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國後的幾天裏,輿論仍在發酵。
雖然時嶼動用人脈壓下了大部分惡意報道,但網絡上的討論並未停止。
季芸工作室的官方網站和社交媒體賬號下,時不時會出現一些不友好的評論,一些原本穩定的合作夥伴也開始變得猶豫不決。
“今天雲裳的負責人打電話來,說他們下季度的聯名合作需要重新評估。”季芸坐在辦公桌前,揉了揉眉心,“這已經是這周第三家了。”
許若初看到季芸眼下的烏青,知道她為了維護工作室,這些天幾乎沒怎麽休息。
工作室的其他同事雖然嘴上不說,但許若初能感覺到那種微妙的氛圍。
那天下午,許若初在茶水間無意中聽到了兩個同事的對話。
“你說咱們工作室還能撐多久啊?我聽說有幾個獵頭已經在悄悄聯係人了。”
“不至於吧?季總不是說了會想辦法嗎?”
“季總是想啊,但現實是那些合作方一聽咱們工作室和許若初有關,就各種推脫。再這麽下去,恐怕......”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但許若初已經聽夠了。
晚上,林牧時來接她下班。車上,許若初異常沉默。
“怎麽了?”林牧時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工作出問題了?”
許若初搖頭,又點頭,最終歎了口氣:“林牧時,我覺得我可能......需要考慮離開了。”
林牧時猛地踩下刹車,將車停到路邊,轉頭看她:“什麽意思?離開哪裏?”
“離開工作室。”許若初閉上眼睛,聲音很輕,“我不能讓芸姐和同事們因為我承受這麽大的壓力,如果我離開......”
“然後呢?”林牧時問,“你覺得離開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
許若初睜開眼睛,眼中帶著疲憊:“至少能讓工作室擺脫負麵影響。林薇和趙蔓針對的是我,不是季芸工作室。”
林牧時沉默了幾秒鍾,然後重新啟動車子:“我們回家談。”
回到家,林牧時給許若初倒了杯溫水,在她對麵坐下:“說說你的想法。”
許若初握著杯子,整理著思緒:“我觀察過了,最近工作室流失的幾個項目,對方婉拒的理由都含糊其辭,但我知道都是因為我,芸姐不說,是怕我有壓力,但我不能裝作不知道。”
“所以你打算一走了之?”
“不是一走了之。”許若初搖頭,“我想暫時離開工作室,等輿論平息後再考慮回來。
“或者……徹底獨立出來。”
林牧時詫異:“獨立?你是說開自己的工作室?”
許若初點頭,又有些不確定:“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衝動,但我仔細想過。在巴黎展覽後,我收到了一些獨立合作的邀請,雖然規模不大,但至少證明我的設計能力是得到認可的。而且……”
她想了想,繼續說:“我不想永遠活在別人的庇護下,我也想證明,我自己能行。”
林牧時坐在那裏沉默著,似是在認真思考著。
許若初忐忑地等待著他的反應。
她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要承擔創業的風險,還要麵對可能更加洶湧的輿論。
“需要多少錢?”林牧時忽然開口。
許若初愣住了:“什麽?”
林牧時臉上掛著笑:“開工作室需要啟動資金,場地租賃、設備采購、人員薪資……我剛才粗略地算了一下,即使小規模起步,至少也需要兩百萬,看看你的打算,我這邊還有些錢,應該……”
“林牧時。”許若初打斷他,眼眶突然紅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這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我可能會失敗。”
“我知道。”他的笑意更濃,“但我相信你。”
“可是……”許若初的聲音哽咽了,“萬一我失敗了,你的錢就……”
“錢可以再賺。”林牧時語氣堅定,“況且,誰說你會失敗?巴黎展覽的成功已經證明你的實力,現在欠缺的隻是一個不受幹擾的創作環境。”
“林牧時,你為什麽……”她語無倫次。
“因為我想讓你成為最好的自己。”林牧時說得毫不猶豫,“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要入股。”林牧時說,“我要占股30%,享有股東權利,也會承擔相應風險。這樣你不會有心理負擔,我們也能建立更健康的合作關係。”
許若初破涕為笑:“你還真是……什麽都想好了。”
“當然。”林牧時挑眉,“我可是認真的投資者。許設計師,要不要考慮接受我的投資?”
許若初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頭:“要。”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
林牧時詳細講解了創業的各個環節需要注意的事項,許若初則分享了她對工作室定位和未來發展的設想。
“我想做一個小而精的工作室,不追求規模,但每一件作品都必須有靈魂。”
林牧時點頭:“定位很清晰,我建議先從私人訂製入手,積累口碑和客戶資源,再慢慢拓展。”
“可是……”許若初有些猶豫,“我現在名聲不好,會有人願意找我定製嗎?”
“會。”林牧時肯定地說,“真正的客戶看重的是作品,不是八卦,而且我們可以用一點策略。”
“什麽策略?”
“高調宣布工作室成立,但低調處理你的個人信息。”林牧時分析道,“初期可以用化名或品牌名來對接客戶,等作品獲得認可後,再慢慢公開設計師身份。”
許若初若有所思:“這倒是個辦法……”
“還有,”林牧時補充,“我們可以和季芸工作室建立合作關係,而不是競爭關係。你可以承接她們的一些高端定製項目,她們可以為你提供初期支持。這樣既不會傷害你和季芸的感情,又能實現平穩過渡。”
許若初驚訝地看著他:“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商業合作,共贏才是長久之道。”林牧時微笑,“明天我陪你去找季芸談,我相信她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