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辭信走後,我立刻給川川打了電話,她不知道景恒要和季子瑜結婚的事,聽到這個消息時比我還要驚訝。但川川又給我帶來了新消息,她說Ansel要去法國了,他要去法國一心一意地完成自己的學業,繼續彈他的鋼琴。
川川說:“傾水,你現在方便和Ansel見一麵嗎?他挺想見見你的,又說要是會給你和季辭信之間造成誤會就算了,要不我去和季辭信說下,就說我去找你,怎麽說大家都是好兄弟,分別時的告別,還是有必要的。”
我“嗯”了一聲,回答說:“我去和季辭信說吧!說好了和你們約時間地點。”
“好,到時候我們過來西城,正好我有段時間沒見吉吉了,對了,季辭信把吉吉送哪兒去了?”
“就在西城,吉吉很好,放心吧!”
掛了電話,我再給季辭信打電話,季辭信還在開車,電話很快接通了,他陰陽怪氣地問:“怎麽?反悔了要和我一起過去看黎景恒?我回頭接你?”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暗示自己千萬不要吵架,然後我說:“川川要來西城看吉吉,可以嗎?”
“不可以。”
“為什麽?”
“你別給我蹬鼻子上臉,連你都不可以隨便看你孩子,還想讓別人隨便看?”
“那我去見川川,我和我朋友見一麵總可以了吧?”我沒好氣地說。
“你隨意。去哪兒之前報備下行程,懂分寸就行。”說完季辭信問,“還有別的事沒?”
“沒了。”我掛掉電話,和川川約了時間地點,到了晚上,川川和Ansel來了西城,見麵地點在餐廳,川川挑了個隱秘的包廂,據她說不光是季辭信和我的問題,要是讓Ansel他哥知道Ansel來找我,一樣他也會倒黴。
我們見了麵,Ansel看上去狀態還不錯,笑嘻嘻地和我開著玩笑,問我目前有什麽打算,調侃我嫁了人連學業都不顧。
我尷尬地笑了笑,調侃他突然變得好好學習,真讓人詫異。
雖然是告別,但氣氛也還很輕鬆,先前我和Ansel之間發生過的一些事情,包括他承認喜歡我、決定放棄我,再到說重新追我,這些事情我們都選擇性失憶,絕口不提。
聊了很久,川川突然問我:“你和季辭信現在怎麽樣了?”
“挺好的啊!”我笑了起來。
Ansel在一旁問:“他知道吉吉不是我女兒,是你前任的,這件事也沒問題嗎?”
“當然沒有問題,我們現在很好,沒事的。”
Ansel眼神黯淡了下來,他說:“沒事就好,你能好好過日子,有進步了。對了,吉吉為什麽沒過來?你沒告訴她我馬上就要走了嗎?”
“嗯……”我猶豫著,不知該怎麽和他說吉吉的事。川川用眼神示意Ansel,讓他轉移話題。
Ansel見狀,皺了下眉,問我:“傾水,你和季辭信出了問題,我說的沒錯吧?”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繼續說:“我早覺得你不對勁了,上次參加你婚禮時就有感覺,這段時間我們不常見麵,但我確實有感覺你非常不正常。”
“我又不是精神出了問題,有什麽正常不正常的?”我裝作不在意他的話,隨口反問著。
Ansel卻越來越較真,一直追問我到底出了什麽事,我不願意再和他說這些事,板著臉讓他不要多疑,就算我過得不好,也是和他沒關係的事,作為朋友,他祝福我就好。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沉重,川川為緩解尷尬連忙扯起別的話題,但我和Ansel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談話中,都各帶心思,分別時我甚至如釋重負。
回去的路上季辭信給我打來電話,問我在哪裏,我說正在回去的路上,他便掛了電話。
回到家裏,家裏的燈全部關了,就像是根本沒有人,我開了客廳裏的燈,剛想躺沙發上,就看見季辭信黑著臉坐在那裏。
我嚇了一跳,他斜睨著眼瞅了我一眼,問:“見鬼了?”
“差不多吧……”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說完就知道說錯了。
季辭信從沙發上站起來,過來揪住我,問:“和劉川川出去的?”
“是。”
“除了劉川川,還有誰?”
我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說:“就和她。”
季辭信收緊了手,拽住我的手腕,“你確定?”
我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什麽了,心想著坦白從寬,便立刻和他說:“還有Ansel,Ansel也在。我不是故意騙你的,但他馬上要出國了,我們曾經都是好朋友,他也不是吉吉的爸爸,所有我才和他見麵的,我們隻是說了幾句話,什麽也沒發生,川川也在,不信你可以問她。”
“為什麽騙我?”季辭信問。
我遲疑了下,抬起眼睛看著他,試圖把手腕從他手中抽開,然後我說:“因為我知道我要和你說我去見Ansel,你就不會讓我去。”
“你怎麽知道?像你說的,你們隻是好朋友,他也不是你孩子的爸爸,那你憑什麽判斷我不會讓你去見他?是你本身就做賊心虛吧?”
