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露一個翻身滾下了床,她驚恐萬狀,一時忘記了掛斷電話。
“嘿嘿……仙女兒,你在哪呢,哥哥我來陪你了……”
酒氣熏天。
藍露沒想到對方膽子這麽大,竟然敢擅闖別人家裏,這個村上的民眾素質真是堪憂!
喬威一下子撲到**,沒想到卻撲了空。
但這個房間他熟,於是在藍露還沒有做出反應時,他倒吊著頭,直勾勾地找到了藏在床底下的藍露。
“找到你了……”
藍露瞬間感到頭皮發麻。
她猛地鑽出來,拔腿就跑。
可男人反應迅速,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摔向**。
劇烈的聲響吵醒了隔壁的喬琳。
藍露奮力掙紮,好在她平時因為開車也沒少健身。
她拿起晚上喝水的杯子,狠狠地,竭盡全力的,置對方於死地的力氣,砸在了喬威後腦勺上。
砰——!
啪!
杯子碎裂的聲音和開燈聲同時響起。
喬威倒在**,後腦勺全是血,而藍露眼神淩厲,凶器還有一半握在手心。
喬琳呼吸一緊。
身後忽然傳來尖叫聲,是王春花。
“藍露?喂!說話!”
尖叫聲過於刺耳,陳台硯急地猛站起來:“你在哪裏,說話!”
手上全是血,藍露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這個畜生的。
直到王春花撲過來,聲淚俱下的喊兒子。
她冷笑一聲,沒聽見陳台硯聽筒裏著急的聲音。
“你兒子大半夜的闖入我房間,強奸未遂!這筆賬,你們想怎麽處理?”
最後一句話,她看向了門口的喬琳。
既然是兄妹,那她總該顧著點血緣情意。
可沒想到,喬琳像是看破了她的想法,無所謂地聳了肩,那意思像是在說,隨便你。
藍露心口一沉。
看來這招不管用。
強奸?
陳台硯臉色陰沉,嗓子都快喊破了:“誰敢動你!你到底在哪兒,說話!”
忽然,電話掛了。
腦子裏有根弦突然崩斷,陳台硯拿起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電話,可再也打不通了,這一刻,有史以來,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慌。
“阿文,馬上去查清楚,藍露此時此刻究竟在什麽地方!”
……
這事鬧大了雙方都有責任。
王春花一開始還狡辯,一會兒找借口說他兒子是喝醉了,一會兒又說肯定是藍露勾引他,最後甚至還要告她傷人!
藍露全程很淡定,將手上的血仔仔細細地擦幹淨後,一句輕飄飄的“正當防衛”堵得王春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無助地看向喬琳,尋求是否屬實,得到的結果令她臉色大白,失魂落魄。
她哭著去求喬琳。
“那可是你家哥哥,你一句話都不說,你還是不是他妹兒!我咋個養了你這種白眼狼,造孽,造孽哦!”
關上門,她哭天喊地,
也不知道喬琳是忍不下這個心,還是不耐煩,藍露覺得是後者,她終於開口求情。
“藍露,隻要你不追究,我給你減一半。”
王春花兩頭都在看:“啥子一半,二妹,你在搞啥子名堂?”
喬琳冷聲打斷:“閉嘴,你要是想讓你兒子安然無恙,就一句話都別說!”
她很少發火,王春花感到不可思議,卻因為兒子忍下這口氣。
喬琳沒把話說清楚,顯然,她並不想讓她母親哥哥知道。
“藍露,你應該清楚,對於這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而言,他是死是活我毫不在乎,一半,就算是我還了這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
藍露知道,從她剛才冷眼旁觀的態度就得知,她對這個哥哥毫無情意。
既然如此,再砍價也毫無意義。
五百萬,應該能湊出來。
喬琳給了藍露一晚上時間,她迫不及待想要逃離這個家,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但這麽緊迫的時間對於藍露來說,有點困難。
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沒電了,藍露充上電開機後,立刻聯係了左川的父親,但那邊有時差,等他打來電話,已經超時了。
就在她發愁的時候,陳台硯卻忽然打來了電話。
他打了一次又一次,藍露掌心被震得又麻又熱。
看在他如此鍥而不舍,她打算給他一次機會。
她那該死的自尊心,哪怕窮途末路的,也在給自己找理由。
“喂?”
