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佳蓉想要說什麽,看了看慕容欣又轉而對蝶兒道“什麽時候變得這般不知禮數了?”

“奴婢知錯了。”蝶兒小聲回道,偷偷瞟了汐顏一眼不再言語。

“玉姑娘,聽說你棋藝精湛,不如咱們去我宮裏切磋一下如何?”慕容欣看著眼前眉眼如畫的汐顏溫婉的說道,一雙墨色的眼裏滿是真誠,能讓皇兄如此厚愛的人必然有常人不及之處,一定是絕色人物,就這淡然冷靜就不是常人可以做的來的。

“清兒對棋藝隻是略懂,不過倒是願意向公主請教”汐顏笑著說道,真是想不通樓佳蓉也是將軍府的千金,怎麽這般不懂事,還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真不知道以後要如何在宮中生活下去,要是她們知道樓佳蓉肚子裏的孩子並非皇上的龍種,還有什麽神氣的本錢?人人都說伴君如伴虎,難道她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就算步步小心謹慎也未必能安全,像她這樣隻怕……

“好啊,咱們走。”慕容欣歡快的說,又挽起了汐顏的手腕。

“哎呀,欣兒竟然無視我的存在,真讓人傷心”納蘭茉不悅起來,嘟啷道。

“那茉兒和我們一起去吧。”慕容欣看著納蘭茉甜甜的笑道。

幾人姍姍離去,剛走了幾步,便聽到‘哎呀’一聲淒厲的慘叫,慕容欣和汐顏回頭便看見樓佳蓉已經躺在了地上,連同攙扶她的兩個丫鬟也摔在她旁邊,納蘭茉不緊不慢的邁著步子趕忙去扶她,慕容欣和汐顏卻是飛快的先納蘭茉一步趕到扶起樓佳蓉。

“本宮的肚子痛,肚子痛”樓佳蓉用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叫道,眼角竟是滑下幾滴清淚來。

“娘娘,娘娘。”蝶兒一骨嘍從地上爬起趴在樓佳蓉麵前叫道。

“娘娘,娘娘。”摔在地上的丫鬟全部爬起來叫道,自己都嚇傻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跌倒的,娘娘肚子裏可懷著龍種,萬一出什麽差錯,是要腦袋搬家的。

“快去傳禦醫”汐顏快速對著暖兒說道,伸手為樓佳蓉診脈,樓佳蓉卻縮回了她的手“你不必假好心了。”她的眉頭緊緊的蹙在一起,臉色嘴唇蒼白的幾近透明,嘴角抽噓,疼痛難忍。

“啊,血”慕容欣抬起樓佳蓉的衣裙才看到鮮紅的血已經染紅了她的月白色長裙,染色的一片醒目而刺眼,嚇了一跳叫道。

“怎麽回事?”慕容淩軒急促的聲音在一片叫喊聲中回**,他的身影瞬間便來到了樓佳蓉身邊。

“皇上,臣妾肚子好痛,好痛,我們的孩子,孩子”樓佳蓉無力的對慕容淩軒說,她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黃,手緊緊的護住腹部,生怕她的龍嗣沒了。”

“來人備攆,快將貴妃送回翔雲宮”慕容淩軒急急的吩咐著,臉上是明顯的焦急與擔心。

很快,輦車已來,慕容淩軒卻沒有碰樓佳蓉一下,幾個丫頭攙扶著樓佳蓉上攆趕往翔雲宮。

“皇上,奴才抓住的人是他”童懷這時抓著一個青年男子過來,刀放在他的脖子上。

“周益是你,你竟然敢毒害皇嗣“慕容淩軒的眸子裏閃過寒光,似要撕裂周益。

周益沉默不語,也不害怕。

“帶下去,關入大牢,不論如何逼出幕後的人”慕容淩軒冷冷的說完,又對著其他人道“都去翔雲宮,為樓貴妃祈福,若她和朕的皇兒有事,你們也脫不了幹係”

納蘭茉望著周益,終究沒有言語跟著大家一起都不敢吭一聲的去了翔雲宮。

“痛,痛”樓佳蓉不停的叫著。

大家都默不作聲,翔雲宮裏安靜的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垂地的雪綾紗遮住了鬆木雕花大**平躺著的樓佳蓉的麵容,她的玉碗放在粉色紗帳外,胡太醫伸出手為樓佳蓉診脈以後,臉色鐵青,撲通一聲跪下道“皇上恕罪,娘娘沒什麽大礙,隻是皇嗣沒了。”

“什麽?你說什麽?”慕容淩軒一把上去抓住胡太醫的衣領不可置信的問。

“臣無能,龍嗣沒了。”胡太醫低垂著頭又說了一遍。

“孩子沒了,不會的,不會的。”樓佳蓉試探著坐起來,竟然失聲哭了起來。

“本宮的皇兒在呢,還在本宮的肚子裏呢,皇上你聽他在踢臣妾呢”樓佳蓉看著慕容淩軒喃喃的說,哭的梨花雨落。

“下去吧。”慕容淩軒徒然的拿掉自己的手,後退一步,麵色難看到極點。

胡太醫為樓貴妃開了些藥,蹣跚著離去。

汐顏看著慕容淩軒不解,他的戲演得真好,他明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他的,還看起來這般悲痛欲絕,似乎真的失去了孩子一樣,卻也為樓佳蓉不值,她不過是一個無辜的女子卻要遭受如此痛苦,倘若她不進宮,一切是不是就好好的?

