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扯到廉恥這裏?”我反問Ansel,這句話有點刺激到我了,雖然類似於這一類的難聽話我沒少聽,可從自己昔日的好朋友那裏聽到,還是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他是你曾經未婚夫姐姐的男人,這些事情,你以為別人都不知道嗎?”Ansel冷冰冰地看著我。
“你可以滾了。”季辭信坐在我身邊,看著憤怒的Ansel說,“這些事情我沒必要和你解釋,但你最好給我閉嘴,不然遭殃的還是你。”
Ansel氣急,又似乎是被季辭信捏住了把柄,又平複了心情,對我說:“林傾水,你年紀不小了,孩子也可以打醬油了,我認識你幾年了,你還是和從前一樣沒腦子,以後你要是遭殃了,記得把吉吉送來我這裏,這是我對你最後的一點情誼,你是死是活,他日我看見,隻當是個陌生人的故事,聽聽當八卦就好。我祝你幸福。”
說完他又低頭去看吉吉,Ansel的眼睛竟然有點發紅了,他托起吉吉的小手,緩和語氣輕聲對吉吉說:“林吉吉,以後我不逼你叫我爸爸了,你還是叫我名字吧!你難免是要和你媽待在一起的,要是哪一天你不喜歡那樣的生活,就來我這裏,我對你始終百依百順,比你媽好多了,你有沒有發現啊?”
吉吉剛才就被我們之間不友善的對話弄的懵逼,現在聽Ansel這樣一說,雖然她是個小孩,但也懂得大人們這時候不是在說什麽好事,突然哭了起來,也沒有放聲哭,就眼淚掛在了臉上。
講真,她要是哭出來還好點,這樣默默流淚更讓我覺得難受。
Ansel拿出手帕給吉吉把眼淚擦幹,輕聲說道:“哭什麽哭啊?林吉吉,你千萬別學你媽,知不知道?”
吉吉居然點了點頭,我竟然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聽Ansel的話了。
然後Ansel把吉吉抱到川川旁邊的座位上,自己和川川交換了個眼神,隨即離開了。
跟他一起的姑娘看了我和季辭信幾眼,很有禮貌地和我們點了點頭,又追著Ansel去了。
Ansel這一來一去,我們好好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我心裏悶的難受,就像是窒息了一樣。回去的路上,吉吉吵著要去公園買紅色的小鯉魚,鑒於她心情不好,我立刻答應了下來。但川川說陪吉吉去,讓我先回家。
我和季辭信一起回到川川家中,路上也沒說什麽。他看上去倒是沒受影響,到家後他拉住我,問:“很難過嗎?”
是挺難過的,這話我當然不會說。然後我問季辭信,“你為什麽要幹涉別人的婚事?真的是你讓Ansel家人給他安排的婚事嗎?”
“是有怎麽樣?”季辭信一點兒都沒覺得自己做錯,反而我問他這樣的話,像是我做錯了事。
我有些生氣,對季辭信說:“你不應該幹涉他的事情,他將來會遇到和他兩情相悅的人,感情的事強加到任何人身上都是悲劇,而且他不管會和誰在一起,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我,你又何必這樣做呢?”
“林傾水,你似乎很心疼他。”季辭信瞥了我一眼。
我沒有否認,也不能因為這件事和季辭信吵架,先回了房間。
川川帶著吉吉回來時,吉吉的心情已經變好,拎著裝有小鯉魚和水的袋子,迫不及待地要把它們放進魚缸裏。
阿玲過去陪她一起弄,我和川川坐在房間裏,然後我跟川川說,“我不知道事實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這不會是最壞的一步,我覺得我好對不起Ansel,他一定恨死我了。”
川川唏噓了一聲,拍了拍我的背,說:“不要為這些事情自責,又不是你指著他和季辭信說,他是吉吉父親的,他談了左一個右一個女朋友,從來沒說過要追你,你談個戀愛,就算他不看好,也不至於把話說的那麽難聽。傾水,他那是活該。”
我知道川川這樣和我說,其實隻是想讓我心裏好過一點罷了,可我心裏真的不好過,越想越沉重。
然後我問川川,“川川,你說,Ansel會和今天跟他一起的姑娘結婚嗎?”
