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回到望月鎮退掉了房子辭了職,簡單收拾了行李,就像她來時一樣,隻提著一個箱子一個背包一把傘。
李銀萍舍不得江璃,偷偷抹著眼淚,目光落在她身後的英俊的青年身上,還是由衷的笑了笑。
“那個小夥子就是璃璃的男朋友吧?長得可真好,和我們璃璃很般配。”
江璃回眸看了一眼穿的跟個花蝴蝶一樣的簡白,嘴角忍不住抽搐,連連擺手:“不是的李奶奶,他不是我男朋友,隻是我一個……普通朋友。”
李銀萍顯然不信,哪有普通朋友千裏迢迢跑來接人的。
“好了,奶奶都懂,你這一走,奶奶還挺舍不得,苗苗也舍不得你,等她放學後要是知道你走了一定得哭鼻子。”
聽李銀萍這麽說,江璃的鼻子也開始發酸。
“好了,時間不早了,快走吧,記得到了給奶奶來個信兒。”
“好,奶奶您保重。”
江璃抹著眼睛上了車,小心的調整了一下溫瀾的姿勢,讓他靠自己的身上,抬眸看向駕駛位上的簡白,淡淡開口:“簡副總,可以走了。”
車子在高速路上疾馳,開了整整一天,最後駛進一處古老又破舊的火車站。
江璃有點驚訝:“我們還要轉乘火車?”
簡白攤了攤手:“通往鶴山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這個,別看又破又舊,已經使用了幾百年了。”
江璃點點頭,又狐疑的看了一圈,沒見到任何工作人員。
“不用買票嗎?”
簡白指了指月台口的立牌:“那個東西看見了嗎?可以自動識別身份,神族和妖族可以自行通過,人族,據說會有些排斥反應,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江璃哦了一聲,倒是對車站充滿了好奇。這裏地處荒地,周圍群山繚繞,若不是特意尋找,恐怕任誰也無法發現這裏還有一處車站。
簡白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解釋道:“放心,車站的周圍設有結界,普通人類是無法進入的。”
簡白的話音剛落,遠處忽然響起一陣汽笛的鳴叫,一輛看起來有些年代的火車搖搖晃晃的駛進站台。
“車來了,我們走吧。”
簡白用輪椅推著還在昏迷的溫瀾走過了月台口,江璃也隨後跟了上去。
滴——
儀器亮起綠色的小燈,簡白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還以為你過不來,沒想到儀器居然會放行。”
江璃聳聳肩:“可能和你們在一起久了自然染上了妖氣。”
簡白撓了撓頭,覺得也有些道理。
車廂比起車站更加簡陋,隻有左右兩排座位,相對而坐,更像是電車。車上沒有賣花生瓜子方便麵的小車,也沒有查票的列車員。
令江璃意外的是,車上居然有乘客。
“這車中途會停兩次次,然後直達終點。”
江璃好奇:“中途停在什麽地方?”
“寶方山莊和迷霧森林。”
“那是什麽地方?”
“不是什麽好地方。”簡白不屑的撇了撇嘴,“總之不要下錯車就是了。”
“哦。”
既然簡白不肯多說,江璃也就沒再追問。她蹲下身,用幹淨的手帕細心的幫溫瀾擦拭了手和臉,又從背包裏翻出小毯子蓋在他的腿上,過了一會,又拿出水瓶用棉簽浸了浸他略顯幹澀的嘴唇。
簡白在一旁饒有興味的看著,本想奚落兩句,卻見江璃握著棉簽的手指微微顫抖,眼眶也泛出了紅意,頓時奚落的話哽在喉嚨裏,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很想安慰江璃,告訴她溫瀾其實沒什麽大礙,他畢竟是神域裏最強的戰神,就算靈力盡失也一樣能養回來,何況他隻是身體虛弱導致的昏迷,實在算不上什麽大問題。
可是觸及到她濕漉漉的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簡副總,麻煩你再幫他檢查一下今天的身體狀況,他什麽時候才會醒?”
簡白無奈,伸出兩根手指在溫瀾的脈搏上探了一下:“很穩定,沒什麽問題,小璃子你不用這麽緊張的,你大概不知道瀾哥兒在六界是什麽樣的存在,就算天雷要了他半條命,剩下的半條也足夠顛覆整個神域了。這一次,隻是沒有時間恢複才會……”
江璃抹去眼角的淚花,根本聽不進去簡白的話:“我不該讓他一個人去對付那條蛇,我不知道他的情況,這件事怪我。”
簡白聽不得女孩子哭哭啼啼,隻得指了指周圍的乘客,故意嚇唬她:“你別哭了,周圍可都是妖族,若是發現列車裏混進個人族,我不敢保證能不能保住你。”
這句話成功的止住了江璃的眼淚,她眨了眨兔子一般紅彤彤的眼睛,有些警惕的四下環視了一圈,默默坐回了座位。
“簡副總。”她壓低了聲音,偷偷用手指捅他。“你看見了嗎?右前方十二點鍾方向,有個人一直朝這邊看。”
簡白狐疑的抬眸,一名穿著破破爛爛露出半個青麵獠牙的側臉的男人映入眼簾,不禁微微皺眉:“真醜。”
“不用理,是獏獩,大概聞到了你身上人族的氣息,你跟著我就行了,他不敢過來。”
獏獩這個名字她好像聽外婆說過,隻是時間太久了已經不記得是什麽樣的妖了。
列車果然在中途停了兩次,隻是第一次停車沒有上乘客,第二次列車正準備繼續行駛,一名披散著濃密長發的女子才姍姍來遲。
她很有禮貌的衝列車上為數不多的乘客一一鞠躬行禮表示歉意,走到江璃的時候,目光似乎亮了一下,開口說了句你好,江璃也隻好回以禮貌的微笑。女子看了看江璃身邊的空座似乎想坐過來,被簡白咳嗽了兩聲,才抱歉的笑笑。轉身坐進了對麵角落裏座位。
江璃盯著地上一步一個水窩的腳印,驚訝的張大了小嘴。
“水妖。”簡白體貼的像個人形向導。“別看禮貌謙和,拖人下水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的,別搭理她,不是什麽好東西。”
江璃笑了笑,忽然有種韓嘉年在身邊監護的感覺。
列車不知道行駛了多久,江璃眼睜睜看著外麵的天色從日升到日落,再到月上當空,皎潔明亮的月光撒下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