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裏的飯桌上擺了好幾樣菜,炸帶魚段,還有炸藕合,都是過年才能吃到的,就是那個帶魚段,我自己能吃一大盤。

還有兩個炒菜,也是我喜歡吃的。

爸媽為了歡迎我,這是提前過年了。

但是,現在還不能吃,人家買電視的老板正在調式電視機。

很快調試好,能收到三個台,中央台,省台,市台。

老板不錯,送給了一套室外天線,說明天綁到長杆上或者是院子裏的樹上,看到的節目更多,也更清晰。

肖靜坐在電視機前不動了,仰著頭看。

堂屋裏有取暖的火爐,燒木柴的那種。而且還能燒水做飯。因此,屋子裏倒也暖和。

媽媽放火爐上炒鍋,把菜重新熱了一遍,就招呼我們吃飯。

爸爸早就把飯桌上放了一瓶沒開蓋的酒,很明顯是原瓶的。我拉著佳佳坐我身邊,爸爸對我說:“墩兒,我從鎮上買的原瓶酒,喝吧,今晚就喝個飽。”

可是,爸爸用的卻是一把酒壺,而酒壺裏裝的是用地瓜幹兌換的高度酒,這種酒勁大,上頭快,因為度數高,還很容易喝完後當時不醉,第二天醉。

我說:“爸,今晚咱們不要喝家裏的酒,喝我帶回來的酒!”

說著,我讓佳佳穿上大衣:“去和我拿酒。”並且喊爸媽:“爸、媽,你們也一起去外頭和我拿東西。”

我和佳佳先出的堂屋門,隻聽“呼啦”一下,屋門口堆著好多人,一下子散開,呼呼啦啦地跑出了大門。

我看到了二娃,他是我的發小,光著屁股長大的玩伴,而且小學、初中都在一起。隻是他上完初中就回家幫家裏掙工分了。

我喊了一聲:“二娃子!”

二娃子就停下,“嘿嘿”笑著站住了。我向他招招手:“你過來和我幫一下忙。”

二娃子立即跑到我的麵前,很是局促地說:“肖成,你回來了。真風光。”

“幫我把東西搬回家。”說著,我打開了後備箱。他二話不說,搬起一箱就往家裏跑。

我打開後車門,告訴媽:“媽,我從鎮上買的鋪蓋,吃完飯給我姐安排一個住的地方,就用這些新買的鋪蓋。”

媽媽答應著,說:“行,就在靜靜的屋裏吧,那屋裏幹淨。”

我不想把佳佳安排在肖靜住的屋裏,因為那樣我找她就不那麽方便了。可是想想,家裏還真是沒有那麽多的房子,總不能讓她和我住一個屋吧!

二娃子幹活麻利,也有力氣,我爸搬一趟的功夫,他就跑了兩趟,而且還是搬著兩個箱子。

後備箱完事後,又把車裏的東西弄回家,新買的鋪蓋先放在了肖靜的**。

我讓二娃子一起喝點,他卻跑走了。不過,很快他又回來了,把門推開一條縫,喊我:“肖成,肖成!”

我站在門口,問他:“啥事?”

“肖成,大夥都想來你家看電視,讓我和你商量一下。”

“我們剛要吃飯那,等會兒我們吃完了可以麽?”

“大家都等不及了,有一部電視連續劇,已經開始了。”二娃子很急切地說到這裏,撓了撓頭皮,道:“把電視機搬到院子裏,不是兩不耽誤麽?”

“院子裏太冷了。”

“願意看就看,嫌冷的不看就是。”二娃子說、

我說:“行,弄院子裏吧,你喊兩個人來弄。”

二娃子跑出去了,一會兒就叫來一個大頭孩子,兩個人小心翼翼地把電視機抬了出去。

肖靜也跟著往外跑,可是被媽媽喊住了:“先吃飯!”

肖靜隻好坐在了飯桌前。她拿起筷子,先給我夾了一塊帶魚段,接著又給了佳佳一塊。

佳佳不要,說吃不了。肖靜就嘟著嘴說:“這筷子我還沒用那,一點兒也不髒。”

佳佳隻好笑著說:“好,我吃,我吃。”

佳佳不喝酒,隻是吃菜。雖然她在城裏長大,可是第一次麵對著我的父母,多少還是有點拘束,放不開,也隻是一點一點地吃,跟喂鳥似的。

我就拿了個碗,把她喜歡吃的幾樣菜撥到碗裏,放在她的麵前。

她扭頭看了看我,說:“你幹嘛要這樣,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怕你吃不飽。”我說。

這樣以來,她慢慢地放鬆下來。

我給爸媽的杯子裏倒酒,我媽平時不喝酒,可是逢年過節也喝點,所以給她滿了半杯。

爸爸隻是聞了一下,就說:“是好酒。”

其實,我還沒拿最好的,那個好的等著來客人的時候喝。我就說:“爸,以後就不要喝用地瓜幹兌換的散酒了,咱喝好的。”

爸爸有他的理論,說:“你懂啥,散酒才是用地瓜幹釀造的,成瓶的好酒全是酒精兌的水。”

我笑著說:“爸,你這是老一套,還是原裝酒好,要不然的話,剛坐下吃飯的時候,你讓我喝原瓶酒呢?”

爸爸大概想到自己的話真是前後矛盾,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妹妹吃得狼吞虎咽,放下筷子就往院子裏跑。媽媽讓她吃完再出去,她說:“吃飽了。”

“肖靜,你等一下,還沒有試試我給你買的新衣服那。”我喊住她說。

她一聽,立即站下,興奮地問:“在哪兒呢?”

我找到裝衣服的包,去那麵的**全都倒出來,說:“有你的,有咱媽和咱爸的。我還給你買了春天的衣服。”

她高興得兩眼放光,在一堆衣服裏亂找。佳佳也走過來幫忙。

很快找出了給她買的羽絨服和褲子,佳佳讓她先試試褲子的時候,她心急地先把羽絨服穿上了。嘴裏在說:“好幾個穿羽絨服的同學,又輕快又暖和,我們可羨慕他們了,我還偷偷地摸了摸人家的羽絨服那。”

妹妹穿的是棉褲,我買的時候不懂什麽尺寸,賣衣服得讓我說年齡,我說我妹妹二十歲了。

於是,就照著二十歲的年齡買的。

結果還買著了,套在她的棉褲上正好。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妹妹個子挺高,佳佳站她身邊,隻相差一點點。我在心裏感歎道:“妹妹真是長大了。”

羽絨服是大紅的,很鮮豔,燈光下映照著妹妹的臉又紅又豔。她花蝴蝶一樣地在屋子中間轉了好幾圈。

我說:“還有一塊白色的圍巾那。”

她找到後,圍在了脖子上。我說:“穿羽絨服不用圍巾。”

可是,她非要圍上。接著,就蹦跳著去了院子裏,我喊她拿著個凳子,可是她根本就沒有聽見。

媽媽笑著說:“她穿上了新衣服,能坐得住才怪,還不是要顯擺個沒完。”

我坐下後,又和爸爸喝了一杯,就不喝了。佳佳也說吃飽了。

佳佳突然挨近我,小聲說:“廁所在哪兒,我要解手。”

我說:“我帶你去。”

開門要出去的時候,一看外麵全都驚呆了,原來院子裏黑壓壓的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