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全是星星,我也抬起頭,今晚的夜色真好看。但是景恒那句他失去的不止是記憶,我聽著也真覺得難過,同樣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景恒送我回到家時,已經到十點了。他把車停在我家院子外,看著我下車,感歎著:“季辭信好大手筆,林家的老宅子都給你贖回來了。”

“你不許提他。”我瞪了景恒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景恒也瞪了我一眼,繼而笑了笑,“這麽晚了,你真的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嗎?非要我說出來?”

“不打算。”我回他,“早點回吧!別又出去瞎混了。”

……

回到家裏,我打開大門,脫掉高跟鞋走在空****的大客廳裏,突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和姐姐一起相處的那段時間,我們每天都在客廳裏光著腳跑來跑去,在客廳裏騎自行車,把爸爸的煙灰缸藏在沙發底下。

我爸爸是很好的人,姐姐不是他的孩子,可他對姐姐特別好,和對我一樣。姐姐曾經和我說,她要是生在我家就好了。那時我還太小,不是很明白姐姐的話,可是我知道,姐姐在她自己家生活的不是太好,她的繼母對她很苛刻。

但隻有那年夏天,姐姐來過我家和我朝夕相處,我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她還陪著我上廁所。我每天晚上睡覺都抱著她,後來她爸爸不讓她再過來了。

我上學後,學會寫字,還給姐姐寫了好多信,姐姐也回過我幾封,她起初答應說會來看我,後來說她不能過來啦,可雖然我和姐姐在一起隻待過那麽一點兒時間,但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我們始終對彼此無可取代。

姐姐再過來找我時,是在我身處絕境之時,景恒將我從大火中救出,給了我新的生命,但是,是我的姐姐,她讓我活了下去。

姐姐是我在這個世界上,除吉吉以外唯一的親人了,我好想她,就像大姨媽每個月總有幾天會來一樣,我對姐姐的思念從來沒有遲到,說那種每時每刻都不會停止想念著實誇張,爸爸和媽媽現在都逐漸淡出我的生活了,可每隔一兩個星期,總會在一個特定的時間,我會尤其想念自己的這些親人。

而我對姐姐現在的生活一無所知。

我躺在小時候我們一起依偎地沙發裏,想起過去的那些事,我又開始想吉吉了,想個她打個電話,可現在吉吉肯定睡著了,吉吉還得長個子,我不能打擾她睡覺。

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突然聽見樓上有腳步聲,自上而下傳來,一聲一聲地,聽清楚後,我嚇的一陣腿軟,連忙從沙發上爬去來往再邊跑去。

此刻,我的大腦正在思考自己是應該先跑出門還是先打電話報警還是先拿個什麽和小偷對抗到底,我的肢體卻渾身僵硬。就在這時,季辭信從樓上下來了。

我停止住發抖,一下子坐到了地板上。然後自己又爬了起來,“季辭信,你過來為什麽不提前說啊?嚇死我了。”

季辭信朝我走來,他看了我一眼,這時候的眼神明顯不對。

然後他把我揪到他麵前,“提前和你說,你還有準備是不是?”

“你什麽意思?”

“誰送你回來的?”

我心虛了幾秒鍾,可仔細想想,我和景恒的交往太過正常,再純潔不過。我心虛反而倒像是,真發生了什麽不該說的發生的事。

然後我說:“你既然看見了,何必明知故問?我和景恒是朋友,天色晚了他送我回家,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找死!”季辭信生氣,直接把我提著扔沙發上,“誰讓你和他繼續勾搭的?林傾水,我要是沒看見,你是不是還想學著腳踏兩隻船啊?”

“我沒有!你少胡說!”我推開他,“你憑什麽這麽說我?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圈嗎?季辭信,你和別的女人一起喝酒我說過什麽嗎?如果你接受不了這樣的我,那我們就分手。我坦白和你說,不行就分手!”

聽了我的話,季辭信愣了幾秒鍾,我從沙發上爬起來,防止他一生氣要打我,然後我繼續說:“雖然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可是這不代表你就可以隨意幹涉我的生活,我就應該被你控製,季辭信,我現在把選擇權交給你,如果你仍然希望維持我們的關係,請你尊重我,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可以分手,這樣過以後的人生,我也是不願意的。”

季辭信漸漸冷靜下來,臉上也沒有了開始的怒氣,他看著我,然後點燃了一支煙抽了起來。接著他平心靜氣地對我說:“你過來。”

我又不傻,他這會兒心裏肯定氣死了,我過去就是自己找死。

他見我不動,伸手把我從沙發另一邊拽到他旁邊,“我能吃了你?”