藍露無法想象陳台硯此時此刻是什麽滋味。
他跌坐在沙發上,因為心急,後背全是冷汗。
他扯開領口,將領帶抽出來扔在沙發上,吐出一口濁氣,強裝淡定。
“回答我,你現在是否安全。”
關心她?
藍露眉梢閃過得意,靠在床頭上。
“你猜。”
“我沒有心思和你開玩笑。”
他一本正經,口吻嚴肅,哪怕隔著手機,壓迫感也滲人。
她撇了撇嘴,收斂了幾分。
“誰能把我怎麽樣。”
其實從她接電話,還有心情逗弄他時,陳台硯就已經知道她此刻的處境,但他還是想親口聽她說出來。
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那張繃著臉的終於緩和下來。
雙方突然就沉默了。
一分一秒的過去,唯有清淺的呼吸聲。
藍露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三點了。
折騰了一晚上,總該有點收獲。
“借我五百萬。”
這句話從她嘴裏說出來,陳台硯感到不可思議。
依她的性子,不到萬不得就算是去找高利貸也不會向他開口。
“你還在搞那個車隊?”
思忖片刻,這是她目前唯一肯因為這件事主動向他低頭的原因。
看來上次讓孫糖糖交代的她根本沒聽進去,真是固執!
車隊?
就當是這個理由吧,藍家的事也沒必要將他拽進來。
她“嗯”了一聲。
有點緊張,怕拒絕,沒臉;但又怕他真的答應,日後糾纏不清。
“不借算了。”
半晌都沒有得到回應,藍露打算掛斷電話。
下一秒,擲地有聲的嗓音響起,言簡意賅:“卡號。”
藍露眼眸閃了閃,把卡號告訴他後,又補充了一句:“會還給你的!”
敲門聲響起,阿文推開辦公室的門進入。
“少爺,查到了,藍小姐現在……”
“她沒事。”
拿出鋼筆,力透紙背,最後一個數字“8”瀟灑飄逸,陳台硯遞過去:“馬上安排往裏麵轉五百萬。”
“是。”
之前是誤以為她懷孕所以才限製不讓她碰這麽危險的運動。
既然她喜歡,那自然沒有再阻攔的道理。
況且,現如今他們兩個的關係確實需要有東西維係,否則,線一斷,就抓不著了。
“少爺,您該休息了,明天一早還有個重要會議。”
經她這麽一嚇,哪兒還休息得了。
陳台硯睜眼到天亮,次日六點,還能一絲不苟地去參加會議,阿文在旁邊都看呆了。
沈家送來一份大禮,老夫人藏得深,偏偏等昭告天下了才拿出來。
南市政府改革拆遷,將平村作為試拆遷點。
這個村子民風淳樸,關鍵是人不多,不遠處有個4A級景區。
目前方案已經通過了,相當於什麽都打點好了,拱手送到了陳台硯手上,他隻需要簽幾份合同,打幾個電話,便能將幾億的項目收入囊中,算是彌補了之前意氣用事為了藍露,而虧出去的那點錢。
陳台硯沒有急著應下,他讓阿文拿上了所有資料回到了辦公室。
他一向謹慎,更何況是送到嘴邊的東西,不自己檢查一番,放不下心。
……
“當真?”陳逐州一拍大腿:“這死老太婆還真是舍得下血本!”
“行了我知道了,別打草驚蛇,有什麽情況通知我。”
掛斷電話後,陳逐州眼神幽深,吸了一口手裏的煙,修長的手臂搭出窗外。
幾秒後,他將沒吸完的煙丟在路邊,拍了一下司機的座椅。
“開車,送我去機場!”
“您去哪兒?”
“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