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如同孩童的臉,說變就變,剛剛還是豔陽高照,轉眼鵝毛細雨已經緩緩飄落,天空迷蒙成一片,看不清遠處的景色。
天色漸漸濃重起來,隻有偶爾吹過的風過才讓人感覺到一絲真實的存在,空氣中夾雜著寂寞冷清的味道。
縱是快要入夏了,還是感覺到寒意漸濃,鳥兒也縮進了自己的窩裏,不願出來。
楚湘湘坐在霹靂莊的莊主位子上,心中忐忑,臉色蒼白如紙,下唇緊緊的咬著上唇,已經快要將手中的茶盞捏碎了。
“公主莫要擔心,他在明,我們在暗。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愚者千慮,必有一失,我們可以再想辦法對付他”。
說話之人正是大漠當年存活下來的將軍葉鶴,精明的眼神此時正恭敬的看著楚湘湘,這個皇室裏唯一存活下來的血脈,他下半輩子苟活著的希望,他本是要自盡的,可是當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公主時,他才決定養大她,為自己效忠的君王報仇,為自己的家人報仇雪恨。
“昨夜在那種情況下,他們都可以安然無事,他的武藝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楚湘湘滿眼的擔憂,想起那局勢巨變的那一刻她都有些害怕,差一點,她的小命就沒了,她也是武藝不錯的可沒想到在那兩個人麵前是如此的不堪。
“不知跟著那個軒王爺的女子是何人?她的武藝也是驚人的好,不然我們也不會損失那麽多的人”葉鶴想到汐顏就很痛恨,若不是那個女子,慕容淩軒也許昨夜就喪命了。
“不知道,我總是感覺這個人很熟悉,你下去查一下她的身份,說不定我們可以從她的身上下手”楚湘湘憤恨的臉有些扭曲的說道。
“是,公主”葉鶴恭敬地退下。
“不要以為本公主沒有辦法對付你,終有一天本公主要你血債血償”楚湘湘說著將手中的茶盞扔到地上,茶盞一下子就碎成小片,楚湘湘狠狠的看著小瓷片,她希望有一天慕容淩軒也會像這些茶盞一樣,在她麵前碎屍萬段。
雨漸漸慢了下來,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
一家麵癱前,坐著一對佳人,正津津有味的吃飯。
“顏兒,昨夜為何沒有殺掉楚湘湘”慕容淩軒邊吃著麵,便問林汐顏,說話時並沒有太多的情緒,就那個楚湘湘他還不放在眼裏,隻是他好奇楚湘湘如何知道他們的行蹤。
“她為何要對付你?”汐顏沒有正麵回答慕容淩軒的問題,倒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要對付的人不是我,是我的父皇。當年父皇收複了大漠,她定是報仇來了。”慕容淩軒淡淡的說,楚湘湘在背後做的那些事,他早就知道了,隻是懶得管。
“這樣啊,她也是可憐之人,我不想我的雙手占滿鮮血,得饒人處且饒人,她這樣想是人之常情”汐顏有些不忍的說,一個從小就家破人亡的孩子難免性格上會有些不正常,這是可以理解的。隻是她有些擔心楚湘湘會又一次走錯路。
“你總是這樣善良,會吃虧的,說不準哪一天她就會回過頭來對付你。”慕容淩軒疼惜的看著汐顏說道。
“善良就可以化解一切矛盾的,希望她能早點悔悟。”汐顏微微一笑說道。
“你沒有看到昨夜她那麽心狠想要致我們死地嗎?霹靂莊的真正莊主是楚湘湘。”慕容淩軒依然是淡淡的語氣。
“楚湘湘是莊主?怎麽可能?她不是無依無靠嗎?”汐顏吃驚的問。霹靂莊和星魂門一樣,是一個勢力很強的山莊,一般都是查些重要的事情,他們辦一件事要價極高,據說接手的活沒有一件辦不成,恐怕這次是第一次失手把。
“待有時間了再告訴你,對那樣的人是無需手軟的,你看昨夜那麽多人,個個身手不凡,要不是咱們武藝高人一等,隻怕早已在黃泉路上了,下次見了她必不再饒她”慕容淩軒笑了笑對汐顏說道。
慕容淩軒夾了一塊鴨肉放到汐顏的碗裏,輕輕說道:“小心”。
汐顏抬起頭來才發現大街上一下子安靜下來,有些怪異。
不遠處幾個人東張西望,看似平常人家的人,可是他們的眼裏卻閃著精明陰狠很的光芒,實在不像是個沒有武藝的老百姓。
賣花骨傘的大娘似乎看起來也怪怪的。
遠處的乞丐突然間多了起來,他們一步步的挪向麵癱。
賣麵的婆婆不知怎的就不見了。
一個小姑娘端來兩碗湯笑嗬嗬的對汐顏說:“我娘出去了,讓把這碗湯送給兩位客官,客官慢慢用。”
一名乞丐慢慢的爬進了麵癱。
汐顏看了看湯,並未動。
慕容淩軒使了個眼色。
兩人起身準備離開。
一個樵夫正在此時也向麵癱走來。
汐顏剛走到麵癱口,眼見就要離開了——一聲悶響,一口鮮血在空中留下記號噴的老遠。
慕容淩軒伸手拉了一下汐顏,才避免了血濺到汐顏身上。
“為什麽要殺害他?”遠處的幾個乞丐蜂擁而來,質問著慕容淩軒,惡狠狠的樣子像是要吃人。
慕容淩軒拽著汐顏要離開,那個樵夫的刀卻向這邊砍來。
濃鬱的血腥味讓人惡心的想要吐。
