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收了高額的小費,但喬裏的心裏還是極為忐忑的,車子駛進寨子的時候他一直在叮囑江璃不要隨便和村民搭話,也不要答應去村民家裏做客,更不要對村子裏任何事情感到好奇……

江璃漫不經心的應著,覺得喬裏有點小題大做。

“小姐有所不知,堀盧塔裏族十人九蠱,尤其擅養毒蟲,若是被他們盯上……”喬裏說到這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恐。“我曾帶過一個團,裏麵有一名客人就是因為得罪了堀盧塔裏族人而被萬蟲噬心,千瘡百孔,屍體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膚,死狀特別淒慘。”

江璃托著下巴:“後來呢?”

“後來他的家人千裏迢迢趕來以黎為他收屍,並報了警,可是警察也無能為力,甚至找不到下蠱人。”喬裏頓了頓說,“總之這東西挺邪門的,離的越遠越好,等小姐見完那位巫師,我們就盡快離開這裏。”

“好,我明白。”江璃下了車,回頭對姬雪晴道。“你就在寨門等我們吧,萬一出了什麽事也好有個照應,結束後我們出來與你匯合。”

姬雪晴想了想,同意了江璃的安排。

江璃又看向喬裏:“你隨我進去隻需要負責翻譯,其他的我不會為難你。”

喬裏有些尷尬的張了張嘴:“小姐我其實不是怕被連累,我隻是擔心你們的安全。”

江璃無謂的聳聳肩,她對蠱術的了解並不多,也從未真正接觸過,隻是之前聽韓嘉年提起過,他曾因為一個委托隻身前往苗疆,並因此結識了一名少女,那少女是苗女,曾試圖用雌雄蠱來牽製韓嘉年,幸得一高人指點才逃過一劫。

江璃把這件事講給溫瀾聽的時候,不忘打趣道:“你不會被堀盧塔裏族的女孩子騙走吧?”

溫瀾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格外認真的解釋:“不會,我身體裏的東西要比蠱蟲要可怕的多,不會輕易中蠱。”

江璃僵硬的扯了下唇角,想起溫瀾曾經吞掉的那些強大的妖怪,好奇的將他從頭打量到腳,它們該不會一直活在他的身體裏吧?

“是,它們是活的,隻不過大多數時間都在沉眠。”

江璃撇了撇嘴:“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啊?”

“我是你男朋友。”

他微微彎唇,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頓作花落如雨,整個人都生動明豔起來。

江璃臉頰發熱,別過頭去,剛好對上喬裏無所適從的目光,頓時有些心虛,她不知道剛才和溫瀾說的話喬裏有沒有聽見,聽見多少,不會露餡吧?

哪知喬裏根本沒提這茬:“小姐,你還有謹記一件事,在這裏稱呼巫師們不能叫巫師。”

江璃好奇的問:“那叫什麽?”

“阿讚,阿讚是對巫師們的尊稱,小姐千萬不要稱呼錯了,巫師們性格大多不好相處,也許會計較。”

江璃了然的哦了一聲,又指了指寨子裏的七拐八拐的小路,有些納悶。

“這裏的路怎麽繞來繞去的,不會迷路嗎?”

喬裏耐心的解釋道:“那是因為西塔寨最初就是按照環形結構建造的,從最外圍到最內,緩緩相扣,房屋一圈繞著一圈。”

江璃直皺眉:“那不就是迷宮嗎?”

喬裏笑了下,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不是的小姐,西塔寨是按照位次高低來居住的,外麵住的都是地位最低的,越往裏越高,像是我們今天要拜訪的這位伊斯巫師,就居住在西塔寨的最中央,也是最好的位置。”

“他的地位這麽高?”

“是的,據說這位伊斯巫師不僅精通蠱術和醫術,平時還會為寨子祈福禱告什麽的,深受村民們的愛戴。”

“原來是這樣。”

聽到這樣的評價,江璃倒是放了心,至少證明這個巫師並不是心懷惡念,他的心裏還裝著寨子和村民們。

三人繞了大半天總算到達了巫師的居所,卻被告知巫師外出了,此刻不在塔寨。

江璃無語至極,讓喬裏把自己的話翻譯過去。

“我們早就預約過的,怎麽還會挑這個時間外出?伊斯阿讚是這樣不守約的人嗎?”

“阿讚的想法我們又怎麽敢妄自揣度?你若不願意就走唄。”

身穿鏤空紮染短衣的長辮子少女不悅的白了江璃一眼,她的頸項和手臂上均戴滿了銀飾品,舉手投足發出叮叮當當的響動,很是清脆。

“幾位若是願意等呢,就請移步客室,如果不願意,恕不遠送。”

少女倒是不客氣,冷冰冰的說完轉頭就走了。

“小姐……”喬裏欲言又止。

“說。”

“我之前倒也聽說過一些伊斯巫師的傳聞,據說他這個人性格頑劣,不按常理出牌,以前有過許多次放客人鴿子的例子,即使來拜訪的客人非富即貴。”

江璃擰著秀眉瞪他:“你怎麽不早說?”

“我我,我也沒想到傳言是真的。”喬裏尷尬的撓撓頭,“小姐,現在怎麽辦?我們還要繼續等嗎?”

江璃咬著嘴唇,氣不打一處來,可是好不容易到達了這裏,江承平的情況又不允許她再繼續拖延時間……

“等。”

不然怎麽辦?來都來了。

江璃氣鼓鼓的坐下,抱著胳膊數著時間。

一個鍾頭過去了,沒有人來招待他們,也沒有人告知巫師何時返回。

兩個鍾頭過去了,江璃坐的屁股疼,她站起身,在會客室裏耐著性子轉圈。

三個鍾頭過去了,喬裏終於忍不住開口:“小姐,眼看太陽就要落山了,伊斯巫師可能回不來了,要麽我們明天再過來?”

“不行,既然來了哪有跑空的道理?我倒要看看這位巫師到底多大的架子。”

一下午過去了,天終於黑透了,屋簷下掌起玉蘭花燈,映得整個院子明明滅滅,有種恍若隔世模糊感。

喬裏實在坐不住了,一下午水米未盡,無人問津,這會已經口渴的冒煙,餓的前胸貼後背。

“小姐,我們還是走吧,這伊斯巫師怕是故意的。”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