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給吉吉使眼色，立刻拉著她離開。
景恒站在原地，沒有再跟著我們。直到我坐上出租車，仍覺得心有餘悸。
回家後我那個晚上，我抱著吉吉睡在自己曾經的房間裏，徹夜無眠。這件事真的嚇到我了，我緊緊地摟著吉吉，吉吉比我的生命重要多了，我可以為她放棄任何人，但我永遠不可以失去吉吉。
半夜吉吉醒過來要尿尿，我陪她一起去衛生間，回到**吉吉摟著我的脖子，問：“媽媽為什麽不睡覺？”
以前我每天忙著上學忙著兼職，每次回家都是倒頭就睡。吉吉更小一點的時候喜歡纏著我，晚上要和我睡覺，可我總比她先睡著，一睡著後吉吉哭鬧都聽不見。吉吉印象裏的媽媽，除了上學上班，就是吃飯睡覺。
我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我說：“吉吉，今天下午看見的那個叔叔，你為什麽會問媽媽，他是不是你爸爸？”
“因為吉吉聽見叔叔說，媽媽以前是他未婚妻。川川阿姨告訴過吉吉，未婚妻是女朋友的意思，Ansel有新的女朋友，女朋友就是未婚妻。”吉吉又問，“媽媽，那是爸爸嗎？”
“不是。”我立刻否認，哄著吉吉說，“你想多了，吉吉這麽好看的女兒，不是誰都能有的，吉吉的爸爸，一定是個超級好看又善良的男人。”
“那是Ansel嗎？”
“當然也不是了。”
“那不會是季叔叔吧？季叔叔一點兒也不善良，吉吉不喜歡他。”
我有點無奈，心不在焉地繼續哄著吉吉，和她說：“吉吉的爸爸，是媽媽的秘密啦！如果你下次算術考一百分，媽媽就把這個秘密分享給你。”
我知道，吉吉的算術絕對考不了一百分，而且接下來的幾天，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吉吉忘記這件事，忘記今天遇見的景恒。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心裏一直懸著塊石頭，整天想著景恒發現吉吉的事情，吃飯沒胃口，整夜整夜的失眠，在醫院做實驗的時候頻頻失誤。
季辭信從英國回來時，即便我裝成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來我有問題。問我發生了什麽。
我知道騙他，如果被發現後果會非常嚴重，可如果不騙他，他知道景恒找我茬的事、再又牽扯出吉吉的身世，那我即將死無全屍。
於是我沮喪地跟季辭信說：“我最近做實驗老是做不好，來西城半年了，什麽實驗成果都沒有，師哥師姐們畢業論文都有著落了。”
“你還愛上學習了？”季辭信挑眉，從前他眼中的我一直不學無術，爸媽給我報的興趣班也是能逃就逃，打心眼裏我自己也承認，我對學習是真的沒有任何興趣。
我瞪著季辭信，“再怎麽說我也是S大的研究生，這可是我自己考上的沒有你的幫助。”又學著他一貫教育我的語氣，問他，“你怎麽還瞧不起人呢？”
他把手搭在我肩上，笑了起來說：“水水，你想好好學習是件好事，但不必給自己壓力，凡事盡力而為就好。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沒什麽重要工作，一起出去散散心，要不要？”
“不要。”
“為什麽？”
“我走了的話，實驗沒時間做還不是大問題，可吉吉怎麽辦？”
“把吉吉也帶上，正好趁這段時間，我和她培養下感情。”季辭信說著，又扳過我的臉問我：“你又撒謊了？實驗不是大問題，你又一臉憂心忡忡地說在擔心你的實驗，林傾水，怎麽回事？”
“胡說！我的意思是實驗和吉吉比起來不是大事，不代表它不重要！”我仰起頭說的理直氣壯，然後迅速結束了此話題。
當天傍晚，我去接吉吉，準備帶她去和季辭信吃飯，路上看見新聞，才知道季辭信回來的今天，黎家的千金黎姝雅，也回國了。
而且黎姝雅，她也是從英國回來的。
我帶著吉吉去了季辭信家，這一次，不知是不是因為季辭信給吉吉準備的迪士尼玩具合她心意，或者晚餐合她胃口，她對季辭信不再抵觸，飯後季辭信喂吉吉吃蛋糕，吉吉還高興地和他展開互動。