“愛妃放心,孩子還會有的,你先好好休養身子”慕容淩軒坐到雕花大床前慢慢的說道,俊臉蒼白,眼神渙散。

“蝶兒照顧好你家主子,朕不會放過害朕的皇兒的人”慕容淩軒起身向外走去,背影竟有些傷痛。

“所有人都跟朕去思苑”他又冷冷的對著眾人說道。

“皇上,皇上……”粉紅紗帳內樓佳蓉無力的叫著,淚水早已浸濕了綾羅繡花枕頭。

慕容淩軒的步子並沒有停下來依然舉步出了宮殿門,大家又默默的跟著他出了翔雲宮,徒留翔雲宮一地的宮女伺候樓佳蓉。

慕容欣和納蘭茉一起從思苑出來,兩人低垂著眸子離去,汐顏看了看慕容欣,她搖搖頭輕笑了一下“沒事,你進去吧,這件事情與我們無關”

汐顏點頭邁著步子進入思苑,她是第一次進入這個地方,慕容淩軒在這裏審大家,想來也是為了證明他的公平廉政,如此也可以讓大家脫得了關係。

汐顏慢慢的走進思苑,步履竟然有些沉重,也不知道要如何對他開口,本來今日是要讓他帶自己去找毒靈子的,卻沒有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慕容淩軒願意給樓佳蓉一個孩子,自然是有他的用意,如今孩子沒了,皇上總要心情不好幾日才好,這種時候她也不好意思再去要他帶著她去找毒靈子吧。

思苑裏麵並不大,條件並不是很艱苦,隻是比起外麵的繁華這裏就顯得蕭條些,一張黑色梨木案幾上放著一些日常用品,一把同樣質地的椅子,一沉香木榻僅此而已,這裏比外麵更加安靜,安靜下來可以讓人思考很多事情。

汐顏抬起紫眸,慕容淩軒正襟坐在一張黑色的梨木案幾前,著一襲銀白色長袍,頭發隨意的束起,墨色的眸子看著她時沒有過多的情緒而是以往的天高雲淡,沒有深情的注視,沒有濃濃的情義,什麽也沒有。

汐顏就那樣站在慕容淩軒麵前,她也不知道要如何開口,開口了又要說什麽。

氣氛有些尷尬,風佛過,慕容淩軒嘴角露出漫不經心的薄涼笑意,他開口“我會修一封書信給你,你拿去找師傅便是,這些年他大多數時間都在閉關修煉,不見陌生人,你拿上它師傅就會見你,我一直將你困在身邊,我知道你過的不快樂,是我太自私,一直放不下,現在隻要你想離開,隨時都可以,你的武藝至今都不能全部恢複,我很抱歉,但你放心,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幫你恢複武藝”

汐顏臉色稍微一頓複又恢複,他怎麽也不可能想到慕容淩軒會就這樣放自己走,一直以來不就是要這自由嗎?武藝現在恢複了,也沒有什麽可以留戀的了,雖然有很多人傷害過自己,不過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追求真愛的過程總是曆經千辛萬苦,愛過恨過,到了如今也不明白是愛不愛,結果也不那麽重要了,也不再那麽計較了,想來一切上天早已注定,一切隨緣,何必斤斤計較,畢竟在過程中嚐到了該有的喜怒哀樂就足矣。

如此一想,心中便也釋然,汐顏淡淡的開口:“謝謝你以前對我做的種種,愛也好,以愛的名義傷害也好,如今已成過往,也不再那麽重要,我到時候會離開,樓佳蓉的事情你真的認為是那個周益做的嗎?”

“當然不是他,傷害一個人總要有動機的,他們無冤無仇,他不過也是一個為情所困的人罷了。”慕容淩軒的話語溫和而客氣,麵色平靜,就連最泄露心裏所想的墨色眸子也沒有再接汐顏說過的話,她的話若是放在往日怕是他早已情緒大變,或喜或悲總是有的,而一個夜晚過後兩個人就如陌生人,誰也不為誰的話語起波瀾。

“是納蘭茉嗎?皇上為何這般縱容她?做事總要有個分寸,其實嫁入宮中的那些女子也是無辜,皇上既然娶了她們,就該好好待她們,死生契闊,與子成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是每個女子理想的生活,雖然皇上給不了她們這樣的生活,總莫要眼睜睜的看著她們任人欺負,做與不做在於皇上,我希望你也幸福”汐顏淡淡一笑道。

“你果然冰雪聰明,沒有瞞得過你的事情,想來外界的傳言並沒有錯,難怪林汐顏消失時不知有多少人感歎可惜,紅顏薄命,隻是這些與你無關,你應該有你的生活”慕容淩軒淺笑著說道,那般心不在焉,輕輕的拿起桌上的一個金色小玩意把玩著。

“我與她無冤無仇,她竟然忍心將我送到青樓去,樓佳蓉懷的好歹也是你的骨肉,她這樣的女子隻讓人心寒,想來也是她愛你極深,才會如此,也許你的愛還可以拯救她,其實她也是一個可憐的女子罷了,告辭”汐顏輕輕的扯出一絲笑意慢慢的說完,接過慕容淩軒遞來的書信,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