“你看,你就是這樣,你隻會憑你自己的想法隨便判斷我。”我推開季辭信,理直氣壯地和他說,“你知道我們為什麽不可能走到最後嗎?就是因為你這樣的態度,你對待任何人永遠是一副自己什麽都了解的無知模樣,坦白說我姐姐的死我確實怨恨你,但導致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完全是因為你的自以為是!”
“不可能在一起?”季辭信挑眉,把我推到沙發上,“所以你現在是待在誰的身邊?林傾水,你也別搞得一副我虧欠你多少的樣子,你自己就什麽也沒做錯嗎?從你蓄意接近我,到一直拿吉吉的事騙我,你有今天這樣的下場,完全是你活該。”
我沒說話,季辭信說完眯了下眼睛,又補充了一句:“何況直到今天,你也還是好好的,我並沒有對你做什麽,不是嗎?”
我看著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一下子感覺到由衷的厭惡,其實我一直覺得、並且從不懷疑季辭信愛著我,但是,他的所作所為,也深深地讓我感覺到,我沒辦法把自己未來幾十年的人生當作賭注壓在他身上,而且我還有吉吉,這不止是我一個人的事情。
冷靜下來後,我問季辭信:“我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放過彼此?”
季辭信坐到我旁邊,拍了拍我的臉,“別總是問我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了,林傾水,眼下的事,你今天又騙了我,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解決?”
……
第二天季辭信收了我的手機,我走到哪兒都得和他報備行程,讓阿姨跟著我一起。
我心情煩躁的要命,還不能一直表現出來。季辭信每天晚上半夜才回來,基本上他回來的時候我都沒睡著,但我通常都在裝睡,而我每次裝睡,基本他都能看得出來,要是他心情好他就不和我計較,要是他心情不好,他就非要把我弄醒折騰我。
某天季辭信去外地出差,過了五天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貌似心情很好,主動問我要不要去看吉吉,我連忙和他冰釋前嫌,討好地幫他提包換衣服,他有時候會很厭惡我這一副討好他的裝模做樣,這天倒是心情還不錯什麽也沒說。
我跟著他一起去找吉吉,路上我一直盯著窗外看,季辭信邊開車邊嘲諷我說:“林傾水,別自作聰明了,這條路你找不見的。你有這能耐能找到地方,怕是自己找就過來這裏了吧?”
“是啊!所以我多看看啊!我再認真看一次,下回一定會知道位置的。”我隨口回著話,其實我當真不是在記路,我也清楚我自己肯定偷跑不來這裏,但季辭信聽我這麽一說,立刻把車開去了前麵的岔路口,要調頭回去,我又連忙給他道歉,求了他半天。
原本季辭信的好心情,這會兒又莫名其妙地全部消失了,他冷著臉瞪我,說:“林傾水,你現在為了達到目的還真是不擇手段,我是不是該誇誇你,你還真的個好母親?”
“不用不用。”我連忙搖頭,“你不用諷刺我了,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
等我們輾轉來到吉吉和阿玲的住所,門鎖上了,家裏沒人。
季辭信把門打開,我跑進去看了看吉吉的臥室,上上下下找了半天,想讓季辭信給阿玲打電話,但他絲毫沒有要打電話的意思,反而悠閑自在地坐在椅子上,不耐煩地和我說:“你少在我眼前跑來跑去,惹得我心煩。安分點坐著,她們頂多是出去玩了,等會兒也就回來了。”
“去哪兒玩了?”我問。
“我哪兒知道?”季辭信反問。
我閉嘴,坐在沙發上等著,實在是閑得無聊,看見吉吉堆放在一邊還沒完成的拚圖,我就坐到地上去,開始動手拚了起來。
季辭信在一旁的椅子上坐著玩手機,玩了一會兒不高興了,過來看我拚圖。
那個城堡拚圖極其複雜,我拚了半天,心裏甚至想罵人,到底是誰弄這麽複雜的東西過來讓小孩拚,吉吉本來就不見得有多聰明,這麽複雜的東西,她得拚多久?
她拚多久我倒是不管了,但這會兒,丟人的是我自己,我就在季辭信的注視下,像個傻子一樣,遲鈍地拿起一塊、放下一塊,再拿起、放下……周而複始,很尷尬。
最後季辭信看不下去,他嫌棄地問我:“就你這樣,還好意思生小孩?林傾水,不是因為你是個發育成功的女人,你就可以生小孩,你滿肚子壞心思,還這麽笨,生孩子是想害人吧?”
我來了氣,瞪著他說:“你給我閉嘴!罵我我都不和你計較了,你說吉吉,有意思嗎?”
季辭信見鬼一般地沒和你生氣,他從地上拿起一塊拚圖,交到我手裏,“呐,是這塊。”
最後我居然是在他的幫助下,和他一起完成了那個拚圖。
拚圖完成的時候,阿玲帶著吉吉回來了。
吉吉耷拉著腦袋,靠在阿玲肩膀上睡覺。阿玲手裏拿著一袋子藥,吉吉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