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錢大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可是一番好意,咱哥們兒心裏可一直惦記著衛所裏這些受苦受難的弟兄。
聽說你們這兒斷了糧,有的弟兄連稀的一口都喝不上了,我這才大老遠送吃的來。
你咋不分青紅皂白,張嘴閉嘴就要打要殺的?講不講道理啊?”
“道理?老子手裏有兵有聖旨,老子就是道理!”
錢大海氣得滿臉橫肉亂顫,歇斯底裏地吼道:
“放箭!給我放箭!射死這幫居心叵測的反賊!”
“嗖!嗖!嗖!”
稀稀拉拉的箭羽從城頭射下,但這幫士兵本就餓得手腳發軟,再加上張超早有準備,一揮手,親衛們立刻舉起厚重的盾牌掩護。
“撤到射程之外!”
張超一聲令下,隊伍不慌不忙地向後退了五十步,剛好到了射程之外。
“城上的兄弟們!都瞧見了嗎?你們家老錢太不夠意思了!”
“他自個兒在那兒吃飽了睡,睡飽了吃,整天沒事兒就抱著自家小妾那叫一個舒坦。
憑啥要你們這幫大老爺們兒在這兒餓著肚子守城?你們圖個啥?”
“他錢大海不疼你們,我張超心疼你們啊!”
“算了,兄弟們,咱們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了,既然人家錢大人不要,咱們也不能浪費不是,咱們自個吃,開飯!”
一聲令下,背後的鐵柱兒,他們瞬間行動起來,把帶來的那些吃的全拿了出來。
“瞧瞧,樓上的兄弟們都瞧瞧,這是饃饃,又軟又甜又香的饃饃。”
“還有這大肉腸,全是精肉啊!再配上這麵條……嘖嘖,這滋味,給個神仙都不換!”
就這樣,張超他們一夥人,直接就在城門口搞起了大型火鍋現場。
幾十口大鍋翻滾著紅油,泡麵、火腿腸、麵包碎塊混在一起,鍋裏煮的冒泡那叫一個香,吃飽的人都能饞出二斤哈喇子來,更別說這些餓鬼了。
城牆上,數千名守軍看傻了。
他們在這兒吃沒得吃喝沒得喝,嘴裏都快淡出個鳥來了,而城下那幫反賊,吃的是冒油的肉,喝的是醇香的酒。這他媽到底誰是反賊呀?
“咕嚕……”
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城頭響成一片。
“大人……咱們庫房裏真沒糧了嗎?”一個兵眼巴巴地看著錢大海,苦苦哀求道。
“讓弟兄們吃口飽飯吧,哪怕隻有城下那一半好,弟兄們也給您賣命啊!”
錢大海心裏苦啊,他的兜比臉都幹淨,糧草早被他賣給走私商換成金銀了。
“閉嘴!誰再敢胡言亂語,擾亂軍心,立斬不饒!”
“給我盯著他們,誰敢受這些反賊蠱惑,就給我砍了!”
城頭上一片死寂,原本就不滿的情緒像是一捆澆了油的幹柴,隻差最後一點火星。
兩個小時過去了,張超他們在下麵吃得肚圓流油,甚至還故意劃起了酒拳,熱鬧非凡。
就在這時,城樓後方傳來一陣嬌滴滴的笑聲。
“將軍,您辛苦了,怎麽還在城頭這種又髒又臭的地方呀?”
隻見錢大海那位最得寵的小妾,穿著一襲半透明的薄紗長裙,香肩半露,濃妝豔抹地扭著腰走了上來。
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手裏提著描金的三層大食盒。
“人家等您等得都心急了,特意給您備了可口的午膳呢。”
小妾走到錢大海身邊,完全無視周圍那些眼睛冒綠光的士兵,獻寶似地打開食盒。
第一層,是一整條冒著熱氣的清蒸鱸魚;
第二層,是一隻油光發亮的燒雞和兩壺上好的西域葡萄酒;
第三層,竟然還有這北地極為罕見的各種鮮果!