“你嘴倒沒那麽大,但你會打我,季辭信,你現在要是打我,就是家暴。我,絕對不會和一個有暴力傾向的人一起過一輩子!”我警惕地看著季辭信,一字一句地說。

“誰教你的啊?林傾水,就憑你的腦子,你和誰學的,說這種話?”季辭信吐了個煙圈,嗆的我咳嗽了好幾聲。

“你有病吧?你的意思是我沒腦子還是我弱智?”

“是沒有還是弱智,你恐怕想不明白。”季辭信看了我一眼,又把我拉到他腿上,“林傾水,你覺得你離開我能好過嗎?”

“我離開你還不能活了?在我去S市的那四年裏,我依舊活的好好的,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現在也還是一樣生活。”

“那你處心積慮回來找我幹什麽?”季辭信反問我,“你以前可能離開我是能靠自己活,現在不可能。”

“為什麽?”

“你現在的生活,你住的房子、穿的衣服、擁有的工作,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離開我你依舊可以活著,但你覺得,活著和好好生活,是一樣的事?”

我啞口無言,季辭信說的沒錯,從壞日子到好日子容易,但從好日子到壞日子著實艱辛。但艱辛歸艱辛,不意味著離開他活不了。

季辭信繼續問:“你確定你能離開我嗎?傾水,也許別的男人也能給你好的生活,但你想要的,和過去有關的一切,隻有我能給你。”

“那我就應該被動地接受你,包括你對我的不好?”我反問季辭信,“你也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也不是那麽沒骨氣的人!”

“所以你這次想和我杠到底?你想怎麽樣?”

“你得和我道歉,我上次做錯事騙了你,我也和你道歉了。”我說著,居然又心虛了起來,又補充著說,“不道歉也行,之前的事我們就一筆勾銷。”

“你說一筆勾銷就一筆勾銷?今後你離黎景恒遠遠的,這件事沒得商量。”

季辭信說完,用手拍了拍我的頭,帶著威脅的感覺。

我想說我不願意,但這會兒他好像沒那麽生氣了,我又不想自討苦吃給自己找麻煩,於是我什麽都沒說。

我和季辭信和好了,深夜我們躺在一張**,我一覺醒來,睜開眼的時候,季辭信正在看著我。

我問他:“你怎麽還不睡啊?”說完自己又閉上了眼睛。

而後季辭信把我拉到他懷裏,朦朧中我聽見他說:“水水,原先我對你唯一的期望就是你不要騙我,你能留在我身邊,不管你是不是心甘情願,你在我身邊就好,但我和你接觸越多,我就越渴望你隻屬於我,我控製不住自己,必須讓你愛上我。”

“我愛你……”我睜開眼看了他一下,耷拉著眼皮半困半醒地說。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我靠在他懷裏又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季辭信已經做好了早餐,他來房間把我抱起來,帶我去餐廳。

我們一起吃完早餐,季辭信對我說:“今天別去醫院了,婚紗到了,去試婚紗。”

“不行。”我搖頭,“昨天的試驗進行到一半,我今天不過去,我養的細胞肯定都死掉了。”

我這樣一說,看向季辭信的臉,又從晴轉陰了。然後我連忙補充:“我好想試婚紗啊!它肯定好看,等我做完實驗我就去找你,你看好不好?好不好?”

說著我捏了捏季辭信的臉,他昨晚沒睡好,眼睛那裏有若隱若現的黑眼圈,“你要不再去睡會兒?季辭信我看見你狀態不好我就好心疼。”

“別假惺惺。”季辭信不屑地瞥了我一眼,“12點之前弄完,中午我去接你,吃完飯我們過去。”

我說好,開心地出了家門去了醫院。

這次實驗進行地出乎意料地順利,十一點之前我就完工了。完工以後我就準備離開醫院。

我都想好,等下一定要和季辭信商量,得先去試婚紗然後再吃飯,要不然吃撐穿不下就尷尬了。

等我興衝衝地下了電梯,一邊給季辭信打電話商量說要現在去試婚紗,一邊往外麵跑時,突然一隻手把我攔了下來。

景恒手裏的袋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裏麵的餐盒都掉了出來。我抬頭一看,景恒皺著眉,難以置信地盯著我問:“你要和季辭信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