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發上好半天都沒有站起來。

這樣的結果真是太意外了。剛剛還好好的,這會兒突然大反轉,真是讓人猝不及防。

表姐的理由顯然是針對芸姐的,我要去喊她起床,陪她鍛煉。佳佳心裏有氣,但又無法阻擋我,於是,就拋出她也需要的理由來阻攔我。

其實,表姐是給我出的難題。

她說完就進了房間,我咋辦啊?明天是去個還是不去?

好不容易和芸姐座談了半個下午,才能夠順利的回家陪著佳佳吃飯,而且晚上也住在這裏保護她。她卻弄出了這一出,讓我左右為難。

不去顯然是不行。因為我現在是有單位、有工作的人,說不服從指揮是官話,關鍵是如何麵對吳阿姨!

想到這裏,我理直氣壯地走到她的門前,敲了幾下後說:“表姐,明天早晨我不去喊芸姐可以,你得跟吳阿姨說,她同意才行!”

佳佳在裏麵喊:“我閑的,還要跟吳阿姨說!反正我也需要你喊我起床,需要你陪我跑步,你是去芸姐那裏,還是在家裏,隨你的便!”

“表姐,通融一下麽。現在為難的是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連死的心都有了!”

我的話剛說完,門開了,露出了佳佳得意忘形的臉:“姓肖的,你少和我來這一套,你那意思,你要是死了,還是我把你逼死的是吧?這個責任太大,我可擔不起!”

“那你告訴我,明天早晨我去還是不去?”

“去不去,決定權在你手裏,我管得著麽?”

“那你把早起要人喊,晨跑要人陪的指令取消啊!”

“我不取消,我為什麽要取消?”

“你不取消,我就不能去啊?”

“我拉住你的胳膊還是抱住你的腿了?我沒有阻攔你去任何地方,你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就算,你是自由的!”

跟她強下去,她也不想改變,就是這樣打上一晚上的嘴仗,也沒有一點用。我低著頭想辦法的時候,客廳裏的電話鈴響了。

我看了看佳佳,她卻把頭一揚:“來電話了,去接啊!”

我隻能轉身去接。拿起話筒,剛“喂”了一聲,就聽到了三姨的聲音:“是墩兒啊,還沒睡嗎?哎呀,我是在村大街的經銷店裏給家裏打電話,佳佳和月月都在家嗎?”

“三姨,表妹去省城學習了,今天才走。表姐在家,她已經回房間了,要不要喊她出來接電話?”

“她聽不到來電話了麽,還要去喊她?墩兒,我不在家這段時間,怎麽樣?”

“一切都挺好,你放心吧。”

“你在家,我自然放心。吳阿姨是不是又想提拔月月,派她出去學習,學什麽?”

“自然是學習管理方麵的事情。神都賓館現有的管理模式已經不適應形勢的需要,準備全麵改造升級。所以,先培訓一批管理方麵的人才。月月回來,一定會有更好更高的崗位等著她。”

佳佳走了過來,我對著話筒說:“三姨,表姐聽到是你打電話回來,已經出門等著和你說話那。”

“你把話筒給她。”

我握住話筒,對佳佳說:“吳阿姨說不讓三姨找保姆了,你別忘了,不然再找一個來,可怎麽安排!”

佳佳接過話筒,問道:“媽,你還好吧?”

“我沒事,吃得香睡得著,你姥姥的身體也恢複得挺好,都能出門遛彎了。我要不了多久就回去了。”

佳佳問:“你走的時候,吳阿姨是不是讓你給她帶個保姆回來啊?”

“是啊,已經有著落了。你舅母家的一位親戚,脾氣好,也勤快……。”

“媽,吳阿姨讓我告訴你,不用給她找了。一位部長調到其它市去了,吳阿姨就把他們的保姆留下了。挺好的,吳阿姨很滿意。”

“好,那我就不帶了。”

“媽,你啥時候回來就提前打電話,我去車站接你。沒別的事就掛了吧,我困了。”

“行,那就掛吧,沒事了。”

就在佳佳要放下話筒的時候,我過去又接了過來,說:“我要跟三姨說件事。”

佳佳把話筒塞給我,就回臥室了。

我把剛才佳佳給我出的那個難題跟三姨傾訴一遍,接著說:“三姨,我能有神都賓館的工作不容易,現在又提拔成了宣傳科長。要是吳阿姨因此對我產生了不好的看法,那要想在賓館取得些成績,就很難了。”

“墩兒,委屈你了,讓你來回地跑,我要是在家就好了,你可以放心地住在小芸家。佳佳真是不懂事,提出這樣的條件,不是故意讓你為難麽!”

我不說話,等著三姨說。

果然三姨問我:“墩兒,佳佳呢,讓她接電話!”

我趕緊喊:“表姐,表姐,三姨找你!”其實,她在房間裏已經聽了個一清二楚。

她剛出來,就使勁瞪了我一眼,然後沒好氣地把話筒奪過去,嫌我離她近,晃了晃身子讓我躲她遠點,接著帶著明顯不耐煩的口氣問:“媽,還有啥事?”

三姨還沒有說完,她就說:“好,好,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了,沒事掛了!”

話筒放下,她緩緩地轉過身,看著我說:“你可真能添亂,我故意逗你的。你以為我就那麽需要你麽?”

“說實話,我要找一個喊我起床、陪我鍛煉的人,簡直太容易了。哪一個都帥得不像樣,哪一個都比你優秀一千倍一萬倍!”

“要不你看著,我站在大街上這麽喊一嗓子,身後排不起長隊,我都不姓林!”說完,昂頭挺胸地回房間。

快到門口的時候,她輕咳了一聲,然後轉回身,走到茶幾跟前,端起茶壺連續喝了好幾杯子茶水。

菜吃多了,現在感覺到口渴,也不怕睡不著覺了,直接喝開了茶水。因為茶壺裏的水已經有了段時間,不涼不熱地相當可口。

不管表姐說什麽,就是打我罵我,全都認了。隻要不再節外生枝,明天早晨讓我順利地去芸姐家就行。

看她關上了門,我也關閉客廳的燈回臥室了。

躺在**後,點燃了一支煙抽著。看來三姨快要回來了,要是她在家,我也不至於這麽費腦子地哄這個,瞞那個。

這麽想著,就脫衣服睡覺了。躺下後,兩隻眼睛還在忽閃地轉,不知道還能聽到佳佳房間的動靜嗎?要是聽見,還要不要偷看?

可能因為白天陪芸姐玩太累了,我想著想著就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已經睡了一大覺,忽然聽到了敲門聲。懵懂中,想到這個家裏除了我和佳佳外,沒有別人,已經這麽晚了,她找我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