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季辭信先走了,我連忙跟上去,出去時,夜晚的風特別大,季辭信回過頭看著我,我低下頭,他問我:“一起走走?”

我點頭,他就牽起我的手,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路邊有一家網紅甜品店,排隊排了很長,每當這種時候,我和季辭信一起走,我都會識趣地看都不看一眼。結果季辭信卻停下腳步,問我想不想吃。

我受寵若驚,忙不迭地點頭,他過去排隊,排了十幾分鍾的隊,買了蛋糕和奶茶。

甜品真的是讓人心情變好的良劑,季辭信提著袋子跟我走在一起,我一邊拉著他的手一邊咬著奶茶的吸管,被季子瑜弄出來的壞心情,一點一點地開始消失。

回到季辭信的公寓,我對著鏡子端詳了許久。季子瑜在我臉上留了三道不大不小的抓痕,看上去很明顯,正常恢複也需要一段時間。

但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委屈,這麽多年來,每次我和季子瑜發生爭執,每一次她的故意找茬,最後倒黴的都是我,每一次季辭信都是不分青紅皂白地維護季子瑜,這還是第一次他在季子瑜麵前維護我。

之後醫生送過來藥膏,晚上睡覺時,季辭信幫我塗藥,他一邊塗一邊說:“林傾水,你現在弄的跟花貓一樣,以後別衝動了,就算子瑜找你麻煩,你告訴我,我會處理,打架不疼的?”

他的語氣很平緩,沒有責怪的意思。

見我不說話,他又問:“聽見沒?耳朵又沒了?”

我抱住季辭信,臉蹭到他懷裏,輕聲和他說:“季辭信,我今天和季子瑜打完架後,心裏挺害怕的。尤其當我聽見別人給梅西打電話時,我害怕你會過來,和從前一樣維護季子瑜,一直教訓我。可你這次說的是季子瑜,我就不後悔了,我也不覺得打架很疼,就是臉上的抓痕有點兒醜。”

“你這叫什麽?有賊心沒賊膽,打都打了還害怕?”季辭信說著,繼而認真起來,他和我說,“水水,我了解你的個性,以前子瑜無論怎麽挑釁你,你都能忍,這次不能必然有原因。我今天臨時有急事趕不過去,我想告訴你的是,以前你和子瑜的每一次矛盾,我眼睛不瞎,誰是誰非看得很清楚,可我幫著子瑜教訓你,總比她和我媽告狀,讓我媽來教訓你好,你懂不懂?”

我在他懷裏笑出聲來,想起以前的事,我真的想說,季辭信這個人的演技可好了,我以前就覺得他討厭死了我,脾氣也是好是壞的,有時候稍微好點,但也從來沒有過喜歡我的時候。

季辭信又說:“我也想做到公平公正,是非分明,水水,現在我正在嚐試,隻要你是好好地,真心願意和我留在一起。”

說著,他突然意識到那裏不對勁,把我從他懷裏拿開,一秒鍾變臉,嫌棄又怨恨地說:“林傾水,我剛給你塗好的,你他媽全蹭我衣服上了,故意的是不是?”

……

一個星期後,季辭信去英國開會,他走以後,剛好吉吉放假,我就帶著吉吉去了趟S市。吉吉非常開心,除了沒有見到Ansel讓她很遺憾。

川川看著吉吉心心念念著Ansel,於心不忍,就和我說,讓她帶吉吉去見Ansel,我想了想,覺得不好。

我已經和Ansel鬧翻,吉吉也不會繼續在S市常住,我不像她回去西城後,還繼續念叨著Ansel,哪天讓季辭信聽到也很尷尬。

吉吉年紀還小,做小孩有很多好處,就像對於想念的人,隻要有別的事再次吸引她的注意力,她的熱度就可以從這件事上減退。

可在我準備回西城的前一個晚上,我和川川帶著吉吉一起出門逛街,隱隱地感覺到,有人在跟蹤我們。

這不是頭一天了,這些天我總有這樣的感覺,但之前都沒怎麽在意,以為是自己想到了,這一次不光是我,川川也感覺到了。

我有些擔心,匆匆帶著吉吉回了川川的家,想著自己得罪的人,我思考了很久,要說是人販子,不可能特地從西城跟到S市,由此我得出,要麽是黎姝雅,要麽是季子瑜。

川川對此深表同意。她和我是多年的好朋友,我在西城發生的所有事,川川一清二楚,這些年來我們也幾乎無話不說,除了關於吉吉的身世,其他所有秘密,我全都和川川分享。

川川覺得是黎姝雅的可能性比較大,前些日子聽聞她出了國,但是季辭信和她取消婚約,川川覺得以黎姝雅的心機,這件事她不可能善罷甘休,百分之一百二要來找我算賬。

我覺得是季子瑜的可能性比較大,黎姝雅的事都過去那麽久了,按照此人惡毒程度,雖比季子瑜段位高很多,但我十來天前才碰見季子瑜,而且她一直對我的事耿耿於懷,又礙於季辭信,不能直接和我鬥,肯定得暗地裏整我。

