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算了吧。”盡管太後娘娘感覺很可惜,可是她不能讓若琳受委屈,好歹也是丞相的千金,找個不錯的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慕容淩軒淡淡的笑著,對汐顏的回答很滿意,沒有想到她竟然能說出來有了意中人,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是提前準備好的措辭一樣。

“不隻是哪家姑娘,我可以容她。”若琳有些傷心的問,眼裏有著太多的無奈,像有尖刀一下一下的剜著自己的心,晶瑩的淚水盈滿了眼眶。

“多謝姑娘,姑娘並不了解草民,姑娘應該有更好的歸宿,皇上一定會為姑娘找一位稱心如意的郎君。”汐顏看著一臉幸災樂禍的慕容淩軒溫爾文雅的回道,心中卻很愧疚,同樣身為女子她懂這種被人拒絕的痛苦,可是還有什麽辦法呢?

“你欺人太甚”若琳的小臉已經通紅,丞相夫人過來拉著她的女兒也不顧太後在場輕聲責備“怎麽如此失禮?人家公子說的很清楚了。”她的手卻輕輕的佛著女兒的背,轉向對著汐顏道歉道“公子莫要見怪,她隻是一時難以接受罷了。”

“都是草民的錯,惹小姐生氣真是罪過”汐顏一臉的虔誠,其實她心中也是愧疚的,這樣對一個女孩子卻是很過分,很殘忍。

“若琳放心,隻要那天看上哪家公子,朕一定為你做主。”慕容淩軒笑著說道,打破了有些尷尬的場麵。

“謝皇上”若琳低垂著眸子回道,一雙眼裏早已噙滿了淚水卻倔強的忍著,生生的咽到了肚子裏。

“軒兒回宮後選個日子將蘭兒迎進宮吧。”太後收去了臉上的笑意看著慕容淩軒說。

‘母後,蘭兒她單純善良,後宮並不適合她,朕會親自為她尋得佳婿,時辰不早了,朕該回去了。”慕容淩軒站起身來淡淡的說道,已經邁開步子離去。

太後娘娘愈要阻攔,卻最終沒有言語。

“草民告退。”汐顏緊跟著慕容淩軒出了洪丹苑,太後娘娘精心的安排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蘭兒放心姑媽會如你所願。”太後看著慕容淩軒離開略略深思一下對著程若蘭說道。

“謝姑媽。”若蘭乖巧的回道。

“琳兒別傷心,下次皇上定會為你做主。”太後看著依偎在丞相夫人懷中臉色紅彤彤,淚眼汪汪的若琳輕輕的勸道。

太後不說還好,這一說若琳的淚水再也不聽使喚如開閘的水噴湧而出。

“琳兒不哭”丞相夫人撫慰著自己的女兒,看著梨花帶雨的女兒心疼不已,她可憐的女兒怎麽這麽命苦?

月影西斜,夜色優美,銀白色的月亮懸在空中灑下一地光輝,朧月宮外碧水粼粼,琉璃燈的照射下依然亮如白晝,花兒依然綻放著自己的美麗,有些妖豔的甚至超過白日,一眼望去如同為大地鋪上了層層色彩斑斕的地毯輕柔絲軟,風吹影動,草兒隨波逐流,有些不太真實。

夜色沉寂,群星閃爍,慕容淩軒默然的走在前麵,墨色的眸子如天幕的群星般閃亮,黑夜給了他別樣的魅惑,汐顏默默的跟在他後麵,靜默無語。

月光將兩抹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慕容淩軒和汐顏走進了宮殿裏,殿裏寬敞明亮,卻是寂靜無聲。

風掠過楠木窗扉,窗扉搖晃,淡淡的清香隨風入宮內,悠悠的浮現在空氣中。

“你為何不勸丞相早早罷手“思考良久汐顏才慢慢的開口問道,銀色的長袍在金色琉璃燈的照耀下發出淡淡的光芒,她的臉色沉重,眉頭緊鎖。

“我自有我的打算,這些事情你不必多管”慕容淩軒說著向前走著充滿愛憐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雖然一身男裝讓她看起來另有一份美麗。

“能給他一次機會嗎?畢竟他是你舅舅”汐顏仰起頭臉上如同清風明月亦恢複了以往的神情。

“作為臣子他應該忠心為國效力,而他實在是讓人汗顏,你不也說過害你最深的人往往就是你最親信的人,我是一國之君,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連血肉相連的人都不可信更何況外人?放心至於孟無殤我想他會有辦法脫身,你不用擔心他”慕容淩軒說的有些激動,墨色的眸子裏似乎暗藏著洶湧波濤,丞相竟然私通敵國,妄圖奪取他的江山,就連金黃色龍袍上繡著的滄海神龍似乎也不滿掙紮著要離開衣袍去懲罰那個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自你登基以來每日勤奮上朝,又是常常處理奏折到深夜,免去百姓稅賦,常常為多災地區撥糧撥款,對外開放,深得民心,如今這些官員也看得出來,對你是心服口服,南越的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這些都是你的功勞,高處不勝寒,我隻是希望有更多的人替你分擔一些事務,隻是不希望你眾叛親離,畢竟他是你母後的哥哥”汐顏小聲說道,為君王者怎能不辛苦?

“如果母後真的疼我,真的為南越的未來著想就應該支持我,可是她呢在這個時候還要我迎若蘭進宮,她打得是什麽主意?”慕容淩軒忽然目光凜冽冰冷出言犀利,但看著眼前的人卻明眸清澈,愛意連連,她依然那麽理解他心中的苦楚,她依然是那個善解人意的紫衣仙子。

“她或許是單純的為你好。”

“為我好為什麽背著我送你出宮?她明明知道你我之間的情義,為我好,她何苦逼著我納了一個又一個嬪妃?她會真心疼我嗎?”慕容淩軒淡淡的說道,眼底閃過一絲譏嘲,這就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關愛嗎?

