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程渝走到了單詞的病床前坐下。
這是程渝這段時間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單詞。
才一個星期不到沒有見到單詞，程渝卻覺得過了許多年一樣。
看著單詞的眼神，程渝的心中湧起了一股異樣的情緒。
程渝現在明白自己心中的那一股不安感從何而來了。
他隻覺得，自己和單詞之間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了。
二人現在雖然坐在一起，但是中間卻像是隔了一條喝酒一般。
意識到這個問題，程渝的心情有些複雜。
二人就這麽沉默了許久，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興許是因為不知道說些什麽，又興許是因為不知道如何開口說話。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單詞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長久的沉默。
“程渝，我覺得這一次我挺幸運的。”
說著，單詞輕笑了一聲。
程渝的臉上劃過了一道錯愕，“挺幸運的。”
是挺幸運的。
還活著，就挺幸運的了。
看到單詞臉上的那一抹笑容，程渝又想到了剛才在外麵院長和自己說的一番話。
倘若，單詞真的不能夠再生育了，她受的了這個打擊嗎？
對程渝來說，單詞不能再生育了，他一點都不介意。
單詞是因為他才變成這副模樣的，他非常心疼單詞。
如果可以的話，他情願躺在病**的人是自己。
程渝不知道，對一個女人來說，沒有了生育能力這意味著什麽。
“你有沒有什麽想要和我說的？”
單詞歪頭，對上了程渝的目光。
被單詞這麽盯著，程渝的大腦瞬間有些空白了，沒有回答單詞的話。
“如果沒有的話，我就先和你說一說吧。”
單詞就主動當程渝是默認了。
看到程渝如此憔悴的模樣，單詞的心中也不好受。
她把頭給撇到了一旁，沒有再看程渝。
她害怕自己再看程渝，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害怕自己會落淚。
單詞也是想了許久，才決定把程渝叫進來。
她已經逃避這麽久了，沒有必要再逃避了。
在單詞說出這話時，程渝心中的不安感是越發的強烈了。
“其實我...”
單詞還才說出幾個字，程渝就開口，“等一下。”
“讓我先說完。”
程渝有些害怕，害怕單詞和自己說完這番話了，他心中的那些話就不能再說出口了。
單詞略微愣神，點了點頭。
“好啊，你說吧。”
單詞表現得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模樣，非常的雲淡風輕。
看正是單詞這樣，才讓程渝更加得心疼。
倘若這個時候，單詞表現得稍微難過一點，他就不會像現在這麽不安了。
程渝也知道，單詞在偽裝。
她刻意地在他的麵前偽裝自己，她不想讓他擔心。
亦或者是，她已經在心中下定了某種的決定。
程渝深呼吸了一口氣，“小詞，對不起。”
“我知道，現在說對不起已經沒有什麽用了，但是我還是想親口和你說一句對不起。”
“之前我說過，會好好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和孩子受傷害了，可是現在我沒有做到了。”
程渝說著，麵露痛苦神色。
“這一次你躺在手術台上，躺在病**我卻無能為力，我卻不能夠幫助你，這確實是我的失職。”
“我知道你現在的心中非常的不好受，你不想見我，也是不想把自己的委屈發泄到我的身上。”
“可我現在想告訴你，你可以把你的委屈撒在我的身上，我不在意的，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守護著你。”
程渝說著，有些哽咽。
“孩子沒了沒事，隻要我們好好的就行了。”
聽著程渝的一番話，單詞的眼眶有些濕潤。
她的眼眶中，浸滿了淚水。
單詞強忍著眼眶的淚水，她抽了一下鼻子，抬頭看向天花板。
單詞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把眼淚給憋了回去。
她不能流眼淚，她怕自己會心軟。
剛才程渝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單詞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心震動了一下。
她那原本堅定的心，因為這一番話，頓時變得有些鬆動了。
單詞絕對不容許自己這樣。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待在程渝身邊，也隻會給程渝徒增煩惱。
除此之外，她不能為程渝做些什麽了。
平複完了自己的情緒後，單詞嘴角扯出了一抹微笑，“程渝，謝謝你。”
程渝的話，也就說到這裏了。
他期待著單詞的回答。
單詞轉身，讓自己麵對著程渝。
“其實出事後的這幾天，我就一直在想，倘若沒有發生這件事情，現在的我們會是什麽樣子的。”
“會不會，在期待著孩子的出生，在期待著婚禮的那一天呢？”
說這話的時候，單詞的眼底也帶著一絲憧憬。
可是這憧憬的背後，確實夢的支離破碎和現實的殘忍。
“小詞...”程渝想要打斷單詞的話。
可這時候單詞又開口，“你先別說話，等我說完。”
單詞怕自己再不說，又該猶豫了。
程渝垂眸，沒有打斷單詞的話。
現在給程渝的感覺，就像是在進行告別一樣，讓程渝心中非常的不好受。
“坐在**的時候，我好像又想通了什麽。”
單詞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釋懷的笑容，“我總覺得命運在和自己開玩笑，每當我覺得生活很好的時候，它就拿一個錘子暴擊我的頭。”
“我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也想要擁有一個我們的家，可是現在，我忽然覺得，自己不能這麽自私的。”
聽單詞這話，程渝的眉頭緊皺，心中猛地一震。
他抬眸看向單詞，眼底的情緒有些複雜。
“我已經想好了，等到我出院以後，就跟著我爸媽回老家，好好地休養，就不用你再為我費心了。”
單詞也知道，和她在一起後，程渝犧牲了非常多。
她不想再這麽自私地把程渝捆綁在自己的身邊了。
“小詞，你要去的話，我陪你一起去。”
程渝急忙開口，“我也可以在老家照顧你的。”
“不用啦。”
單詞笑了笑，“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忙。”
“你的事情很重要。”
程渝的麵色有些凝重。
單詞愣了一下，“老家那邊有我父母，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