鮮紅的血瞬間變黑。
樵夫強壯的身體就那樣倒下去。
太快了,快到人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氣。
“屏住呼吸”汐顏對著慕容淩軒說完,隨手將一個玉瓶打開將白色的粉末撒向空中。
幾個乞丐拚了命的上來打慕容淩軒。
慕容淩軒想要取了這幾個人的性命,可是汐顏卻搖頭“留下他們一條命,我們離開”。
“軒王爺竟然跑到紫林來撒野,怪不得被免了太子位”人群中不知誰喊了這麽一句話。
看到這邊出了事,街上的行人都跑過來看。
紛亂嘈雜的人群,嘰嘰喳喳的議論著。
“沒想到這個軒王爺如此飛揚跋扈”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沒良心的東西,為了一個女人竟然甩掉自己青梅竹馬的人,見異思遷的人”
“就是,就是”
“我還聽說他去刺殺華妃娘娘,你們還是小心點小心你們的命也沒了。”
空氣中的氣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慕容淩軒的手不住的搖擺,他在極力忍著。
人言可畏。
汐顏不可置信的看著議論紛紛的人群。
幾個乞丐也慢慢停下來,憤恨的看著慕容淩軒。
“各位父老鄉親,請管好你們的嘴,話不可亂說”汐顏盡量保持著冷靜對著眾人說道。
“姑娘勸你還莫要被他迷惑了。”以為白發蒼蒼的老人對著汐顏說道,仿佛在勸著自己的愛女,那樣慈祥。
“老伯,這裏的一切並不是你看到的這樣,那個乞丐的死是他自己服了毒的,與我們沒有關係“汐顏靜靜的說,她不忍心自己心愛的人被人誤會,流言蜚語真的可以傷人很深。
“不要跟他們廢話,我們走。”慕容淩軒拉過汐顏的手不屑的看著這些人。
“殺了人還要走,想的美,無法無天了嗎?”
“那個人並非本王要殺”慕容淩軒難得的解釋了一句。
“那這個好心的樵夫呢?”幾個乞丐又試圖接近慕容淩軒的身體。
他們相信眾目睽睽之下,慕容淩軒不敢怎麽樣。
“找死”慕容淩軒說完,手裏幾片葉子已經發出。
汐顏看到硬是用自己的掌力劃開了幾片葉子,現在不能再出人命了,這些人是擺明了要找事的,大街上這麽多人,怎麽能留了話柄給人呢?
慕容淩軒突然明白了汐顏的用意,眼底閃過欣喜與讚揚,更有一些感動,她是不想他被冤枉,更不想他背上不好的名聲。
“各位看清楚了,他身上的血已經變黑,是中毒而亡”慕容淩軒指著地上發出濃鬱的屍臭味的屍體說道。
“那個樵夫是想取本王的性命,隻不過有人比本王還想要置他與死地,他是中了銀針而亡,屍體在這裏,誰要不相信可以過來驗屍,本王不奉陪了。”
“別走。”一個青年說道,過來擋住了兩人離開的路。
慕容淩軒看著他並未說話,隻顧自己走自己的。
背後一股強大的掌風駛過來,夾雜在風聲中,看哪個應該是用了十成的功力。
一片葉子輕輕的在空中飛出,青年身子向前一傾,一口鮮血噴出,人也慢慢的到了下去。
無形中,幾個銀針穿過人群,直直的從慕容淩軒和汐顏的背後射來。
“小心”慕容淩軒說完帶著汐顏身子一側,銀針穩穩的向前飛了一會兒,就落在了地麵上。
慕容淩軒回頭,幾片葉子飛出。
汐顏心痛的回頭望了望。
街上的人早已散去。
幾個乞丐都慢慢倒下去,漸漸沒有了呼吸。
寂靜的街道,詭異的平靜。
一處小酒館裏的雅間。
“廢物,全都是些廢物”慕容淩晗狠狠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奴才罵道。
“主子息怒,待奴才再想辦法”地上跪著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瑟瑟發抖的回道。
“滾,不要讓本王再看見你。”慕容淩晗嗜血的眸子如同千年冰窖般冰冷。
“你竟然要殺軒哥哥,你答應過不殺我的。”一暗紅色衣裙的女子漠然的問著慕容淩晗。
“怎麽,心疼了,他不是沒事嗎”慕容淩晗不耐煩的對女子說道。
“你答應過我不傷害軒哥哥的。”女子喃喃的重複著。
“納蘭茉,你已經是本王的女人了,本王要對付誰,是本王的事”慕容淩晗一把抓住納蘭茉的肩膀狠狠的說。
“好疼”
“哼”慕容淩晗一用力,納蘭茉的身子遠遠地飛出去,和牆麵來了個親密接觸,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收回去,你就知道吊喪,還沒有人死呢”慕容淩軒再次叱嗬道。
納蘭茉默默的擦了擦眼淚,一聲不吭。
“上天啊,既然你生了我,為何還要生慕容淩軒,他太優秀了,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看到他我就很惶恐”慕容淩晗心中刀絞一樣的痛,上一次是他逼著納蘭茉向毒靈子要了毒,借機給林汐緣吃掉,沒想到竟然被慕容淩軒查出來,兩人以前未捅破的紙終於捅破了,終於要正麵針鋒相對了嗎?他還不想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