什麽。“對了,平時你最好不要到處亂跑,鶴山到處都是妖怪,難保會有居心不良的,獐先生這裏很安全,你留在這裏就好。還有,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和瀾哥兒的關係,你知道瀾哥兒之前為了解除婚約鬧得很大,長老們對他意見很大,雖然從未見過你,但對你的敵意更大,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最好不要暴露身份。”

江璃一一記下。

“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獐先生,我會盡量抽空過來。”

“好。”

送走了簡白,江璃迫不及待找到溫瀾的房間。

青年的睡顏安靜又美好,她蹲下身,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情不自禁彎起唇角。

“瀾之。”

她輕輕的喚著他的名字,眸裏的愛意是化不開的蜜糖。

“快點好起來,我等著你。”

大概是一路舟車勞頓,不知不覺趴竟趴在床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被藥童拍醒的,雙髻少女端著托盤擰著眉毛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