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淩軒溫柔的注視著汐顏纖手巧妙的解開了他那複雜的紐扣,露出了古銅色厚實的胸膛,沐浴著清風。

汐顏低著頭認真的為慕容淩軒換了藥,就在她要為他係上紐扣時,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她感覺有小鼓開始在她心間不斷的敲打,敲的她開始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好了,自己動手吧。”汐顏站起來做了個深呼吸,以平靜自己的心,豈知她的臉上早已暈來了兩朵鮮豔的桃花。一個不提防,慕容淩軒臉上容光一閃,長臂一伸她生生的跌入他的懷裏,他含笑深情的注視著她,“你解開的當然是你幫我係上。”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那我是為了誰?”汐顏怕碰到他的傷口沒有掙紮,半倚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急促的呼吸,感受著他寬大結實的懷抱……夜晚不知何時下的雨,清晨起來隻看到濕漉漉的地麵,花草樹葉上晶瑩的露水偶爾從花蕊或葉梢滾落,天地間的塵埃被洗去,空氣幹淨中透著甜甜的味道,帶著潮潮的濕意,遠處雲霧繚繞一片,看不清楚。

汐顏站在窗前望著外麵,思緒又拉回到了昨夜,慕容淩軒看著她在他的懷裏,熟悉的龍涎香柔柔的包圍了她,她能感覺到他炙熱的身體,有些迷亂的眼神,終究他隻是在她額上留下蜻蜓點水一般的吻飛身離去,恍惚間她看到了他眼中布滿血絲,墨色的眸子裏滿是無奈與痛惜,輕輕的放開她,從打開的窗戶裏離去。

“公主已經起來了?”青嵐早早的進來時便看到了站在窗前的汐顏不禁一驚問道,公主起的也太早了吧。

“你多睡一會吧,起這麽早做什麽?我都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思緒被打斷,汐顏回頭微笑的說道。

“公主奴婢以後一定寸步不離的跟著你,不再讓你受任何苦,自從你嫁到金陽便一直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受了多少苦,你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金枝玉葉,皇上壽宴一舉名聞幾國,本來想要月亮不會給星星,甚至遊說幾國用我們紫林生產的東西,如今紫林國庫充盈已是過去的幾倍,你不僅生的傾國傾城而且有著聰慧過人,又有著絕世武藝,世間那裏有這麽絕色的人兒,你何苦要去受這些苦?“青嵐說著說著眼角濕潤了,上天為何要這樣待她嬌弱堅強的公主?

“好了,我那裏有受過什麽苦?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沒有少一根汗毛,你呀就別擔心了。”汐顏上前拭去青嵐眼角的淚滴輕聲說,青嵐這一份心她早已知道,也許正因為如此她才需要好好的考慮她的終身大事,她與童懷看起來確實挺好,童懷看她時眼裏的柔情明眼人都可以看見,她對童懷也不是無情,也許是因為她,青嵐才會放棄童懷。

“公主,咱們不在南越逛了,咱們回紫林吧,隻有在那裏我們才會安全,公主也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傷害”青嵐睜著大眼睛看著汐顏,神色之間一片凝重與認真。

“好了,過幾日就走,現在還有些事情沒有辦完”汐顏輕輕的點了一下青嵐的鼻子笑道。

陽光明媚,天邊的浮雲慵懶的流動,皇宮內的瓊樓玉宇內的珠簾隨著人進出而不停的晃動,朧月宮雕梁畫柱悄然駐守著裏麵的一切,慕容淩軒半躺在紫澶木雕著飛龍戲鳳圖案的大**,精致的麵龐帶著微笑,薄涼的嘴唇緊抿,墨色的眸子裏星光閃爍,此時他正想著汐顏的嬌笑,她的笑容如同春日裏暖暖的陽光將堆積在他心中的重重積雪消融,想起昨日漫長的一天,他的心便痛的無處可頓,他不能沒有汐顏,他要盡快平息內憂外患,等一切安穩了,他便風風光光的將她迎入南越。

“韓公公”慕容淩軒掀開九重華帳下了床對著韓公公叫道。

“皇上,老奴在”韓公公小跑著從外麵進來尖細而綿長的聲音回應著皇上。

“跟朕去禦書房將擬好的聖旨拿去丞相府宣旨,三日後程若蘭入宮伺候朕”慕容欣冷冷的吩咐道,如今他不如不反對母後的注意,成全那些人的心願,將計就計,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麽樣的花樣來。

“是”韓公公恭敬的回道,前幾日皇上為了不納程若蘭為妃和太後娘娘鬧翻了,幾日都沒有去越清宮請安了,如今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皇上又為何願意了呢?想來皇上一向是孝子怕是不想讓太後娘娘傷心才會如此吧。

“韓公公宣完旨再去躺越清宮,告訴母後三日後程若蘭和納蘭茉一起封為妃子,讓她看著做些準備吧。”慕容淩軒快步走著,畢竟他是個習武之人,韓公公竟有些跟不上他的腳步,小跑著不斷的追著慕容淩軒,口中連連應著“是,是”。

暖風陣陣夾雜著夏日裏的燥熱吹進越清宮,煙雨正為端坐的太後梳頭,兩邊有丫頭舉著大扇子為太後娘娘扇涼,煙雨望著銅鏡中淺笑的太後娘娘說:“恭喜娘娘夙願成真,丞相府的大小姐終於可以入宮陪您了。”。

