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定好婚期後,媽媽覺得兩家家長有必要見一麵,於是從大西北回四川的時候,折了個大彎,拐到山東來了。
媽媽倒沒有覺得定親是必要的,她的思想比較現代,認為簡單吃個飯溝通一下就行。山東則是禮儀之邦,覺得未來親家來一趟,不如直接定個親。
男方請了會說普通話的五姑,同媽媽溝通著。
媽媽坐在床邊,一言不發,拉著個臉,仿佛我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你看,兩孩子都願意,剛剛以後肯定會對小安好的,不然小安也不願意是不是?他上麵還有兩個姐姐,那車就是兩個姐姐給他倆準備的,以後買房子什麽的,她們肯定會幫忙……”不管五姑說什麽,媽媽也不開口,我在一旁急了眼。
五姑接著拿出了一遝錢:“這是10100元,你別嫌。我們這有個說法,叫作萬裏挑一,小安這麽好的姑娘,沒有嫌棄家裏的條件跟了我們,我們這一大家子都會拿著她好的。”說著又拿出了一卷錢遞給了我:“這是我們幾個姑的心意,當作給小安進門的見麵禮。”
媽媽沒有接錢,五姑以為她是不好意思,掖到被子底下:“你有什麽要求也可以提出來,我們盡量滿足。”
媽媽終於開了口:“我給她爸打個電話!”
她去了另一個屋打電話,我氣的跑到了門口哭。這對我來說是個大日子,她可以提要求,但是當眾撂臉子算個什麽事兒呢!
餘曙剛以為她是不同意的,站在一邊給我擦眼淚,卻不知道怎麽哄我。大姑姐和公公出來了,我趕緊擦了擦淚,解釋道:“就是定親來的突然,她嫌我沒有提前和她說,她沒有準備,需要給爸爸打個電話說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公公有些釋然,生怕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好。
五姑給我的一卷錢,我也沒看有多少,塞到了餘曙剛兜裏,囑咐他交給了公公。
爸爸隻簡單問了一下情況,就同意了。
其實到這一步了,定親隻是一個形式,主要是看男方的態度。
晚上和媽媽睡一起,我是極不情願的,一則是因為我已經很多年沒和她睡過一張床了,覺得不大習慣,二則是我知道這突來的定親,必會有所抱怨的。
果不其然,關了燈,躺在**許久,誰也不知道說什麽。
媽媽開了口:“別人訂婚好歹有個戒指,你連個戒指都沒有。”我解釋道:“戒指結婚的時候再買,他們這邊定親就是簡單的親戚吃個飯。”我未見過別人定親,也不知道定親是個什麽流程。
“這條件你也看到了,要是留在農村我們肯定是不同意的。”媽媽接著說道。
“以後會在城裏買房子的。”這是自然,我也不願意留在農村。
媽媽歎了口氣:“你考慮好就行!”
這事兒就這麽定下了,那10100元,媽媽給了我。
公公為我倆的事兒操心了不少,錢也沒有少花,我又把錢交給了餘曙剛,讓他還給公公。
但他沒收,隻讓我自己保管。
媽媽回去後,開始準備在四川的婚禮,我的心才真正定了下來。
火鍋店也開業了,生意慘淡,我們隻當是一開始沒有經驗,製定了一係列的營銷方案,上了團購網,希望到了秋冬季節能有所好轉。
結婚需要花錢的地方很多,不能所有費用都讓公公承擔,但是我們現在根本拿不出錢,連信用卡都透支不了,於是我做了這輩子讓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從網上貸款。
第一次網貸是從某社交網上看到了,申請簡單,很快就放款了。
有了這筆錢就沒有那麽拮據了,但一切我還是追尋最低標準,婚紗照拍了套不到兩千塊的,禮服是悠悠讚助的,婚鞋買了雙三十幾塊的,戒指是花了一千塊錢從淘寶上買的。
反正就用一次!我如是想!
四川的婚禮我不用操心,一切由媽媽安排。
我和餘曙剛提前了十幾天回到四川,和媽媽一起去送了幾張請帖,而我的邀請列表中,隻有婉兒和夢夢。
婚禮是在一個農家樂裏舉行的,在座的親戚們占一半,媽媽的同學和爸爸的朋友占一半。婉兒早早就到了,我卻顧不得和她寒暄,隻能讓表妹幫我招待一下。過年期間,火鍋店的生意有所回轉,店裏離不開人,夢夢給我轉了禮金,玩笑道下次我結婚一定到場。
明明是我結婚,可到最後,我和餘曙剛手牽著手自己從房間裏出來了,賓客們都上車走了,隻有一個攝像還跟著我們。我們沒有排練,隻有一張流程單,司儀在入場前交代了我們注意事項。
可越到這個時候我卻越平靜,沒有一點緊張的心情。
我和餘曙剛表現的很好,超出了預期,司儀讓幹什麽幹什麽,半點不扭捏。遇到讓人感動的環節時,娘家人倒沒表現出什麽,公公和兩個姑姐坐在前排抹淚。
這場婚禮對於我來說,更像是一個飯局,吃完了就結束了。
男方的婚禮雖然簡陋,但是對於我來說,更有儀式感。
我連同爸媽一起,被安排到了餘曙剛的姨家,從那兒發嫁。
淩晨三點,就被叫了起來,穿禮服化妝藏鞋子,聽到外麵鞭炮的響聲,就知道迎親的隊伍到了。
餘曙剛在外叫門,親戚家的人好好的為難了他一番,遲遲不肯開門,一同接親的人愛鬧騰,直接從屋頂上翻了過來,打開了大門。
遲遲沒有找到藏起來的鞋子,餘曙剛直接向我求助,我才不顧什麽規矩風俗,直接把鞋子從裙底掏出來遞給了他。
停車的地方距離家裏還有一段距離,是條上坡的土路,被餘曙剛抱在懷裏,我卻在想,要是我還是160斤,那還得了。
簡單的在牆上搭了塊大紅布,這就是舉行儀式的布景。主持人是鄰村的,長得很喜慶,時不時用家鄉話活躍一下氣氛。為了表現的矜持,我一直低頭看著腳尖,偶爾配合著微笑一下。
儀式結束後,二姑姐告訴我:“你爸爸剛剛哭了!”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爸爸也是會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