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隨著這一聲斷喝,原本還打得正歡的杜衝和一眾老兵齊刷刷停了手。

人群後頭,呼啦啦讓開一條道。

隻見薛青麟搖著那把折扇,臉上堆滿了笑,活脫脫一朵盛開的狗尾巴花,快步走了過來。

這位五平縣的活閻王往這一站,方圓五米瞬間跟進了冰窖似的。

周圍的老百姓一瞧見是他,嚇得魂兒都快飛了,一個個縮著脖子,忙不迭地往後退,生怕退慢了就被這尊煞神給盯上。

薛青麟壓根沒看牆角那幾個被打成豬頭的家丁,反而徑直走到張超跟前。

他把折扇一合,竟然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個大禮,那叫一個誠懇:

“張大人,久仰久仰!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張超坐在太師椅上,斜著眼打量了一下這主兒。

一身蘇繡錦緞,富貴得紮眼,

“哦?不知閣下是哪位侯爺?”

“在下薛青麟,蒙聖上隆恩,封了個平南侯的虛銜。”

薛青麟直起腰,那彩虹屁簡直是張口就來,都不帶打草稿的:

“張大人這兩日入城,可真是讓五平縣久旱逢甘露啊!

瞧瞧這義診,瞧瞧這施糧,張大人當真是宅心仁厚,簡直是再世華佗、當朝模範啊!薛某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番話聽得張超直起雞皮疙瘩。

好家夥,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呢。

薛青麟轉過頭,指著牆角那個被打得滿地找牙的大管事,一臉憤恨地罵道:啊?

“張大人千萬別誤會,今日這事兒純屬意外!薛某前兩日就想登門拜會大人,可聽說您一直忙著為民解憂,實在不敢打擾。”

“剛好今日我在旁邊酒樓吃酒,想請大人過去一敘,便讓這不開眼的狗東西下來誠心相邀。”

“誰曾想,這狗奴才竟然誤會了我的意思!仗著侯府的名頭在這兒橫行霸道,簡直是丟盡了我的臉!”

“打得好!打得妙!杜校尉這幾腳踹得那叫一個賞心悅目!這種惡奴,就該好好長長記性!”

“張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這種畜生一般見識。等回去之後,薛某定要家法伺候,打斷他的狗腿給您消氣!”

這一通表演下來,大管事在牆角疼得直哼哼,卻連句嘴都不敢插,隻能委屈巴巴地縮成一團。

薛青麟再次換上一副笑臉,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知張大人現在能否賞個臉,隨薛某走一趟?薛某確實有些關乎五平縣民生的大事,想跟大人私下好好商量商量。”

張超心裏跟明鏡兒似的,這老狐狸,指不定憋著什麽壞水兒呢。

“侯爺,您沒瞧見我這兒正忙著呢?”

“這人命關天的事兒,可耽誤不得。您要是真想請我喝酒,行啊,等我把這最後幾個街坊瞧完了再說。”

“您要是沒啥急事兒,就在旁邊搭個凳子歇會兒,或者……上那排隊去?”

薛青麟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那表情跟吞了個死蒼蠅似的,紅了白,白了青。

在這五平縣,還沒誰敢讓他平南侯站著幹等的!

可瞅瞅周圍那幫眼珠子發綠、死死盯著他的泥腿子,再看看杜衝手裏那亮晃晃的鋼刀,

薛青麟硬是把那口惡氣給咽了下去,皮笑肉不笑地擠出一句:“好,張大人當真是愛民如子,薛某等著便是!”

這一等,可就從晌午頭子直接等到了日頭落山。

天色擦黑,縣衙門口的紅燈籠都點起來了,張超才慢條斯理地送走最後一個千恩萬謝的老頭。

“哎喲喂!侯爺,您還在這兒候著呢?”

“瞧我這記性,一忙起來就把您給忘了,這真是折煞我也!走走走,咱這就喝酒去,忙活一天,我這肚子早就敲鑼打鼓了!”

薛青麟後槽牙咬得咯吱響,還得強撐著紳士風度,做了個請的手勢:“張大人請。”

沒一會兒,薛青麟就領著張超進了一家叫“群芳閣”的花樓。

好家夥,這一進門,那股子劣質香粉味兒撲麵而來。

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扭著水蛇腰就纏了上來,論起那股子**勁兒,錢大海家那個小妾連給她們提鞋都不配!

張超眼珠子一轉,索性裝出一副沒見過世麵的色中餓鬼模樣。

他一手摟一個,那大手在姑娘身上好一頓摸索,嘴裏還嘿嘿直樂:

“哎呀,這五平縣的水土就是養人啊!這小臉蛋,嫩得都能掐出水來!”

他一邊往懷裏那個姑娘領口裏瞅,一邊斜著眼看薛青麟,

“侯爺,您看這……這怎麽好意思呢?咱倆第一次見麵,就讓您這麽破費,連吃帶拿的,多不合適啊!”

薛青麟瞧著張超這副豬哥樣,心裏那抹鄙夷更濃了。

本以為是個硬茬子,沒成想也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隻要好色,那就好辦!

“張大人說笑了,幾個庸脂俗粉罷了,算不得什麽珍貴禮物。”

薛青麟搖著折扇,一臉大方地說道:

“大人若是喜歡這種調調,改日去我侯府坐坐。

府裏剛下發了一批京城賞賜下來的西域美女,那身段、那舞姿,可比這些強出百倍!到時候,大人看中哪個,隨便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薛青麟見火候差不多了,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開始切入正題。

“張大人,說實話,薛某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可是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像大人手裏那樣見效奇快的仙藥。

一顆下去,枯木逢春,當真是神乎其技啊!”

薛青麟壓低聲音,眼裏閃爍著貪婪的精光。

“實不相瞞,薛某想跟大人合夥做一樁潑天的生意。

您出方子,出藥材,我出人馬,出鋪子。這藥的價格,全由我來定!到時候咱們把生意做到省城,甚至做到京城去!”

“到時候賺了銀子,咱們兩家分成。張大人您拿大頭,占六成,我薛某人隻要四成。

如何?大人隻要點個頭,這往後,銀子就跟那流水似的往您兜裏鑽呐!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