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晚上九點,偌大的夜店大廳,隻有陳台硯一個人坐在不遠不近的位置上。
男人身影挺拔,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裏顯得孤寂冷傲。
有客人前往,被攔在了外麵。
“不好意思,今晚被包場了,二位明天再來吧。”
客人悻悻離去。
工作人員上前:“先生,您在這兒坐了十分鍾了,要不要聽聽我們這裏的小曲,這可是我們店裏的一大特色。”
陳台硯麵容冷淡,周身不容忽視的矜貴氣場襯得周圍環境也變得金碧輝煌。
“叫你們老板下來。”
孫糖糖接到消息後,以為是有人鬧事,直到看見陳台硯孤身一人坐在正中間的位置,一副君臨天下的王者風範,她心下一沉。
“陳少。”
她主動倒酒,又讓人上台表演,表現出了極好的待客之禮。
陳家好歹是世家,應該做不出伸手打笑臉人的笑話。
“你就是新老板?”
孫糖糖坐在一旁:“您早就猜到了不是嗎,否則也不會包場,特地叫我出來。”
陳台硯輕掀眼皮看她。
此時,台上響起咿呀咿呀的戲曲聲,語調輕吟,似江南細雨,一曲婉轉訴衷腸。
他忽然說了句無厘頭的話。
“藍露會唱嗎?”
孫糖糖愣住。
很少人知道,藍露的親生母親,曾是戲曲界裏有名的大拿,當年藍海一見鍾情就是在台上看了藍母的演出。
可誰想,最後的結果竟然也逃不開世俗的門當戶對。
“我不清楚。”
孫糖糖說的是真話,她從未聽藍露提起過,雖然在夜店唱戲這個建議是她先提出來的。
台上戲服華美,飄逸動人。
陳台硯骨節分明的手指隨著曲調緩緩敲打,一曲畢後,他淡淡道:“你知道她懷孕了嗎?”
-
另一邊,藍露在房間了休息了半個小時後,打算去收拾爛攤子。
結果卻被等候多時的董薇攔住了去路。
“聊聊?”藍露眉間微蹙,才過去短短幾個月,曾經在葬禮上囂張跋扈的女人,此刻卻是神情疲倦。
這段時間,確實發生了很多事。
“什麽事?”
藍露將人帶到了三樓,從這個角度望過去,正好能看見坐在大廳的陳台硯和孫糖糖。
下一首是《醉扶歸》,最經典的折子戲。
藍露點了根煙,把剩下的煙盒丟在茶幾上,“要抽自己拿。”
然後她轉身,雙手靠在扶手上,藏在衣服下的手指隨著曲調有條不紊的擺動著旋律。
“我從來不抽煙。”董薇語氣嚴肅。
藍露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個字:“哦。”
從一開始,董薇就不喜歡這個女人,在葬禮上大吵大鬧,毫無禮數,她也不理解,為什麽她能入陳台硯的眼,難道僅僅是因為她特別嗎,可她又有什麽特別的!
粗鄙,傲慢,跟大家閨秀毫無幹係!
“你還喜歡阿硯嗎!”
藍露懶散地回頭,強調那三個字。
“還喜歡?”她否認:“我什麽時候喜歡他了,你要就搶走,不用跟我這兒打招呼。”
珍惜的他嗤之以鼻,輕視的他卻視若珍寶。
董薇臉白了白,替她,也替陳台硯嗆了回去。
“也是,阿硯現在的未婚妻是藍月,跟你沒關係。”
藍露眼神一暗:“如果你的目的隻是想說些無聊的話,故意刺激我,那沒什麽好聊的,因為我現在和陳台硯沒有任何關係,你想要就去爭,別當個縮頭烏龜衝我甩臉子發脾氣。”
她撣了撣煙灰,咬著:“不伺候了。”
“你知道他們兩個要訂婚了嗎!”
董薇及時開口,見藍露停下,她繼續開口:“就在這個月底,沈老太太七十大壽。”
董薇繼續說:“隻要訂下婚約,這事就是板上釘釘,阿硯為你做了這麽多,你真的心甘情願?”
藍露狠狠吸了一口,眼神冷冽,“你到底想說什麽?”
董薇搖著頭,“你難道就沒想過為什麽阿硯會選擇藍月嗎?老爺子行事向來講究權衡利弊,藍月背後有她母親沈秋,沈家自然是她的保障,而你呢?你身後現在又有誰?”
藍露冷著臉,半晌,才怨憤地吐出一句:“借口罷了!你們的董家不也挺厲害,怎麽陳家沒有選擇你?”
董薇苦澀抿了抿唇,忽然,她問:“有酒嗎?”
藍露蹙眉,拿了瓶伏特加丟過去。
“怎麽開?”
“……”
藍露走過去,動作熟稔將瓶口往桌角一磕,瓶蓋瞬間彈飛出去,正巧掉在了一樓大廳。
陳台硯和孫糖糖抬眼望去,沒有看見人。
她強壓內心的吃驚,想開口,男人卻先一步打消了她的疑慮。
“不是我的。”
孫糖糖皺眉:“不可能,露露不是那種人。”
陳台硯嘴角不屑地勾起,“你真的了解她嗎?”
“她膽子大得很,輕言兩語就能引起群毆,挑動人心,懷孕這事又怎麽幹不出來。”
孫糖糖替藍露辯解。
“這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那個包間裏沒一個是好人,就拿那姓龍的來說,擅自將露露踢出車隊,在網上散播左川和露露的謠言,更關鍵是他還賣了露露他爸送給她的頭盔!這種人就是個人渣!”
頭盔兩字引起了陳台硯的注意。
孫糖糖義憤填膺道:我們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如果你喜歡的是柔弱可憐,什麽事都忍氣吞聲的小白花,那我隻能說你們兩個確實不合適!分了也好!”
“不屈不撓,反抗到底是好事,我從未對此有意見。”
“那你什麽意思?”
陳台硯神色嚴肅,一字一句都說在了點上。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潑皮無賴能為了錢背信棄義,又有什麽事做不出來?在如此暴動危險的情況下,你們兩個女人就沒有想過後果,更何況她現在還懷著孕!”
孫糖糖愣住了。
原來……他是擔心藍露受到傷害。
陳台硯口吻冰冷:“偌大個夜店難道連幾個保安都沒有嗎,非得你們兩個女人衝鋒陷陣!”
孫糖糖啞口無言。
她們確實沒有顧忌到這一點。
這麽想來,如果當時那群人真的殺紅了眼,後果不堪設想。
孫糖糖感到後背發涼。
男人忽然起身,眼底一片冷色。
“既然大仇得報,此事到此為止。她現在的身體不適合繼續玩這麽危險的項目,如果她非要固執己見,那你就告訴她,我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你們在京市混不下去!”
“陳少!”
男人踱步離開,背影看上起冷漠至極。
孫糖糖急地原地直跺腳。
不是說他們兩個一刀兩斷了嗎,怎麽現在看起來分明是舊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