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的功夫,整個五平縣都炸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縣衙大門口,三口半人高的大鐵鍋已經支棱起來了。
底下幹柴燒得劈裏啪啦,鍋裏的水咕嚕嚕直滾,熱氣騰騰。
咱老張今兒可是下了血本,從係統商城裏兌換了一套行頭。
一身雪白的白大褂,臉上還捂著個醫用口罩。
就這打扮,往太師椅上一坐,活脫脫一個下凡的醫仙。
鐵柱在旁邊看得直撓頭:“少爺……不,將軍,您捂成這樣,不嫌憋得慌啊?”
“你懂個屁!這叫無菌操作,專業懂不懂?”
“開門!接客……呸,接診!”
衙門大門一開,好家夥!
外頭烏壓壓一片,排隊的隊伍直接甩到了兩條街開外。
這幫老百姓,隻要是覺得身上哪兒有毛病的,全來了。
“一個個來,把手腕子伸出來!”
表麵上,咱老張眯著眼睛,兩根手指頭往人家脈門上一搭,裝得高深莫測。
實則全靠係統。
【叮!目標患有嚴重風濕骨痛,建議兌換特效風濕藥!】
“換!”
張超二話不說,手腕一翻,一顆花花綠綠的藥片直接扔進麵前的粗瓷碗裏。
“呲呲呲——”
白開水瞬間變成了橘子味兒的甜水。
“喝!”
那患病的大爺哆哆嗦嗦端起碗,一口悶了。
下一秒,大爺眼睛瞪得像銅鈴,猛地站了起來,還在原地蹦躂了兩下。
“哎喲喂!神了!我這十幾年的老寒腿,真不疼了!我現在感覺一口氣上五樓都不帶喘氣的!”
緊接著,又來個臉色發虛、眼窩深陷的漢子。
張超依法炮製,一顆大補丸化水灌下去。
結果這漢子號稱“五平縣三秒鍾真男人”,
喝了水回去,當晚那破茅草屋愣是搖晃了一整夜!第二天他媳婦兒扶著牆都沒下得了床!
這下子,五平縣徹底沸騰了。
神醫啊!這可是活神仙降世!
更要命的是,張超不僅看病分文不取,看完病之後,還順帶給發糧食。
“去!找鐵柱領糧食!隻要是窮苦人家,一人一袋,七八十斤,夠你們一家老小吃個十天半個月的!”
老百姓哪見過這場麵啊?
治病不要錢,還倒貼救命糧?
一個個跪在地上,腦袋磕得砰砰直響。
張超腦海裏的提示音簡直像是在蹦迪。
【叮!門徒值+50!】
【叮!門徒值+100!】
【叮!五平縣百姓信仰度爆棚,門徒值+500!】
聽著這嘎嘎往上漲的數值,口罩底下的老張嘴都笑裂了。
人群裏,陳老三一家子也在。
昨天還剩一口氣的那個小兔崽子,今天居然能下地跑了。
小臉蛋紅撲撲的,正幫著鐵柱在糧堆旁邊給鄉親們遞水碗,一口一個爺爺奶奶,逗得大夥兒直樂。
老兩口更是把張超當成了活菩薩,在一旁拚了老命地幫忙維持秩序。
整個縣衙門口,那叫一個軍民一家親,其樂融融。
可是,有人歡喜,就注定有人愁。
離縣衙不遠處的一處豪華酒樓上,二樓靠窗的雅座裏。
一雙陰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縣衙門口的熱鬧景象。
此人身穿一襲蘇繡錦緞華服,手裏還搖著一把折扇,大拇指上套著個成色極好的翡翠扳指。
一身的富貴氣,跟外頭那些麵有菜色的百姓簡直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主兒誰啊?
五平縣真正的活閻王,平南侯,薛青麟!
此刻,薛青麟正歪在包廂的太師椅上。
手裏捏著把折扇,大拇指上套著個水頭極足的翡翠扳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
他眯縫著眼,透過窗戶縫,死死盯著街對麵被大夥兒捧上天的張超。
嘴角一勾,冷笑連連。
旁邊,一個長著倒三角眼的幹瘦漢子湊了上來。
這是侯府的大管事,平時專管城裏幾家大藥房,滿肚子壞水。
“侯爺,您瞅瞅!這新來的姓張的,真他娘的不懂規矩!”
他一邊給薛青麟倒茶,一邊嘴裏直噴唾沫星子。
“來咱們五平縣拜碼頭,不先給您老人家上供也就算了!還敢在衙門口擺這麽大陣仗?”