“那是他未婚妻啊!結不結還是看他自己,你聽他胡說,季辭信和他非親非故,何況逼他結婚?無非是他得罪了季辭信這件事被他哥知道了,他哥不敢得罪季辭信,又怕他繼續招惹你,就趕緊讓家裏人給他準備婚姻大事了。一個詞總結,自作自受。”
……
我想了想,我也覺得季辭信不至於這樣做,然後我去問季辭信,季辭信因為我先前的態度生氣,我再三向他保證,自己對Ansel絕對沒有感情,以後也不會和他聯係。
第二天我給吉吉聯係了這邊的幼兒園,和季辭信說好,我們結婚之前,讓吉吉暫時待在這裏。
另外就是姐姐的事情,季辭信說讓梅西去查,卻到現在仍無半點進展,我心裏有些隱隱地擔心,總覺得哪裏出了問題,好好的一個人,消失地無半點可循之跡。
把吉吉的事情辦妥後,我帶著吉吉去新的幼兒園,她不太開心,自從她上學來,我已經讓她換了三個學校,對此我也覺得很抱歉,盡量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吉吉去新幼兒園的第一天,我有點不放心,一直等到她放學,好在她並沒有很不適應,路上吉吉和我細數著今天認識的小朋友都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樣子,除了她又是全班最矮這個現實讓她有點沮喪外,其他一切都好。
而後吉吉突然和我說:“媽媽,我今天看見西城的那個叔叔了。”
“哪個?”
“給我買糖人的那個叔叔,他上次搶了你的手機,就是他。”
我心裏咯噔一聲,立刻想起了景恒,我早該想到了,他知道吉吉是自己的女兒後,怎麽可能視而不見呢?我連忙問吉吉:“你在哪裏看見的?他有沒有和你說什麽?”
“我在教室門口看見的,媽媽你也一直在學校裏,怎麽沒有看見呢?”
媽媽眼瞎……
“他和你說了什麽?”
“叔叔什麽也沒說,他站在窗戶外,我看見他時,他就躲起來了,真奇怪……”
我心裏稍微慶幸了一秒,蹲下身去和吉吉說:“林吉吉,媽媽告訴你哦,我和那個叔叔不是特別好的朋友,你下次再看見他,他要帶你去哪裏,你不可以真的走哦!媽媽不在這裏的時候,除了川川阿姨和阿玲姊姊,還有老師的話,其他人你都不可以相信,尤其的陌生人,別人給你什麽都不能要,知不知道?”
吉吉正準備點頭,又抬起眼睛,看了看我身後。
我轉身抬起頭,景恒就站在我身後半米處,低著頭看著蹲在人行道上的我。
臥槽!我一個激靈,立刻站了起來,“你怎麽來了?”
他看了眼吉吉,笑著說:“我心情好隨便轉轉,你管我啊?吉吉,晚上賞臉一起吃個飯行不?我給你買冰淇淋棉花糖小雞腿。”
吉吉深受我的教導,牽著我的手默不作聲,沒有理會景恒。
景恒把我拉到一邊,咬牙切齒地說:“林傾水,你破壞我們父女感情,這筆賬我記下了,早晚和你算。”
“你來偷窺我女兒,這筆賬我還沒和你算呢!”我說,“黎景恒,你趕緊回去吧!別讓別人看見了。”
“放心,季辭信不在這裏,他不會看見。”景恒說,“他自己的一個公司出了點問題,現在正在趕回去的路上,不信你看下你手機,他有沒有給你打電話發簡訊。”
我立刻從包裏掏出手機,因為在幼兒園,所有一直把手裏調成靜音,看了一下午小朋友們畫的畫。打開手機,我便看見季辭信打的兩個未接電話和一條信息,他說臨時有事他先回去西城。
我問景恒,“出了什麽問題?”
“投資方撤資,甲方爸爸不幹了,就這點問題,不過林傾水,你根本不需要擔心,這點兒小事不會妨礙你和季辭信結婚。”他話裏帶著些許諷刺和玩笑。
我又問:“甲方爸爸是誰?”
“我爹和我姐。”景恒回答,“其實要我說,現在撤資實在不值得,季辭信個人名下的那個新公司成立沒幾年,黎家的投資比季家出的資本還多,眼看著這就要有大筆大筆的收益了,季辭信就吃準了我爹不會幹不劃算的買賣才無所顧忌。可我姐現在進公司了,季辭信這回是徹頭徹尾把我姐得罪了,咱爭的是一口氣,錢都不是事兒,你說是不是?”
我皺了皺眉,這下我給季辭信惹的麻煩可大了去了,景恒繼續對我說:“這件事對季辭信的影響倒真不大,就是他要擺脫季家自立門戶,怕是……有點困難咯。”
景恒口中的話,季辭信要擺脫季家自立門戶,這些我從來不知道,季辭信也沒有和我談過任何他工作上的事。說完景恒抬起手臂搭在我肩膀上,帶著威脅的口吻說:“林傾水,你自己和吉吉解釋清楚,她要是不理我,我就天天纏著你們,保不齊哪天我就偷偷地把我女兒帶走了,你找也找不到!”
“你有病吧?”
“你去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