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D曾經給我講過一個關於意大利球星托蒂的笑話。
小明在看足球比賽,托蒂一個任意球破門,小明激動的大喊:“托蒂托蒂!”他的媽媽聽到了,便遞給他一把拖把:“喏,拖吧!”
小D講完後捂著肚子大笑,我卻完全沒有找到笑點。但是從那時候起,我開始關注足球了。
06年美國籃球聯賽熱火奪冠,06年世界杯巴西隊止步八強。我喜歡上了韋德,愛上了卡卡。
我的青春期裏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目標,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麽。特別在爺爺過世後,我覺得我的努力沒有了動力,高一下學期,我直接把班長的職位都辭了。每天最感興趣的事,就是在學校球場上閑逛。
一日,我在球場上看比賽,女子籃球隊教練向我招手,示意我過去,投個籃給她看看。
籃球我是會一點的,以前經常和小A他們一起打,初中也會偶而投幾個籃,但是時間長了有點失了準頭,籃球把籃板砸的響,又彈了回來,一旁的壘球隊教練看著了,非得讓我和她去練壘球。
於是每天下午自習課開始,我就開始了體訓隊的生涯。
我是學校體訓隊裏,第一個尖子班的學生。
每天訓練完,就會一身汗臭,但是不能馬上洗澡,因為還要趕回教室上晚自習。
晚自習後,是我最煎熬的時候。
還沒脫鞋,寢室的兩個女孩子,就會捂著鼻子,假裝到處聞是哪裏發出的臭味,然後尋到我這裏來,就會直接對我說:“你好臭啊!”然後打開寢室的門通風。
兩個女孩子,一個叫蕊蕊,家在省城,一個叫金金,家在山區,她們都是來借讀的!
可能我運動後出了汗,確實會有味道,但是也沒有她們那麽誇張,如果她們委婉的提醒我我並不會介意。我第一次覺得,不是人人都可以那麽善良的。
那以後,我都備著好幾雙鞋,訓練完完直接換下來扔在器材室門口,下晚自習後,第一個衝出教室回寢室衝洗,不管是涼水還是熱水。
我在操場上,邂逅了一位球風極似卡卡的學長,從那之後,我對他著了迷。
他進球,我為他歡呼;他摔跤,我跟著緊張;他走路,我都會覺得風姿颯爽。
即使站在教學樓上,我也能在滿是人的操場中馬上找到他的身影。
我給他寫情書,送脈動送足球周刊等,都是讓體訓隊的男孩子幫忙,默默進行的。
蕊蕊和金金不知道怎麽發現的,笑著告訴我要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我隻當她們是好意。
我在操場上訓練時,她倆直接走到學長麵前,指了指正在揮球棒的我,不知道說了什麽,學長顯得有些尷尬,周圍的人,看著我一陣哄笑。
後來這事,知道的人更多了,我對學長著實喜歡,就幹脆破罐子破摔,送東西送的更勤了,有時候還會在下晚自的時候,往他寢室打電話。而金金總會在我打電話的時候,爭搶著要和對麵的學長們說話,每次有學長誇她聲音好聽,她便得到了滿足,把電話又還給我。
現在回過頭去想,當時的自己,簡直是一個笑話。
標準的男式齊耳短發,戴著一副銀色邊框眼鏡,140幾斤的體重,成天穿著運動服,如果不是胸前那兩坨肉,基本上是看不出性別的。
就是這樣一副樣子,還時不時的出現在學長麵前做嬌羞狀。
直到有一天,體訓隊的和我有點親戚關係的一位姐姐,委婉的告訴我,學長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我對這段始終單向的戀愛,好像也沒那麽執著了。直到07年底,卡卡成了世界足球先生,我才發現,學長和我愛的卡卡也不是那麽像,這段感情就被徹底放下了。
蕊蕊和金金對我所做的事我不是特別在意,也許她們是無意的。
但是後來發生的一件事,直接讓我她倆感到了厭惡。
寢室有一段時間總是少錢,蕊蕊和金金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懷疑到了最早起床的我頭上。她倆多次明裏暗裏的提醒我自己交代,否則就要怎麽怎麽樣之類的,我根本就沒把她倆當回事,身正不怕影子斜,照常最早起床。
過了一個周末,寢室的另一個女孩子——靜文,買了一條白色百褶裙褲,她倆又轉移了目標,開始懷疑靜文了。
她們利用我作為英語課代表,能經常出入老師辦公室的便利,央求我去翻班主任的家長聯係錄,保證隻是問問靜文的媽媽有沒有給她買新裙子。
天真的我竟然信了!
她倆在晚上十點鍾,給靜文的媽媽打了電話,在靜文媽媽表示並沒有給靜文買新裙子以後,金金直接朝著電話大叫:“那她的新裙子哪來的?我們寢室少了錢,肯定就是她拿的!”
我保證靜文媽媽那一晚都沒有睡好覺!
靜文回到寢室,她倆直接逼問她買裙子的錢哪來的,並表示已經給她的媽媽去過電話了。
靜文一下子懵了,哭著道:“你們為什麽給我媽媽打電話?錢是我拿的,你們自己不放好,不是掉地上就開著櫃子露出來。你們可以和我說,我還給你們,為什麽給我媽媽打電話?”
靜文為自己辯解的理由顯然不能說服蕊蕊和金金。金金接著質問她:“我問過你,你承認了嗎?”
靜文接著做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動作,她給蕊蕊和金金跪了下來:“我求求你們再給我媽媽打個電話,就說弄錯了好不好?錢我會還給你們的!”
兩人無動於衷,直接上床睡覺去了。
靜文一晚無眠,在我的上鋪輾轉反側,我亦是如此。
第二天,靜文的媽媽來了,把金金和蕊蕊叫進了辦公室,當著班主任的麵,把她們說出來的金額,如數還給了她們,雖然有的錢,靜文並不承認!
沒過幾天,靜文輟學了。
靜文雖然有錯在先,但我覺得這樣的處理方式過於直接,毀掉了一個人的一生,而我,則是幫凶!
之後我就對她倆避而遠之了,好在高二就分文理科了,我學文,她們學理。
最後一次聽到金金的消息,是08年汶川地震後,她家裏所有的直係親屬,被垮下來的山埋了,連遺體都挖不出來。
金金則在一年後,以低於錄取分數線的成績,上了一所還不錯的醫科大學。
這也算是對她的一種補償吧!
雖然曾經厭惡過她,但也願她餘生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