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張超向來是個行動派。

第二天清晨,便雷厲風行地命人將城裏所有懂建築、修繕的工匠、木匠和老把式,全給召集到了城外的一處巨大空地上。

工人們昨晚在侯府宿舍睡了個極其安穩的踏實覺,今早一聽大人有召,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便精神抖擻地趕了過來。

可剛一到空地,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見空地上不知何時堆滿了他們見所未見的奇特物件。

一捆捆帶著古怪螺紋的粗壯鐵棍,以及一袋袋堆積如山、灰撲撲的粉末。

張超手裏拿著連夜從係統兌換出來的一大卷詳盡圖紙,大步走到那一堆材料前。

“大人,這些奇形怪狀的鐵棍和灰土……是作何用處的?”老工頭咽了口唾沫,滿臉疑惑。

“這可不是什麽普通的鐵棍和灰土。”

“這叫鋼筋。還有這些灰粉,叫水泥和混凝土。”

麵對這群毫無現代基建概念的古人,張超耐著性子,挽起袖子親自上手示範。

他讓人打來水,弄來沙石,按照比例將水泥和混凝土混合攪拌成泥漿狀,然後將鋼筋紮成簡易的骨架,將泥漿澆灌進去。

“都看好了,把這些東西按比例加水攪拌,用鋼筋做骨架澆築進去。等它風幹凝固之後……”

“這玩意兒會變得比山裏的花崗岩還要硬上十倍!別說是刀砍斧劈,就是拿實心大鐵球砸,也休想砸出一條裂縫!”

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張超將手裏厚厚的圖紙攤開。

上麵密密麻麻地畫滿了極具現代戰爭氣息的棱堡、暗堡、地下交通壕以及高聳的城牆結構。

“從今天起,隻要北邊的匈奴蠻子不來找事,你們所有人的唯一任務,就是照著這圖紙上的規劃,把咱們的城防從頭到尾、徹徹底底地大換血!”

“咱們五平縣的格局太小了!本官要將知遠縣一並合並,兩縣合二為一!”

“我要拔地而起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型鋼鐵堡壘!要把這裏徹底打造成屬於我們自己、固若金湯的大本營!”

“人手不夠?城裏那一萬多精銳士兵,除了必要的放哨警戒,其餘全脫了鎧甲給你們當苦力,隨你們調配!至於這些材料……”

“你們不用管我是怎麽弄來的,本官隻要一句話,要多少有多少,無限量供應!總之,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座城給我建起來!”

“大人放心!”老工頭帶頭跪下,把胸脯拍得震天響,眼眶通紅地大吼,

“您拿咱們當人看,給咱們吃飽穿暖!草民們就算是拚了這條老命,哪怕不吃不喝不睡,死在工地上,也定要把大人要的這城給造出來!”

“造出來!造出來!”數千工匠振臂高呼,聲震雲霄。

……

與此同時,北方的官道上,一支打扮成富商模樣、低調卻透著精悍之氣的車隊,正頂著深秋凜冽的風沙緩緩前行。

寬大舒適的馬車內,慕清婉微閉著雙眼,隨著車廂的搖晃輕輕閉目養神。

“小姐……”一旁的翠兒輕輕撩起車窗簾子的一角,往外看了看沿途的地界標

“咱們已經進入北海郡的地界了。順著這條官道再往前走不到半日,就是北海郡的郡城。

距離那張超所在的五平縣,也不算太遠了。”

“小姐,咱們這一路風塵仆仆,晝夜兼程,不僅您鳳體勞乏,外頭隨行的護衛們也需要休整換馬。

前麵既然就是郡城,不如咱們先到城裏找家上好的客棧,落腳休息兩日?”

“剛好咱們也可以借著商隊的掩護,在郡城裏探探風聲,摸一摸那五平縣和張超現在的底細,您看如何?”

慕清婉緩緩睜開雙眼,

“你說的有理。這北海郡距離五平縣不過咫尺之遙,咱們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傳令下去,商隊今晚就在北海郡城內找一處上好的客棧落腳,休整一晚。

順便派幾個機靈點的人出去市井酒肆裏走走,聽聽這北邊對張超和五平縣都有什麽風聲。知己知彼,方能應對自如。”

“是,小姐,奴婢這就去安排。”

翠兒見主子答應,心中一喜,連忙挑開簾子去給外麵的護衛傳話。

……

與此同時,京城。

丞相府燈火搖曳。

丞相與太師,正相對而坐。

“算算日子,咱們那位年輕的陛下,此刻應該已經到了北海郡邊境了。”

“太師,咱們籌謀了這麽久,也是時候該下手了吧?”

太師眉頭緊鎖,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立刻接話。

“哼,她終歸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

“若是論起手段,論起這朝堂上的權謀算計,她和咱們這兩個在宦海裏沉浮了幾十年的老狐狸相比,簡直差得太遠了!

放著好好的京城皇宮不待,竟然敢輕車簡從,跑到五平縣那種苦寒荒蠻之地去,那就別怪咱們心狠手辣了!”

“我早就已經在北邊安排好了一切,隻等她自投羅網。這一次,若是能達成所願……”

“太師,你便是開國第一位異姓王!你我江山有份,社稷平分!、至於你那寶貝外甥在五平縣受的辱、喪的命,朕……親自替你報!”

太師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幾滴殘酒灑在了手背上。

“丞相,開弓沒有回頭箭啊。”

“咱們若是動手,能在那荒郊野外殺掉那小妮子,自然是皆大歡喜。可萬一……我是說萬一失了手,若是沒殺成,

讓她活著回了京城,重掌禁軍,咱們倆這可就是謀逆的滔天大罪,到時候可是要滿門抄斬、死無葬身之地的啊!”

看著太師這副瞻前顧後的模樣,丞相仰頭低聲冷笑了起來,

“太師啊太師,你平日裏也算是個膽大包天的主兒,怎麽到了這臨門一腳,反倒畏首畏尾起來了?”

“放心吧,她回不來了!”

“你別忘了,邊境那邊是什麽情況?連年戰亂,匪徒如牛毛般多不勝數,外頭還有北方匈奴時常南下作亂。

刀劍無眼,一個弱女子死在亂軍流寇手裏,再正常不過了。”

“更何況……”

“咱們在那邊,還有一個最完美不過的替罪羊!那張超近來風頭正盛,甚至敢殺朝廷命官,早就是個目無王法的狂徒。

女帝死在他的地盤上,隻要咱們稍加運作,這弑君的罪名,就死死扣在張超的頭上!他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退一萬步講,這事兒就算有人察覺出了端倪,知道是我們動的手,那又如何?如今的朝政早就掌握在你我手中,滿朝文武百官,哪一個身上沒有把柄捏在你我手裏?”

“隻要那小丫頭一死,京城無主,我們登高一呼,誰敢說什麽?誰又會為了一個死去的先皇,來觸怒新主?”

“所以,太師,你就把心安安穩穩地放到肚子裏,回去挑塊風水寶地,準備好當你的王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