“煙雨你說哀家是不是太自私了,皇上雖然答應娶了蘭丫頭可是不一定會寵她,哀家是不是會毀了她一生?”太後若有所思的想著口中問著煙雨。

“娘娘哪裏話,皇上是個孝子就算不為大小姐為了您也會疼愛小姐的,小姐有丞相府做後盾皇上總要忌憚幾分的。”煙雨細心的挽起太後最後留下的幾縷發絲回道。

“皇上的性子哀家最是了解,這一次他怕是另有目的吧。”太後微微一笑捏緊了手中的金簪,她必須想辦法除去玉冰清要不然皇上的眼裏永遠不會容得了別人,就像這一次樓佳蓉失掉孩子的事情,皇上隻是斬了周益,就此了結了這件事,可是一個周益為何要那麽做,沒有理由呀,雖說是周益和樓將軍結了怨,要報複他的女兒,他那裏有那個能力在宮中如此做,必定是與人裏應外合,可是皇上卻沒有繼續追究,明顯的不像他平日裏的處事風格,也不在乎樓佳蓉吧。皇上要蘭兒進宮的同時也要封納蘭茉為妃,皇上幾次拒絕納蘭茉如今又為何要納她為妃?這事太蹊蹺。

“娘娘一定是想多了。”煙雨微笑著安慰太後,這些年她一直跟著太後,她知道太後娘娘並不是真心疼愛皇上,具體是為了什麽她也不知道。

韓公公靜靜的站在朧月宮外守著隨時等著伺候慕容淩軒,慕容淩軒喜歡一個人呆在宮裏看書想事情,站的久了,他揉了揉太陽穴,張了張嘴,有些累了,抬頭隻見一片青色映入眼簾,抬頭立馬恭敬的說“玉姑娘。”

“韓公公,莫要再叫我姑娘,如今我可是一身男裝喔,皇上在嗎?”汐顏斂了斂紫眸輕輕的問。

“嗯,皇上在裏麵呢,進去吧。”韓公公笑著回道,這一笑額頭,嘴邊皺紋裂開了花。

“嗯”汐顏應了一聲,信步而去。

“等等,姑娘能否聽老奴幾句勸”韓公公猶豫了一下終究開口道汐顏回頭風撩起額前幾縷細碎的劉海增添了幾分柔美,輕聲道:“公公有話直說無妨?”

“其實皇上他待姑娘真的很好,皇上日夜操勞勞累不已,老奴希望姑娘不要和皇上執氣,皇上待姑娘的心日月可見,而姑娘也關心皇上,隻是當局者迷,我們這些旁觀者清,望姑娘為了自己也為了皇上好好的珍重你們的緣分”

“嗯,知道了。”汐顏微微一愣,沒有想到韓公公竟然看得如此清楚,隻是她怕她再也輸不起。微笑著對韓公公說道,轉而進了朧月宮。

慕容淩軒正埋頭看著手裏的奏折,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抬起頭果然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身影,她正目光輕閃,巧笑嫣然的看著自己,一襲青衣男裝打扮的他風度翩翩,風流倜儻絲毫不輸於任何男子,紫眸流轉處靈動盡顯說不出的魅惑,她的到來將他心中的陰雲散去,他抬頭,看著她站起身來笑著走向她:“你怎麽來了?”昨夜他故意將一塊進宮的腰牌落在她那裏,為的是她能自由出入皇宮,如果她願意的話,沒有想到現在竟然派上了用場。

“不歡迎嗎?我來看你啊。”汐顏調皮的一笑,兀自走到一邊的暗紅色案幾前坐著。

“真的嗎?”慕容淩軒似乎覺得這句話不真實,欣喜慢慢湧上心頭,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假的。”汐顏賊笑著回道,看著慕容淩軒縱了縱雙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不,我都聽到了,休要抵賴”慕容淩軒說話間已經到了汐顏麵前深情的看著她,雙目閃亮,喜悅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激動的不知道要做什麽。

“逗你呢,我來看看你的傷勢如何了,給你換藥的。”汐顏垂下雙目忽略掉慕容淩軒的欣喜若狂,忽略掉他那寒星般閃亮的墨色眸子裏的柔情蜜意,忽略掉他那明顯的不知所措,不知道這世間會有多少事情讓這個幾乎無所不能的男子如此茫然。

“喔,已經好了。”霎時間,慕容淩軒的雙目幽暗深邃,所有的光彩一下子黯然失色,淡淡的回道,他應該知足了不是嗎?她能來看她就不錯了,可是為什麽心裏會有更多的希冀呢?

“好了,別孩子氣了,讓我來看看,我知道你不會召禦醫的,你貴為天子就算不為自己為了天下蒼生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汐顏說著拿出準備好的藥放到一邊的案幾上。

“哼,你怎麽也和他們一樣,可是朕的苦誰能體會”慕容淩軒神情落寞,目光黯然的說。

“你走的路本就沒有回頭路,大家都是為你好。”汐顏一時之間還不知該怎麽辦,每個人都會選擇自己的路,尤其是他選擇的路,他隻能風雨兼程,不能回頭不能後退更不能放棄。

“算了,既然來了就上藥吧。”

“嗯”。

……群山交錯一座連著一座相互依靠猶如相依相戀的戀人,白茫茫的霧氣淡淡的縈繞在群峰溝壑之中,山腰的岩石樹木影影卓卓,似真似幻,雲霧繚繞,如在仙境。遠遠望去山尖竟和天際連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不知是山太高還是天太低,似乎隻要你登上山頂就可以觸到天空的蔚藍,感受雲端的飄飄然。

天山老人看著女兒纖瘦的身影,有些心痛。以前這個時辰她正做夢香甜的酣睡,自從下山一次回來以後每日裏總是起的很早,披上多彩的朝霞,任翻飛的雲霧圍在腰際,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總是望著山麓,有了哀傷思念的味道。她那天真純潔的仙兒染上了紅塵,她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