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安華醫院時,林阮還是晚了一步。
搶救室外,羅院長搖搖頭,“你奶奶突發的急性腎衰竭,不光是腎髒,全身器官都極速衰竭。林阮,你要節哀。”
“可是……可是前幾天,我奶奶明顯看著精神好很多,她還說要我帶她出去轉轉……”
林阮不相信,不相信奶奶就這麽一聲不吭的離開她。
甚至連最後一麵都沒見上。
林阮抓著羅院長的袖子,臉上布滿淚痕。
林奶奶的遺體從搶救室裏推出來,林阮瞬間奔過去。
“奶奶……您醒醒……”
林阮不讓醫護人員把奶奶推走,她趴在蓋著白布的奶奶身上,哭著道:“您醒醒,看看我啊,我是阮阮,您不是還要我帶您去看看京市的景色嗎……”
醫護人員想輕輕推開她,好將遺體送往太平間。
林阮像瘋了一樣護著,眼淚模糊了視線,反複念叨:“不可以!我奶奶隻是睡著了,她會醒的……會醒的……”
混亂中,一隻有力的手將她拉了起來。
蔣霆川將她半抱著,聲音低沉:“讓奶奶走的安詳點,你這樣,她不會放心。”
“你別碰我!”
林阮猛地甩開他的手,眼底滿是猩紅的絕望,“如果不是你們,我不會連奶奶最後一麵都見不到!”
這個你們指的就是蔣霆川和林雨霏。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至少她還能陪奶奶走完最後一程。
蔣霆川看著她崩潰的模樣,沒有辯解。
隻對醫護人員道:“把老人家送走。”
長長的通道,林阮看著奶奶孤零零的躺在病**,隻蓋著一層白布單子,被推的越來越遠。
“奶奶……”
林阮在蔣霆川懷裏拚命掙紮,哭喊,直到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阮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她已經躺在病房裏。
林阮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掀開被子下床,動作急的差點摔在地上。
“阮阮!”金可可立刻衝過來扶住她,“你要幹什麽?你現在身體很虛弱,需要休息!”
“我要回去。”林阮的聲音沙啞,眼神帶著執拗,“我給奶奶買了新的羽絨服,我答應要帶她出去逛,得去取來給奶奶穿上。”
見狀,金可可再也忍不住,抱著她泣不成聲:“阮阮……奶奶她……她用不上了啊!你別這樣折磨自己!”
“用得上的,”林阮輕輕推開她,語氣固執的像個孩子:“我去取來,奶奶肯定會穿的。”
“林阮。”
蘇恒站在一旁,聲音沉穩帶著些許疼惜,“你冷靜點。林奶奶的身後事還等著你來安排,你要是垮了,奶奶在天有靈也不會安心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醒了混沌中的林阮。
她僵在原地,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是啊,奶奶走了,再也沒人護著她了……
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再也沒有了……
她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淚,語氣平靜的可怕:“你們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金可可滿臉擔憂,林阮才剛失去寶寶,現在奶奶也走了。
剛要張口,蘇恒卻衝她搖搖頭,牽著她的手走了出去。
到了門外,蘇恒才低聲道:“讓她靜靜。我已經跟護士打過招呼,會盯著這邊,不會有事。”
這裏畢竟是蘇家的醫院,有蘇恒親自叮囑,她確實不用擔心太多。
金可可點點頭。
又看了眼自己的手還被他牽著,猛地抽出。
“不許趁人之危。”她警告的看了蘇恒一眼,又把病房門帶上,轉身就走。
“你哪裏危了?”
蘇恒氣笑,追了上去。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林阮緊繃的情緒徹底垮了。
她坐在病**,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沒有哭出聲,肩膀卻劇烈的顫抖著。
兩天內,接連的失去像潮水般將她淹沒,窒息的讓她喘不過氣。
這個世上和她最親的兩個人,都離開了她。
病房外的走廊裏,黑色鋥亮的皮鞋慢慢走到門口。
透過門上的玻璃,蔣霆川看著那個蜷縮在床角的單薄身影,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
“蔣總,雨霏小姐的電話。”邢飛將手機遞過去。
蔣霆川看都未看,口吻冰冷:“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