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初知道跟醉鬼講不通道理,不得不用深呼吸來平複情緒。

“許晟,我再問最後一次。”許若初沒了耐心,“視頻是不是你發的?”

電話那頭又沒了聲音,良久,許晟忽然笑了,笑聲裏帶著瘋狂:“是我發的又怎麽樣?你能把我怎麽樣?許若初,你不是會勾引男人嗎?不是靠男人上位嗎?我讓大家都看看你是個什麽貨色!”

他承認了。

許若初感到一陣眩暈,她追問:“是不是有人讓你發的?”

“關你屁事!”許晟啐了一口,“反正你完了,許若初。你不讓我好過,那你們都別好過。”

“許晟,你會後悔的。”許若初冷冷地說,“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是違法的?散布不實信息,侵犯他人隱私,毀壞他人名譽......”

“違法?”許晟哈哈大笑,“你去告我啊!你有證據嗎?視頻不是我發的,賬號不是我注冊的,IP地址在法國,你查得到我嗎?”

這話讓許若初心中一驚。

許晟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怎麽可能懂得用海外IP匿名賬號這種操作?

這背後一定有人指點。

“誰教你的?”她追問。

“你管得著嗎?”許晟忽然警惕起來,“許若初,我告訴你,這才剛開始。你不是要在巴黎辦展嗎?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了。

許若初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立刻重新撥通了林牧時的電話。

“小初,我看到新聞了。”林牧時問,“你現在在哪?”

“在展廳。”許若初的聲音都在顫抖,“牧時,那個視頻......”

“我知道。”林牧時打斷她,“是許明亮當初威脅你的那個,對嗎?”

許若初驚訝:“你怎麽知道?”

林牧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這邊的事情快結束了,最遲後天就能到巴黎。”他說,“在那之前,保護好自己。”

許若初走出展廳,一陣寒意襲來,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回到酒店後,許若初的手機不斷地收到匿名信息,有媒體要求采訪的,大多數都是陌生人的辱罵。

許若初關掉了手機,隻用微信聯係幾個重要的聯係人。

季芸發來信息:「若初,國內輿論控製不住了。幾個合作方已經打電話來問情況,我們得盡快想辦法。」

時嶼的信息很簡單:「別怕,有我。」

但許若初知道,這一次,時嶼恐怕也力不從心。

視頻不是合成的,再多的解釋在鐵證麵前都顯得蒼白。

她強迫自己休息。

但一閉上眼睛,就是視頻畫麵和那些惡毒的評論。

淩晨三點,她終於崩潰,躲在浴室裏無聲地哭泣。

為什麽?她隻是想好好生活,為什麽總有人不放過她?

第二天,事態進一步惡化。

國內幾家主流媒體開始報道此事,趙蔓在一個行業論壇上公開表示:“這個行業裏,我們不能隻注重才華而忽視品行。”

更糟糕的是,巴黎這邊也有媒體開始關注。

一家當地時尚雜誌的記者聯係了展會,要求就中國參展設計師的醜聞進行采訪。

許若初一整天都待在酒店房間裏,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林牧時不放心,給她發來一個視頻電話。

“小初,發視頻的IP是在法國,我已經找人去跟了,你放心,會有結果的。”

許若初這才想起昨天許晟說的話:“視頻是許晟這邊給出去的,我覺得你可以查一下他。”

“嗯。許晟沒那個腦子幹這種事,背後一定有人。”

“我也這麽想。”許若初說,“而且那個人可能就在巴黎,我擔心他們會在我展會期間搞破壞。”

“很有可能。”林牧時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小初,你現在在酒店嗎?”

“嗯。”

“待在房間裏,不要出門。我馬上聯係安保公司,派人過去保護你,你說的我會找人查的。”

“牧時,”許若初忽然想起什麽,“我覺得許晟應該是拿到錢了,否則許家都破產了,他哪來的錢去花天酒地?”

“好,我會去查,你別擔心。”

林牧時安慰了她幾句後掛斷了電話。

許若初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搜索近期與許家相關的新聞。

許氏企業的破產清算已經進入尾聲,資產被查封,債務累累。

許明亮在醫院的治療費用高昂,柳嫣四處借錢。

在這種情況下,隻要有人給許晟一筆錢,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出賣她。

但那個人會是誰呢?林薇?趙蔓?還是別的什麽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時嶼發來的消息:「若若,我查到一些東西。許晟上個星期收到了一筆五百萬的轉賬,匯款方是一個海外空殼公司。許家的部分債務也被人償還了。」

許若初立刻回複:「能查到是誰嗎?」

時嶼:「還在查,但很複雜,資金經過了好幾層轉手。」

許若初:「謝謝你,小叔叔。」

時嶼沒再回複。

她轉頭給季芸發了一個消息:「芸姐,我懷疑巴黎這邊會出事。」

剛發送完消息,門鈴響了。

許若初警惕地透過貓眼看去,外麵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外國男人。

“許小姐,我們是林先生安排的安保人員。”其中一人用帶著法語口音的英語說。

許若初打開門,對方出示了證件,確認無誤後,她才讓他們進來。

“林先生讓我們24小時保護您,直到展會結束。”名叫馬克的安保負責人說。

許若初點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巴黎風平浪靜。

許若初在安保人員的陪同下往返於酒店和展廳,布展工作順利進行。

國內輿論在時盛的公關下,被稍稍壓製了下去。

展覽前一天下午,許若初在做最後的調整。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許若初?”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經過明顯的變音。

“我是,您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