“將軍,您要是覺得這些不夠吃……隨時也可以‘吃’了人家喲。”
小妾還往錢大海的身上蹭了蹭,聲音都酥到骨子裏了,就差在這城頭來個現場直播了。
“滾!快給我滾回去!”
錢大海腦子轟的一聲,這娘們這不純傻逼嗎?這不一腳把他踹火坑裏了嗎?
你他媽那兩隻眼珠子長著出氣用的,沒看到老子都快被手下這幫人活活撕了嗎?
“哎呀,將軍您怎麽這麽凶啊……”
“這燒雞可是奴家親自盯著廚房做的,您不吃,人家會傷心的……”
“傷心你媽個頭!”
旁邊終於有人坐不住了,這他媽貼臉開大呀,飛龍騎臉太欺負人了,屬於是。
“老子們連草根都要吃不上了,這狗官竟然在城頭吃燒雞、玩女人?”
“這哪是把咱們當兵看?這是把咱當畜生使啊!”
錢大海驚恐萬分,完了,這回完蛋了。
“督戰隊!督戰隊在哪?把這個胡說八道的狗東西給我拖下去剁了!快!”
“當!”
一聲脆響,督戰隊隊長的長刀並沒有砍向那個什長,而是猛地一橫,直接架在了錢大海那肥膩的脖子上。
“錢大人,對不住了。”
“兄弟們也想活命,我們隻想活下去,可你卻從來沒把兄弟們當人。”
“這城,咱們不守了!”
“你們……你們竟然要造反?!”
“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瘋了嗎?”
“瘋了?我看是你這狗官把我們逼瘋了!”
“兄弟們跟著你,就他媽光看你吃了,上頭吃了還不忘下頭”
“守城守個屁。”
“兄弟們,把這死胖子捆了!”
平日裏唯唯諾諾的士兵們,此刻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一擁而上。
“哎喲!別打!別打臉……哎喲我的腰!”
錢大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狠狠地摜在地上。小妾嚇得尖叫一聲,剛想跑,就被一名士兵一把扯住頭發拽了回來。
“還有這個臭娘們!剛才不是挺騷嗎?一塊兒捆了!”
片刻功夫,錢大海就被捆得像個待宰的年豬似的,連嘴都堵住了。
這時隊長才朝下方喊道。
“張將軍!張大人。咱們降了!”
“這死胖子咱們給您捆好了,馬上就可以給您送下去!咱兄弟們不求別的,給誰賣命不是賣命?誰能讓咱吃口飽飯,咱這條命就是誰的!”
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兩人,張超笑了。
“行了,都別在上麵趴著了。”
“那幾個捆人的兄弟,趕緊帶頭下來!這鍋裏的麵要是煮爛了,滋味兒可就折了一半。來來來,都下來,先吃飽了飯再說!”
城門洞裏,幾千名守軍麵麵相覷。
還是有些警惕的,萬一要是被人陰了,那就不好了。
張超見狀,直接端著泡麵,哈哈大笑著跑過去。
“張大人,您……”
那督戰隊長都愣住了,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怎麽著?怕我在湯裏下毒啊?”
張超直接把泡麵塞他手裏
“我要真想殺你們,趁著你們餓得沒力氣強攻便是,你們這破城真未必守得住。
費這勁煮肉給你們吃,老子是錢多燒得慌?”
“媽的,死就死吧!當個飽死鬼也值了!”
督戰隊長眼珠子都紅了,端起碗就往嘴裏狂塞。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士兵再也繃不住了,嗷嗷叫的衝過去找吃的。
“慢點吃!那邊還有麵包和鹵蛋!”
“那個兄弟,說你呢,別搶,這兒管夠!”
那些原本戰戰兢兢的官兵那是嘎嘎感動。
“將軍,您真是……真是咱們的活菩薩啊!
“菩薩算啥?菩薩不救餓死鬼,快吃吧,吃飽了帶我進城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