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幫將軍幹死這幫癟犢子!”
這突然殺出來的一支生力軍,直接把匈奴大軍的右翼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好兄弟!來得是時候!”
“弟兄們!有救了!跟著老子幹他娘的!”
張超猶如悍不畏死的修羅,帶著僅剩的殘兵從正麵發起了反衝鋒。
裏外夾擊!
兩夥人硬生生靠著不要命的打法,把那五千匈奴精騎給徹底壓製住了。
亂軍叢中。
左賢王騎在戰馬上,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德爾哈!你個數典忘祖的王八蛋!”
“你居然敢幫著中原人打自己人!你這個長生天的叛徒!本王要把你碎屍萬段!”
左賢王破口大罵,嗓子都喊破了音。
可罵歸罵,眼前這仗是真沒法打了。
張超那邊的人衝得實在太猛,一個個連腸子流出來都要咬人一口,加上德爾哈這個攪屎棍,局麵已經完全失控。
“撤!”
“全軍退兵!”
“退到五十裏外駐紮!給本王把上遊的水源全切了!”
“把五平縣當空城圍起來!老子就是不打,困也要把這幫兩腳羊活活渴死在裏麵!”
“嗚——”
淒厲的牛角號聲響起,匈奴大軍如潮水般狼狽退去,留下一地的人仰馬翻。
眼看著蠻子們退了,張超把長槍插在地上,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了。
追個屁啊!能保住命就算燒高香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回頭一瞅,眼眶瞬間就紅了。
自己帶出來那一百多號生龍活虎的兄弟,這會兒還能站著喘氣的,就隻剩下十來個了。
鐵柱的一條胳膊被削下去一大塊肉,血流如注;杜衝的腦袋包得像個血葫蘆,連站都站不穩。
而張超自己,這一鬆懈下來,腎上腺素一退。
嘶——!
尼瑪,疼!簡直要了老命的疼!
低頭一看,黑色的鎧甲早就裂了,身上赫然被蠻子的彎刀砍出了三條深可見骨的口子,一動彈就直往外冒血沫子。
可比身體上的疼更讓他抓狂的,是心裏的邪火!
這他媽到底是誰幹的?!
在老子最要命的時候,把老子的退路給斷了!
這也就是德爾哈來得巧,要不然今天他連同這十幾個兄弟,全得被人剁成肉餡!
“撤兵!回城!”
這次城門倒是開得挺快。
張超強忍著劇痛,黑著臉大步流星跨了進去。
剛一進門,二話不說,抬起一腳就狠狠踹在了一個守門軍士胸口上。
“砰!”
那軍士直接被踹得飛出去砸在牆上。
“哎喲!”
“老子他媽剛才在外麵叫破了嗓子,你瞎了還是聾了?!為什麽不開門!”
“你知不知道,老子差一丁點就玩完了!”
那軍士被踹得直翻白眼,捂著胸口委屈得都快哭出來了。
“張將軍!冤枉啊!”
“真不是小人不開門啊!
剛才……剛才小人和手底下的兄弟,全被人給繳了械,按在一旁不準動!真正把持這城門,死活不讓開的,不是我啊!”
“那是哪個王八蛋幹的?!”
“是……是薛侯爺……”
“薛侯爺?”
張超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剛要開口罵娘。
“哎呀呀!恭喜張將軍凱旋而歸!”
“張將軍一己之力,大破匈奴五千精騎,真乃我大乾之福,五平縣之幸啊!”
一陣虛偽到極點的笑聲傳來。
隻見薛侯爺穿著一身幹幹淨淨的華貴錦袍,在一群帶刀護衛的簇擁下,笑嗬嗬地走了過來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放你娘的連環屁!”
鐵柱和杜衝一聽這話,氣得眼珠子都快瞪炸了。
兩人強忍著傷痛,猛地抽出腰間的鋼刀,就要衝上去活剁了這個狗東西!
“住手!”
張超一把攔住兩人,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薛侯爺:
“薛侯爺,老子在外麵拚死拚活,你把城門給我鎖了。為什麽不讓開門?”
一聽這話,薛侯爺是痛心疾首、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哎喲喂!冤枉啊!將軍您這可是天大的誤會!”
“我薛某人這可是全為了城內幾萬老百姓好啊!”
