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沒睡,藍露神色疲倦,走路都是虛的。

但是看見五百萬的到賬提醒時,她一下子來了精神。

還是陳台硯靠譜。

她走到喬琳房間,敲了敲門,但是沒聲音。

王春花說:“二妹去挑水了,你找她幹啥子?”

經昨天一遭,藍露很反感這個農村女人。

一味地護著自己兒子,品德堪憂。

“沒事。”她轉身下樓。

王春花咬了咬牙,想起昨天晚上她們兩個打著馬虎眼,說些聽不懂的話,她直覺這裏頭有問題。

她追上去。

“藍小姐,昨天的事你不要介意,過都過去了,我兒子現在都還在醫院裏頭了,可憐得很。”

“那是他自找的。”

王春花如鯁在喉。

這個女人冷酷起來還真是油鹽不進。

“那是我兒子的事,跟二妹沒得關係,我昨天跟你說借錢的事,你不會賴賬吧?”

藍露停下來:“我什麽時候答應借給你了?”

王春花詭辯道:“你在我屋頭又吃又睡,我都還沒有收你錢!你跟二妹關係這麽好,你幫她又咋個了!她都老大不小了,這個錢是讓她嫁人的,又不進我包包裏頭!”

藍露跟她說不清楚,冷聲道:“喬琳嫁不嫁人是她的自由,誰規定了女人到了年紀就要結婚生子,你兒子這麽大了,不也是光棍一個?你有這個心思不如好好教一教你兒子怎麽做人,半夜闖進別人房間這事也幹得出來,以後要是殺人放火,我看他怎麽辦!”

她劈裏啪啦的,字字誅心。

王春花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將她推出門外。

“滾滾滾!我屋頭住不起你這尊大佛,白住一晚上錢也不給,還把我兒子打進醫院,這個醫藥費我都沒有跟你說,你還敢說這樣說那樣!真不曉得喬二妹啷個交了你這樣的朋友!趕緊滾出去!”

藍露冷冷地牽了牽唇角。

“正好,我也不想繼續呆在這裏。”

村子今天竟然下了小雪。

藍露不熟悉這裏,走了兩步,又折返回到了院中。

王春花應該是出去了,門合上,屋裏一片安靜。

等了一會兒,雪花洋洋灑灑,下大了。

喬琳提著兩桶水姍姍來遲,腳步遲緩,生怕摔在地上,功虧一簣。

藍露見狀,走過去,幫她卸下鐵桶。

喬琳愣了愣,大抵是沒想到她這麽嬌氣傲慢的一個人也有一天會屈尊降貴幫她。

兩人合力將水依次倒進水缸後,藍露拿出手機:“五百萬,我轉給你。”

喬琳一怔。

藍露說:“你答應我的也要做到。”

喬琳眼裏閃過驚喜,她慌亂的擦幹雙手,“我……我馬上上樓拿給你!”

藍露點點頭,心想,事情還算順利。

她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想著也沒幾分鍾了,就直接先把錢轉了過去,結果在樓下等了半個小時,喬琳還沒有出現,藍露心口一緊,難道她帶著錢翻牆跑了!?

她急匆匆地推開門,剛走到廚房,後腦勺突然傳來劇烈疼痛。

暈倒前,藍露看見了王春花得意惡毒的嘴臉。

再次醒來後,藍露發現自己全身被捆住。

門半掩著,對麵房間裏,王春花正在用放牧的牛鞭狠狠抽打地上的喬琳。

“再給我鬼扯!說,她到底為啥子給你這麽多錢,說清楚!”

啪——!

一鞭又一鞭,打地喬琳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住手!”

藍露想要過去阻止,卻發現自己的腿和衣櫃綁在一起。

王春花下手極重,而這種疼痛仿佛對喬琳來說已經習慣且麻木了。

她奄奄一息的望著藍露,最後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藍露一顆心都揪在了一起,她急地破口大罵,罵王春花不是人,威脅她虐待是犯法的,可王春花充耳不聞。

喬琳滿臉是血的看過去。

藍露搖著頭,眼神告訴她,別說,千萬別說!

可喬琳露出了一個自嘲的苦笑,最後,她不堪重負,還是招了。

藍露閉上眼睛,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不僅是為自己,更是為了喬琳。

不說還有一線生機,可若是說了,主動權就不在她們手上了,想要逃,難比登天。

王春花按照喬琳交代的,找到了藏在日記本裏的信封。

她不認識字,但是知道錢。

五百萬,就這幾張破紙!?她瞠目結舌,有錢人的錢還真好賺。

“藍小姐,你都能給喬二妹五百萬,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千萬哦!”

“卑鄙,無恥!”

藍露語氣清冷,眼含薄怒:“你是不是人,她是你女兒!”

王春花找到一個蠟燭,點燃,無所謂道:“又不是親生嘞,我供她吃供她穿,結果得了這麽多錢她還瞞到我,打死都活該!”

藍露驚了驚,難怪……

“找你借個幾萬塊錢你不樂意,結果喬二妹喊你拿五百萬,你一晚上就給她轉過去了!啥子嘛,我王春花說的話還沒有這個死姑娘說的嘛!”

王春花將那封信放在火苗上烤,“我兒子現在都住在醫院裏頭,他也老大不小了,以後結婚生娃娃,這些都要錢,你這麽大方,搞個一千萬應該沒得問題吧!”

藍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拳頭攥緊。

她強裝冷靜,顫聲道:“有本事你就燒,我藍露從來不會——”

話音未落,王春花竟然真將信封點燃,火苗迅速上躥,嚇得藍露心驚肉跳。

“我給你!一千萬給你!趕緊把火滅了!”

王春花將信封踩在腳下,撲滅了火,幸好隻是燒了半角,裏頭的東西應該沒有受到損傷。

藍露鬆了口氣,怒氣翻湧,她冷斥:“我告訴你,這東西要是出一點事,別說一千萬,就連那五百萬你也給我吐出來!”

聽她這麽一說,王春花覺得一千萬要少了。

她灰棕色的眼珠子上下打量著藍露,不滿滄桑溝壑的臉上忽然生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藍露頭皮發麻,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藍小姐,我看你和我們家兒子挺登對的,幹脆,你們兩個結婚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