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不動聲色,盡管她也餓的要命,但是心裏的這口氣咽不下去,就算死撐也要撐到那位大巫師回來。
“啊?還等啊……”
喬裏欲哭無淚,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急的直轉圈,終於在轉到第十圈的時候,由遠至近的銀鈴聲清晰的響起,先前的那名少女終於返回。
“三位客人,阿讚回來了,請客人們移步前廳。”
她渾身上下散發著頤指氣使的高傲,神情也無比冷漠。
三人已經沒有精力跟她計較,一路穿過霧氣繚繞的長廊止步前廳。
“客人。”少女伸出戴滿銀飾品的手臂攔住了三人的去路,趾高氣昂的揚起下顎。“阿讚說了隻允許這位客人進去,其他的人需要在外麵等候。”
她說著,青蔥玉指點向江璃。
溫瀾第一個站出來,把江璃護在身邊:“不行,我陪她一起。”
銀飾少女扯起嘲弄的嘴角,輕嗤一聲:“這是阿讚的旨意,可由不得你拒絕,如果幾位想對阿讚不敬,那就請回吧。”
江璃伸手拉住了溫瀾的手指,衝他搖了搖頭,又對銀飾少女道:“可以,但是我不懂當地的語言,可否讓我的翻譯同行?”
少女嗤笑一聲:“我家阿讚通曉六國語言,區區華語不在話下。”
江璃哦了一聲,倒是沒想到生在這種地方的人也是會讀書的。
溫瀾縱使心裏不情願,但還是放了手,隻是眼神裏充滿了擔憂和不安。
“放心,一有情況我立刻喊你。”
江璃附在他身邊小聲道,又捏了捏他的手指,才跟著銀飾少女走了。
那銀飾少女步履匆匆,仿佛練過輕功一般走的極快,幸好江璃也自小習武,跟起來並不吃力。
在路的盡頭,少女拐進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小路曲折蜿蜒,周圍植滿了花花草草和許多沒見過的植物,曲水流觴,倒是讓江璃想到一個詞——曲徑通幽。
穿過一道拱門是一片清幽的小院,和前廳一樣點著玉蘭花燈,燈光搖曳,拉長了江璃的影子,她看見銀飾少女在房門前止步,極其謙恭的隔著門簾對立麵說了一些什麽,才轉過身,又恢複了一貫的頤指氣使。
“阿讚說讓你進去。”
江璃點頭,淡淡的回了句謝謝,掀起門簾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一種濃烈的異香立即鑽進鼻翼,像是麝香混雜著檀香的味道,又像是加了其他香料,雖然濃鬱但是很好聞,有種令人放下戒備的鬆弛感。
室內的燈光昏暗,裝飾偏向異域風情,牆上隨處可見色彩豔麗的圖騰,它們形狀誇張,圖案詭異,有的還會綁著青絲和紅線。
江璃不動聲色的環視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正前方一處軟塌上。
軟塌上方懸掛著半透明的紗簾,一左一右兩名少女正手紙羽扇輕輕扇打,紗簾內人影綽綽,一名看不清麵貌的人正慵懶的倚著織錦靠枕,手持一把純銀搖鈴輕輕晃動,那鈴音清脆悅耳,像是晨間的鳥鳴又似雨後的泉水,發出極為動聽的音色。
燈光忽明忽暗,紗簾忽隱忽現,她甚至看不清裏麵的人是男是女,是年老還是年少。
江璃咬著嘴唇躊躇片刻,主動上前一步。
“請問閣下就是伊斯阿讚嗎?我叫江璃,與你今天有過預約的。”
江璃刻意咬著有過預約四個字,撩起秀氣的眼皮不動聲色的朝紗簾裏的人影張望。
空氣中先是短暫的沉默,緊接著紗簾裏傳來一陣幹澀且刺耳的尖笑,像是泡沫摩擦毛玻璃發出汙染耳膜的噪音,令人汗毛倒豎。
“這位美麗的依娜聽起來怨氣頗深,實在抱歉,我今日有公務在身,讓依娜久等了。”
江璃愣了愣,依娜是什麽?
“不過依娜肯耐心等上一天也足以證明誠意。說吧,是因為什麽來這裏找我?”
這個聲音不僅難聽,還極為老態龍鍾,像是垂暮之年的老人才能發出的聲音。
所以這位伊斯巫師是一名摧拉枯朽的老頭子?
江璃遲疑了片刻,沒有再繼續糾結伊斯的聲音,而是把手機裏的視頻遞給了他身邊的侍女。
紗簾裏的人隻是淺淺看了一眼,就果斷的下定義。
“飛降哦。”他似乎笑了一下,繼續用難聽至極的聲音繼續說道。“不知影像裏的人和依娜是什麽關係?”
雖然不知道依娜是什麽意思,但是聽了一會江璃明白過來,依娜應該是對自己的稱呼。
她咬著嘴唇,麵色凝重:“是我的父親。”
“喔。”這位傳聞中神通廣大的大巫師冷漠開口。“我很同情你,所以我要提醒你的是——幫他準備後事吧。”
“琉璃,送客。”
“是,阿讚。”
其中一名侍女走上前,微微欠身。
“依娜,請吧。”
江璃脊背一僵,麵色蒼白,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不確定的開口:“你說什麽?準備……後事?”
“是哦。”那個蒼老的聲音用著最輕快的語氣陳述最恐怖的事實。“依娜不知道飛降是什麽?那我來告訴你,是死降哦,就是必死無疑的意思。”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聽的江璃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目光死死盯著紗簾後的身影,兩隻手死死攥住衣擺,她仍不甘心的問道:“我,我不明白,沒有,沒有解決方法嗎?”
紗簾後的人影似乎遲疑了一下,良久,他低低的笑出聲。
“依娜還真是執著,難道不知道對方是抱著要你父親必死的決心才下的飛降麽?不是不能解,隻是需要下降者本人才可以解。可凡是下這種降術的降頭師通常都是因為有著血海深仇,又怎麽會去解除呢?”
江璃蒼白著一張小臉用力搖頭:“不可能,我父親不可能與人結下血海深仇,他為人良善不喜與人爭執,又怎麽會……”
“這我就不知道了。”紗簾後的人影輕輕摩挲手中的銀鈴,繼續說:“這種飛降應該是利用你父親的生辰和身體發膚下的降術,無法破解,七七四十九天後必然暴斃。當然,中了降術的過車中也是極為痛苦的,相信你父親已經開始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