“您想啊,剛才外麵那漫天的箭雨,跟下雹子似的!
我這也是害怕呀,萬一這城門一開,流矢冷箭跟著射進來,傷著了這滿城的無辜百姓,那罪過可就大了去了!”
“再說了,張將軍您那是神威無敵,猶如天兵下凡啊!”
“區區幾個蠻子,在您眼裏算個屁!這不,您這不是輕輕鬆鬆、毫發無損地就把那些蠻子給打跑了嗎?我這也是對您有絕對的信心啊!”
“你——!”
張超看著眼前這張欠揍的老臉,聽著他這番滴水不漏的無恥言論,硬生生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娘的!
這老狐狸,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反手又給自己拍了一通彩虹屁。
把斷人後路這種生兒子沒屁眼的事兒,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張超胸口劇烈起伏,身上的傷口因為憤怒崩得更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想要一槍捅死對方的衝動。
行。
算你狠!
這筆賬,老子暫且給你記下,等緩過這口氣,找到機會,肯定連本帶利,跟姓薛的算個總賬!
“鐵柱,帶幾個手腳麻利的,去後麵的大庫房!”
“把咱們帶的消炎藥、酒精、紗布,全給老子搬出來!先給活著的弟兄們療傷!”
“還有……”
“等天徹底黑透了,外麵消停點,你再挑幾個膽大命硬的,偷偷出城一趟。”
“把……把外麵那些戰死弟兄的遺體,都給老子弄回來!”
“他們是跟著我張超出去賣命的!
不管怎麽樣,就算老子今天沒本事把全須全尾的大活人帶回來,好歹也得給他們留一具全屍!
絕不能讓咱們兄弟的骨頭,在外麵讓那幫蠻子的馬蹄子糟蹋!”
“哎!將軍放心,交給我!”鐵柱應了一聲,帶著幾個傷勢輕的兄弟就往後院庫房跑。
而此時。
薛青麟表麵上打著哈哈,背著手在護衛的簇擁下慢悠悠地離開。
可在他隊伍的最後頭,一個賊眉鼠眼的親信卻悄悄放慢了腳步,像隻躲在陰溝裏的毒蛇一樣,隱在暗處。
“我說呢……原來這幫反賊的輜重好東西,全都藏在後院的庫房裏啊。”
……
半個時辰後。
“侯爺,小人看真切了,那姓張的把所有的寶貝吃食和傷藥,全堆在城東的後院大庫裏了!”
“啪!”
薛青麟手裏的折扇猛地一合。
“哼!本侯就說嘛!”
“他張超算個什麽東西?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反賊罷了!
要身份沒身份,要背景沒背景,憑什麽能讓這滿城幾萬個賤民死心塌地跟著他賣命?”
“說白了,無非就是靠著手裏攥著點糧食,還有那些邪門的醫藥罷了!”
“既然他拿這些東西收買人心,那本侯就斷了他的**!”
“你,去安排幾個手腳利落的死士。”
“今晚趁著夜色摸過去,給老子一把火,把那庫房燒個底兒掉!我看他張超沒了藥和糧,拿什麽去救他那幫賤民兄弟!”
“侯爺高明!”
“可是侯爺,就算燒了糧藥,那姓張的手底下畢竟還有些能打的瘋狗啊。萬一他查出來狗急跳牆,跟咱們魚死網破……”
“他沒那個機會了!”
薛青麟冷笑連連,直接轉身走到書案前,大筆一揮,刷刷刷寫下了一封密信。
他吹幹了墨跡,小心翼翼地塞進竹筒,遞給親信
“燒庫房,那隻是開胃菜。
本侯要的,是這姓張的死無葬身之地!”
“你親自去辦,把這封信,想方設法順著城防的狗洞送出去,務必親手交到匈奴左賢王的手裏!”
“告訴左賢王,就說我薛青麟,願意做他的內應!”
“今晚城內火光一起,請左賢王務必不要遲疑,立刻快馬加鞭派大軍卷土重來!”
“到時候,本侯會親自帶人做掉守門的暗哨,把城門大開,迎他們入城!”
“咱們裏應外合,來個關門打狗,徹底弄死這個小畜生!”
“跟我薛青麟鬥?老子讓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