“弄些個花花綠綠的破水兒,裝神弄鬼的!簡直就是妖言惑眾!”
“這小子忒邪門!也不知道使了什麽妖法,還真把那幫泥腿子的病給糊弄好了!”
“侯爺您是不知道啊!現在那幫窮鬼全跑他那去排隊了!今兒個一上午,咱們名下的藥房,連個藥渣子都沒賣出去!全砸手裏了!”
大管事眼中凶光直冒,伸手在脖子底下狠狠比劃了一個手刀。
“侯爺,這也太欺負人了!要不小的去堂口叫上幾十號?”
“直接抄家夥過去,把他的破鍋給砸了!好好修理修理這孫子!”
“也讓他長長記性,知道知道這五平縣的地界上,到底誰才是天!誰才是王法!”
“啪!”
薛青麟手裏的折扇猛地一合。
他斜著眼,冷颼颼地瞥了大管事一眼。
就這一眼,大管事頓時覺得褲襠一涼,雙腿發軟,撲通一聲差點跪下。
“蠢貨。”
“你瞎啊?沒看見外頭那幫泥腿子現在都把他當活菩薩供著?
咱們現在大張旗鼓地帶人下去找麻煩,那叫犯眾怒!純粹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平白惹一身騷!”
大管事縮了縮脖子,連連點頭:“是是是,侯爺教訓得是。那……咱就幹看著?”
“去,帶幾個人,幫我把他請到這裏來。本侯有筆買賣要跟他談談。”
“切記,一定要客氣點,是請他到這裏來!”
“是是是,侯爺您放心!小的這就去,保準客客氣氣地把人給您帶上來!”
沒過多久。
縣衙大門口的義診攤前。
大管事帶著七八個膀大腰圓的家丁幫工,一個個橫眉立目,蠻橫地推開排隊的百姓,直接擠到了最前頭。
“哎喲喂!擠什麽擠啊!”
“踩我腳了!這誰啊這麽霸道……”
老百姓敢怒不敢言,紛紛往兩邊躲。
大管事走到張超的桌案前,手裏拎著根短木棒,哐哐哐地直敲桌麵。
“哎哎哎!那個誰!”
“行了行了!別忙活了!趕緊把手裏的東西放下,跟我走一趟!”
張超正低頭給一個大娘治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大娘,不疼了就沒事兒了,下一個!”
被晾在一邊的大管事頓時覺得麵子上掛不住了。
“哎!你小子耳朵塞驢毛啦?老子跟你說話呢沒聽到啊?我說了,你,跟我走!”
張超這才慢悠悠地停下動作。
“有病治病,沒病滾蛋。”
“好狗不擋路,別在這兒擋著。”
“嘿!你個臭小子!”
大管事當場就炸了。
“給臉不要臉是吧?你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讓你走是抬舉你!”
“喲,我還真沒看出來。”
“看閣下這尖嘴猴腮、印堂發黑的樣兒,估計是早上出門沒照鏡子,把胎盤頂腦袋上當帽子戴了吧?”
“怎麽著?犬吠得這麽響亮,是哪家沒拴好繩,讓你跑出來咬人了?”
“要看狂犬病,出門左轉找獸醫。我這兒隻給人看病,不治畜生。”
周圍看病的老百姓沒憋住,“哄”地一聲全樂了。
“你……你他娘的找死!敬酒不吃吃罰酒!”
“兄弟們!給我砸!把這妖言惑眾的破攤子掀了!把人給我綁走!”
幾個凶神惡煞的幫工一聽,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有的去踹鐵鍋,有的去掀桌子,還有的連踢帶打地驅趕旁邊的百姓。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然而。
“瞎了你們的狗眼!敢動我們大人?”
“鏘——!”
鋼刀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
杜衝黑著一張臉,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精銳老兵,如猛虎下山般從衙門裏衝了出來。
“給我圍了!”
眨眼間的功夫。
明晃晃的刀槍直接架在了大管事這幫人的脖子上。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杜衝上去就是一腳,正中大管事心窩子。
“哎喲臥槽!”大管事橫飛出去,重重砸在牆角。
“弟兄們,給我好好伺候這幫孫子!”
大頭兵們可不管你是什麽來路,對著被圍在牆角的大管事和幾個幫工就是一陣慘無人道的圈踢。
“砰!砰!砰!”
“別打臉!哎喲!饒命啊!”
“我的牙!別踹了別踹了!”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狗腿子們,此刻在牆角抱頭鼠竄,被打得像是一群待宰的肥豬,哀嚎聲直衝雲霄。
眼看著大管事就要被踹得背過氣去了。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聲冷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