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輕輕拍了兩下沈墨的手背,小聲道:
“小孩子不要彩禮,回頭帶你吃好吃的。”
沈墨乖乖地點頭。
林耀祖聽見他們的對話,死死地盯著沈墨好一會兒。
越看越不對勁。
“他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沈墨轉頭,蹙眉,不高興:“你才傻,你衣服上的字母都錯了一個!”
林耀祖低頭,上衣印了一串品牌字母,原版是個大牌子,他買不起。
為了炫耀,他在網上買了件幾十塊的仿版,反正就錯一個字母,村裏誰能認識?
卻沒想到被一個傻子給認出來。
林耀祖惱羞成怒,一把揪住沈墨的衣領:“你個傻子,讓你壞我好事!”
說罷,一拳掄過去。
“住手!”
林阮大驚,撲過去。
沈墨雖然人高馬大,可隻有小孩子的智商,哪裏打得過林耀祖,恐怕隻有被打的份。
下一秒。
“哎喲!哎喲!你……你放手……疼!”
還沒來得及阻攔,卻見沈墨反手扣住林耀祖的手腕。
林父林母慌忙上前,心疼壞了,尤其林母,邊咒罵邊捶打沈墨讓他鬆手。
“啪!”
林阮在拉沈墨,猝不及防地挨了父親一巴掌。
“你竟然嫁給一個傻子,還讓傻子欺負你弟弟!”
沈墨立刻鬆了林耀祖的手腕,瞬間擋在林阮身前,“不許打我老婆!”
沒想到沈墨會擋在身前護著她,而她至親的人卻在傷害她。
以前,她總是希望父母有醒悟的一天,幡然悔悟對她好。
是她太傻,就應該早早決了這份希冀。
“沒錯,我就是寧願嫁給他,也不願意讓您把我當成物品賤賣!”林阮捂著紅腫的臉:“想把我當搖錢樹,您就死了這份心吧,沈墨沒有錢,我也不要他的彩禮,這個女婿你們認不認無所謂,反正我已經是他的人!”
說罷,她收起結婚證,拽著沈墨扭頭就走。
林父一腳踹翻木桌,林耀祖揉著手腕嚷嚷,沒了彩禮他的車怎麽辦。
“她不嫁,可以,那就讓她掏十萬出來,就不信她不顧那個老太婆!”林父冷哼一聲,說道。
林阮來到奶奶的房間,她這次打定主意要帶奶奶一起走。
可房間裏根本沒人。
她隻能又折返回去。
“奶奶呢?”
林父坐在藤椅上,一點也不生氣的樣子。
他看了眼林阮,慢悠悠道:“你讓我損失十萬,你就得補上,不然,你別想再見著你奶奶。”
看著父親事不關己的嘴臉,林阮不明白為何父親會這麽冷血地對待自己的母親。
從小到大,隻有奶奶對她最好,她不能不管。
但也絕不能再無限度地滿足他們的任何要求。
“可以。”林阮說道:“但是你得答應,十萬給你之後,我要把奶奶接走,不然您一分也別想拿到,我還會去告您虐待老人!”
林父不想再養那個老太婆,林阮能接走最好,但是以後每個月還會有五千?
這時,林耀祖開口:“爸,您放心,等我買了車做上生意,您和媽就跟著我享福,林阮這個賤人就別指望了。”
沒錯,還是兒子靠得住。
“行,我答應你。”林父一口同意。
回到鬆陵縣。
林阮從兜裏掏出五十塊給沈墨。
“自己去買薯條炸雞吃,姐姐就不去了。”
父親那一巴掌打的重,她的臉腫的很厲害,若是帶著沈墨去店裏吃,會引來不少視線。
“嗯。”沈墨點頭。
林阮又囑咐:“買完就回來,還記得回便利店的路嗎?”
“記得。”
便利店裏,林阮對著鏡子照臉,右邊腫得像饅頭。
有客人進來買東西,結賬時見她腫著臉,關切詢問,林阮隻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的。
縣城不大,大部分客人都認識,也都多少清楚林阮有個重男輕女的父母。
大約猜到是挨了打,也沒多問,關心兩句便走了。
人一走,林阮就準備關門。
今天這個樣子是不能營業了,等明天再說。
“老婆,我回來了。”
身後傳來沈墨的聲音。
這麽快?
林阮回身,正想問他夠不夠吃,就看見他手裏拿著一盒藥膏。
“你拿著錢去買藥了?”
“炸雞下次再吃,老婆的臉疼,要抹藥,抹了就不疼了。”
沈墨走過來,額前的頭發柔順地垂著,他目光清澈誠摯,說的話讓林阮心裏溫暖。
林阮不少挨父母的打,除了奶奶,沒有人會在意她疼不疼。
“謝謝你,阿墨。”
林阮準備拿過來自己擦,沈墨卻不給。
“阿墨給老婆擦,輕輕的,不疼。”
沈墨比她高很多,她掙不過,隻好仰著頭。
沾了藥膏的指腹在她的臉頰打著圈,輕得像羽毛拂過。
俊美的臉在她眼前,眉骨分明,睫毛垂落時投下潛影,專注得讓人心頭發緊。
周遭的喧囂仿佛被抽離,隻剩她擂鼓般的心跳聲。
忽然,沈墨抬眼望過來,四目相撞。
林阮像是被燙到,腳下莫名一軟,整個人直直跌進他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