這樣的情景要是從前看見，我絕對高興，現在我隻覺得心裏特別慌張，景恒出現在我和吉吉麵前的那天，在我腦海裏怎麽也忘不了。
晚上季辭信對吉吉說：“今晚你和媽媽一起留在這裏，好不好？我給你準備了一房間的小熊維尼。”
吉吉大呼著開心，嚷嚷著要去看。季辭信還真給她裝了個兒童房，裏麵擺滿了玩具。吉吉開心地蹦躂著，玩到深夜，我想著她明天還要休息，一直催她去睡覺。
晚上我和吉吉一起睡在兒童房裏，我想著吉吉對季辭信態度的突然好轉，問她：“林吉吉，你為什麽突然和季叔叔好起來了？”
“上次吉吉問媽媽，路上遇到的叔叔是不是爸爸，你說不是，問Ansel是不是爸爸，媽媽也說不是，問季叔叔是不是，你說等我考一百分就告訴我，可是吉吉肯定考不了一百分，吉吉問了阿玲姊姊，阿玲姊姊說媽媽是季叔叔的女朋友，所以爸爸就是季叔叔。”吉吉一本正經地分析著。
我突然有種感覺，自己的女兒好像還有點腦子，媽媽可真感動了……
我沒有否認，就目前看來，吉吉覺得季辭信是她爸爸，她開始願意接受季辭信，這倒是好事。
然後我給吉吉講故事，和她一起探討了會“紅太狼的平底鍋拍人腦袋究竟有多疼”，然後吉吉睡著了。
吉吉睡著後，我出客廳拿東西，季辭信就站在房間門口，他拉著我出去，問我：“紅太狼的平底鍋真的能打死人嗎？傾水，你和小孩子這樣說，她會有心理陰影的。”
“不是我，我沒說！是吉吉自己說的，我隻是沒反駁而已。”
“那我是吉吉的爸爸，這一點你也不要反駁，你看行嗎？”季辭信笑起來，和我說。
“你幹嘛要偷聽我和吉吉講話？”
“水水，讓吉吉做我女兒吧！我會把她當成自己親生女兒，我保證，以後我們有了孩子，我也絕不偏心，好不好？”
“你真的不介意……吉吉是別人的孩子？”
“我喜歡你，你生下來的孩子自然也會喜歡。隻要你和顧琛一刀兩斷今後再也不要有聯係，以前的事我不會怪你，我更有錯，把你丟在外麵是我的錯，還好你隻是生了小孩，自己也過得好，讀書上學，沒有墮落，這一點我很慶幸。”
我抱住季辭信，仰起頭看著他，“你可真好，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好呢？季辭信我感動死了。”
“以前一直沒發現？”
……
從前我當真沒發現，從前我如果知道季辭信喜歡的人是我，那破壞他和黎姝雅的婚事，哪裏需要大費周章？我還有什麽必要拚了命地去討好他，因為害怕逃去S市，經曆這麽多？
第二天季辭信問吉吉，要不要去海邊玩，吉吉聽說不用上學，對季辭信的好感飆升，就差叫爸爸了，立刻答應了下來。然後我們一起去了海邊。
西城那裏沒有海，我在內陸長大，對大海一直懷有向往，從小在書中讀過各種對海的情懷，而我第一次看見大海，我想想，還是在十歲的時候，季辭信帶我過去的。
真的是他。那會兒季辭信十七歲，剛考上大學，可我記得他一點兒都不開心，我悄悄地看見，他把一張填好了的高考誌願表捏成團扔進了垃圾桶裏，後來我偷偷地撿起來，翻看到上麵填報的專業，全是醫藥專業。可是後來，他的誌願表是他爸媽填的，他都沒看一眼，就去學了商業管理。
晚上我看見季辭信坐在我們家屋頂上喝酒，他喝了許多，然後躺在閣樓裏。我不知哪來的膽子，跑過去和他說話。滿地都是啤酒瓶，季辭信命令我說：“喂，去樓下給我拿兩瓶啤酒，從冰箱裏拿。”
我當時對他有所忌憚，就下樓去幫他拿了冰鎮啤酒，拿上來後，季辭信問我：“林傾水，你以後想去哪裏？”
我當時剛學過一篇課文，講的就是大海，我說我想去看大海，但爸媽沒時間帶我去。
季辭信說:“你真是蠢，去什麽大海。”
我心裏雖不服氣，也不敢和他鬥嘴，平時季辭信就不好惹，喝醉了酒我更不敢惹他。然後我就聽見他自言自語，說自己想離開西城，他不想被他爸媽安排他的人生，做被父母控製的傀儡。
隔天季辭信清醒過來，似乎把這件事忘得一幹二淨，但他卻好心地說服了我爸媽，帶我去了海邊。
不過那次並好不好玩，因為季辭信一直在海景房裏睡覺，阿姨陪著我出去玩，沙灘上硬邦邦的，太陽又很毒，我在海邊待了三天，回家我媽媽說我變成了黑煤球。
而季辭信，他在海景房裏睡了三天，活像一隻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