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看向景恒,他額頭上破了一塊口子,像是被鈍器砸傷的。

他瞟了我一眼,自己往前走去。

我跟在他身後,問:“你還好吧?”

“關你屁事!”他說著,自顧自地往前走,血滴落到地上,一滴一滴的,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傷口。

我從包裏拿出紗布,跑到他麵前,遞給他,“先止下血,我帶你去找醫生。”

他猶豫了下,打量了我兩眼。我著急,踮起腳尖把紗布摁到他頭上。

他甩開我的手,“你自己來!”

“好啊!”我笑了起來,他瞅了我一眼,非常莫名其妙的感覺。

我又說:“這個點醫生下班了,不過你的傷不是很嚴重,我帶你去護士小姐處理下就好。”

我把他領去我認識的護士小姐那裏,護士幫他處理傷口時,八卦地問我:“傾水,你男朋友啊?”

“不是。”我矢口否認。

“深更半夜陪著來醫院,誰信?”護士小姐笑著,給景恒的傷口消毒、包紮。全程景恒一直沉默,出來的時候,已經一點了。

他主動問我:“你也是這裏的護士?”

“不是,我是S大外派到這裏做實驗的研究生。”

“S大的研究生?”景恒挑眉打量了我幾眼,“好好的學不上,怎麽還勾引我姐夫?”

“對不起啊!以後不會了。”我沒有否認,反正他都不會記得了。

景恒說:“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難道你沒有成功釣上我姐夫,心思轉我身上了?”

“沒有噢!不早了,我要回家了,景恒,你以後盡量不要和人打架,傷著自己多不好,還有啊!談戀愛認真一點,找個踏實點的姑娘,我先走了。”我說著便轉身離開。

走出醫院,這時候已經是十一月底了,天氣轉涼,冷颼颼的。我縮了縮脖子,把手塞進大衣口袋裏,準備攔出租車時,景恒追上來,從背後拉住我的手臂。

我回過頭去看他,他說:“閑的慌,陪陪我。”

景恒不會知道,很久以前的他也是這樣,每次心情不好他都要我陪他,可我從前對他沒多少耐心,隻有在景恒媽媽生病、和黎家有恩怨,真傷心時,我才會守著他。他從前是很沒有安全感的男孩。

我跟景恒一起去了醫院另一邊的江畔那裏。淩晨一點多,這裏早就沒人了。

其實以前我和景恒也常常來江邊玩耍,可是後來,有一次我腳滑落到江裏了,景恒把我救起來後,季辭信知道了這件事,回去和我爸媽說了,自此爸媽再不許我和景恒一起去江邊。我因為這件事可記恨季辭信了。

寒風颼颼的,四周寂靜無人。

我轉過頭去和旁邊的景恒說:“這裏要早晨或者傍晚來才好看,尤其是晚上,以前過節的時候會放煙花,現在不許放了,每天晚上六點半都準時有音樂噴泉,可好看了。再往前走,第三個小攤子那個,賣糖人的老爺爺在這裏待了七八年了,前兩天我路過,老爺爺竟然還在。”

“你是西城人?”景恒問我。

“對啊!我從小在這裏長大,十七歲才離開這裏的。”

景恒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很費解,他失去了很多記憶,或許這時,恍然會有一種“我們好像在哪兒見過”的想法,我這樣猜測。

但他什麽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