但是我和川川都猜錯了,跟蹤我的人,既不是黎姝雅也不是季子瑜,這件事,在我次日回到西城時,水落石出。

我帶著吉吉回來西城,剛出車站,景恒就走到我了我麵前。

他瞟了眼我牽著的吉吉,嘴角帶著笑意,和我說:“林傾水,你的好手段一而再再而三地刷新我的眼界,感情季辭信之所以對你如此寬容,是因為你們之間還有個孩子啊!”

吉吉的長相,和我頗為相似,倒也不是一個模子刻出來那樣誇張,但她站在人群中,認識我的人放眼望去,一定能看出那是我的孩子。

我見到景恒,牽著吉吉的手都不自覺地冒出一手心汗。吉吉盯著景恒看,她怕季辭信怕的要死,見到景恒倒沒感覺。

吉吉抬頭,問我:“媽媽,他是誰呀?”

我攥緊吉吉的手,沒有理景恒,帶著她離開。

景恒一直跟在我身後,他沒有攔我,隻是跟著我,我去哪兒他去哪兒,導致我又不能帶吉吉回家。

最後我忍不住了,我回頭問景恒:“你到底想幹什麽?”

景恒笑著,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低頭問吉吉:“小孩,你爸呢?”

吉吉從小接受我的教育,對待陌生人警惕的很,絕不搭話。她沒有回答。

景恒的視線再從吉吉身上轉移向我,“林傾水,這孩子都上幼兒園了,你什麽時候生的啊?五年前你不還是我未婚妻嗎?怎麽那時候就綠了我?我現在都有點懷疑,我當年的意外是個陰謀。”

“別再來找我了,更不要找人跟蹤我和我孩子,黎景恒,你可真是無聊。”我有點生氣,就算是在景恒差點和我發生關係時,我也沒有真正怪過他。

我對景恒,自始至終都懷有愧疚,無論他做了多麽過分的事都可以原諒,但是任何事情,但凡關係到我女兒,誰也沒辦法和吉吉比。

“呦,生氣啦?”景恒靠近我,伸處手輕佻地捏了捏我的下巴,“林傾水,你絕對是我黎景恒活了二十多年,見過最不要臉的女人。”

他說這話時的樣子可真一點都不像罵人,反而像是情侶之間在說什麽悄悄話,親昵的要命。

我回應道:“那可不一定,你沒了記憶,說不定你二十幾年的人生裏,極品比我還多,你的家人說不定都比我不要臉。”

說著我也學著他,笑的一臉無邪。

景恒氣惱了,可以看出他現在很看重黎家人,見不得別人說自己家人。然後他拽住我,靠近我的耳朵說:“林傾水,不管你和季辭信發展到哪一步,有了孩子領了證也好,你都必須離開他。我姐愛了他那麽多年,直到現在依舊對他念念不忘,他必須成為我的姐夫。”

“季辭信知道你給他的安排嗎?”我問。

“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和你說你不聽,別怪我用其他手段。”

我沒有再理景恒,我們曾經是多麽親密的好朋友,從小到大,現在我們卻像敵人一般。聽完景恒的話後,我拉著吉吉準備離開。

現在的我非常緊張,景恒怎麽對我倒是次要,可他發現了吉吉的存在,這一點真的特別嚇人。

吉吉被我牽著,我手心裏的汗弄得她不舒服,而當我意識到她正在試圖掙開我時,我立馬把她拉的更緊了一些。

吉吉仰起頭問我:“媽媽,他是爸爸嗎?”

我聽到這話,嚇的腳都崴了下,兩條腿都開始發軟。

景恒站在身後,很明顯,吉吉問的問題他也聽到了。

然後他迅速上前來,皺著眉問吉吉:“你說什麽?你問我是不是你爸爸?”

“你耳朵有問題吧!”我立刻搶先說道,“黎景恒,你別嚇著我孩子,你是他爸爸?神經病啊這話你也說得出口!”

景恒卻全然沒有理我,他蹲在吉吉麵前,問道:“季辭信不是你爸嗎?你和季辭信什麽關係?”

我生怕吉吉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立刻推開景恒,拉著吉吉躲到一邊,“你少多管閑事!不是你的孩子你管那麽多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