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免起複的旨意要走的程序很多,消息暫時壓在了薛女相和內閣手裏,沒流出去。

因此,蘇逸依舊滿心愁緒,直到看到小妹回家才心情好了許多。

“怎麽這麽多東西,是娘娘賞你的嗎?”他看著桌上堆得和小山一樣的盒子問道。

蘇岑說:“是,大哥明兒可有空?我想去綢緞鋪子挑些衣料,給安陽公主做幾件裙子。”

身為皇上和貴妃的寶貝心肝,安陽公主從來不缺那些華貴的衣物,但宮中的裁縫都遵循宮製,做出來的衣裙全都端莊有餘活潑不足,看著有些死板。

之所以開口要蘇逸陪同,是因為她注意到,大哥的臉色不是很好。

蘇岑知道大哥這段時間為了家裏的事奔忙,貴妃說過,老父親和二哥在牢裏過得還算安逸,暫時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既然如此,大哥也該暫且鬆口氣,如果過於疲憊把身體累垮了,反而讓牢裏的親人擔心。

蘇逸一口答應:“沒問題,說起來咱們兄妹也好久沒一塊出去玩了,明天買完了衣料,大哥帶你去京中最好的酒樓吃好吃的。”

蘇岑笑著點頭。

蘇家並不像蘇岑和馬氏說的那樣家底被掏空,相反,銀錢有的是。

故而這次給安陽公主買衣料,兄妹倆想著貴妃一直以來對蘇家的照顧,絲毫沒有舍不得銀子,但凡是覺得好看的一律拿下。

蘇逸正和妹妹商議著,忽然身後傳來驚喜的招呼聲,是一個多年不見的老熟人。

蘇逸嗷了一聲,激動得直拍他的肩,倆人互相調侃對方怎麽還沒死。

蘇岑看大哥聊得開心,便不打擾他們,自己挪去南邊櫃台看新料子。

她正要細看一匹寶藍色的蓮花紋錦,忽然身側伸出一隻手來劈手奪了去。

蘇岑抬眸,臉微微一沉。

怎麽又是那陰魂不散的常菡?

剛想說這人不去糾纏顧以恒又來招惹她做什麽,說曹操曹操到,緊接著又看到了顧以恒的身影。

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曆,壞事成雙。

蘇岑懶得和他們糾纏,料子也不看了,轉頭就想走。

常菡嗤笑一聲:“之前是我高看了你,還以為你多矜貴自尊,沒想到是又當又立。所以說出身再高又如何?骨子裏改不掉的小家子氣,怎麽抬舉都上不得台麵。”

蘇岑回過頭看她。

常菡眯起眼,聲音微冷:“你這是什麽表情,難道我說錯了嗎?”

蘇岑淡淡道:“我隻是詫異,一個把有婦之夫當個寶,沒名沒分還在那美的不行的人,是怎麽好意思說別人上不得台麵的?這到底是莫名的自信,還是單純的不要臉呢。”

常菡的眸光也跟著冷了下來:“名分名分,你除了褲襠裏那點狹隘之事,還能想到別的什麽?也是,和你這種沒見過世麵的愚婦能講得清什麽大道理,一輩子的意義也就是府裏那一畝三分地,你懂什麽叫抱負和胸襟嗎?”

蘇岑道:“我懂不懂不重要,至少我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不該做。如果一個人滿口高大誌向,實際上做的都是些偷雞摸狗的醃臢事,倒不如少懂一些,省得髒了這些好詞,還惡心膈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