“你是皇帝,她這樣做並沒有錯”汐顏口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皺了皺眉輕輕的說。

瞬間慕容淩軒的臉色驟變,他做了皇帝,父皇離開了皇宮,母後如此待她,母妃不在,他早已沒有了親人。

“那你小心點,丞相如此做怕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汐顏輕聲說道,看著慕容淩軒的臉色還是有些擔心。

慕容淩軒不語,修長的手佛起案幾上的圓潤飽滿的花瓣放在手中把玩。

“不知青嵐她們怎麽樣?我想她們了,我想晚上回沉斕殿可以嗎?”汐顏小心翼翼的問道,看得出來慕容淩軒今天的心情不好,為了以防再惹怒他,她還是小心點好。

“她們很好,宮裏有童懷”慕容淩軒一雙墨色的眸子含情脈脈的望著汐顏,輕聲說道,眼中的陰霾早已消散。

“她們是千裏迢迢來伺候我的,我應該回去。”汐顏睜著瑩亮的紫眸輕啟朱唇吐出幾個字,將目光投向了案幾上的金燦燦的嬌豔的花。

猛然一直溫熱的大手握住了那隻柔弱無骨的蔥白小手,一條修長的臂腕伸出來冷不防的摟住汐顏,汐顏抬眸,他的墨色眸子墨玉般黑,他的唇邊帶著深情的笑意,他的懷抱溫暖如初,他的心跳炙熱如初,他的氣息拍打在她的臉上竟然使她心跳加快,慌亂無措,惶恐,無奈,心痛,害怕頓時湧上心間。

“如果我落得眾叛親離,你願意陪我一起走過風風雨雨嗎?你願意留下來嗎?”慕容淩軒忽而靠近汐顏,目光深邃而遙遠,心中湧起千般洶湧波濤,忐忑不安,後宮爭鬥血風腥雨,比起朝堂之上的事情更加狠辣,他可以保證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就廢掉六宮,後宮隻她一人,可是她還會相信他嗎?

突然間雷電交加,在夏日裏這種天氣最常見,天空仿佛開了一道口子金光閃閃,巨雷陣陣,葡萄般大的雨點順勢傾盆下來,打在地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冷冷的風吹打著軒窗,如同冰冷陰狠的敵人襲來,狂風打落了朧月宮外的五顏六色的花兒,頑強的小草也折了腰,花瓣已經黏在地上,水使勁的衝著向前方走去。

守在宮殿外的白蓮花和小唯不僅打了一個冷顫,突然的急雨帶來了寒意,緊了緊自己的領口,方才還好好的怎麽就下起了雨,向裏麵張望了一下,聽不到主子的吩咐便又站在那裏。

長久的沉默之後,汐顏緩緩抬起頭,紫眸撲朔迷離,眼裏閃過無奈,那些過往告訴她不能再相信他,她要的他給不起,朱唇起“不要這樣,一個月後便是我離開之時”說完她掙紮開那個依然讓她留戀的懷抱,獨自離去。

“哼,慕容淩軒你這是做什麽?做了皇上能怎樣?機關算盡又如何?趕盡殺絕還不是寂寞一生?”慕容淩軒喃喃低語,掀開垂地的芙蓉帳,和衣躺了上去,太累了,太累了,閉上眼睛,噩夢又襲來“顏兒,回來好不?要我怎麽做你才可以原諒我,你知道我不能沒有你。”慕容淩軒低聲下氣的說道。

“哼,林汐顏已經死了,傷害了就是傷害了,如果冬日裏的梔子花開,也許我會考慮”汐顏說完,已不見了蹤影。

九重華帳碎落一地,聞聲白蓮花和小唯閃身進了朧月宮大廳“出去。”慕容淩軒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冷酷無情。

白蓮花和小唯隻聽見聲音從汐顏的房裏傳出來,不敢違抗皇命,兩人一頓又立即恭敬的回道“是,皇上”便雙雙出去,剛剛看見了玉姑娘冒雨出去,想必一定是兩人有了口角之爭,沒想到主子這麽生氣,外麵的雨那麽大,玉姑娘一個人離去會不會淋濕了?

“梔子花,梔子花盛開的正豔,朕不會讓你死的,朕不會”慕容淩軒跌坐在梨花幾前的繡墩上手佛著紫色水晶瓶中開的正豔的梔子花低聲道,聲音悲戚無奈,墨色的眸子早已布滿血絲,雨點從開著的窗戶打進來打濕了他的龍袍,染上了落寞的味道。

汐顏雖然輕功了得,可是風雨太大,她早已成了落湯雞,看著渾身濕透的自己,不禁泛過苦笑,她林汐顏怎麽落到了如此地步?怎麽將自己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她幫慕容淩軒,幫著他去**若琳,隻因慕容淩軒說太後極有可能讓她進宮,是啊,要不是他們刻意的接近,若琳又豈能喜歡她?她幫慕容淩軒,讓他親自去尋得丞相的證據,他為了慕容淩軒才給樓樊下藥,讓他不被笑話,讓樓將軍的名譽保住,讓他有一位忠心不二的將軍為他分憂,青嵐和菲雨應該還沒有睡著吧,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怕要擔心許久吧,可是這麽晚了還能去那裏?

“哎,突然來了這一陣雨一時半會停不了了,東西是送到了,公主咱們還回不去了。”嬌嫩的聲音在沉斕殿歎息。

“也不急一時,雨不會下太久。”三公主慕容欣淡淡的說著坐到了一邊的涼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