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在藍露的安排下,葬禮如期舉行。

來了很多人,多數都是生意場上的夥伴。

藍家手上還有一些項目,所有人都盯著這幾塊肥肉。

表麵功夫都是做足了的,也沒讓藍海走的太寒酸。

左川看見了一身黑衣的藍露,他猶豫著不敢上前,最後還是在孫糖糖的慫恿下,走了過去。

“露露,那天是我喝醉了沒有看到消息,所以才……”

藍露搖了搖頭,臉色蒼白,說話更是虛弱:“我知道,已經過去了。”

左川感到很無力,心裏更不是滋味。

藍露最需要的時候他沒在她身邊,他白白錯失這麽一個大好的時機!

但轉念一想,那個姓陳不是也沒來嗎?

藍露打沈秋的那巴掌如她所料,傳遍了整個海市。

葬禮上人來人往,謠言四起。

再配合上沈秋和藍月的嚎啕大哭,她的冷漠淡定更顯得忤逆不孝。

“媽!”

白發老人迎麵而來,兩眼細長,高貴端莊的同時卻又透出幾分刻薄和精明。

沈秋哭在老婦人懷裏,藍月也委屈哽咽地喊了聲外祖母。

唯有藍露,她安靜地站在原地,懷裏捧著**,有人上前,她就遞過去,全程沒有任何表情。

沈家這位老太太可不一般,往上數三代都沾點紅色,和陳老爺子又是故交,陳藍兩家的聯姻是她先開的口,隻是沒想到會落在藍露頭上。

“這麽些年了連個小女娃也收拾不了,你要我怎麽說你!”沈老太太語氣譴責。

沈秋不敢反駁,小聲順從:“母親教訓的是。”

“藍露。”

老太太叫她從來都是連名帶姓,她的不喜歡都擺在明麵上,好過沈秋的假惺惺。

藍露轉過身,口吻也是一樣的疏離:“沈老太太。”

老太太的嘴唇薄而緊繃,但沒掛臉。

“我知道你這孩子心氣兒高,平時目無尊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沈秋畢竟是你母親,無論是在人前還是人後,扇長輩巴掌這事不僅是讓別人誤會,更是丟了你爸的顏麵。”

藍露終於明白了,平時幾年不露麵的老太太今日出山一次,是替她女兒興師問罪的。

“老太太您說的對,我雖然不承認她繼母的身份,但歲數畢竟擺在那兒,這事是我衝動了。”

老太太剛露出滿意的笑容,就聽見藍露又補充了一句。

“我應該私下打的。”

老太太臉色一沉,這下子是徹底掛臉了。

來吊唁的人差不多了,但陳台硯沒來。

藍露和藍月一同跪在靈堂前,請來的先生開始走流程,周圍一片肅穆。

藍月忽然小聲說:“姐姐那麽有自信,怎麽陳家一個人都沒來?”

藍露闔眸不答。

藍月繼續道:“若是爸爸當時選擇我,或許也不會被你活活氣死!現如今圈子裏都在看我們的笑話,還以為姐姐有天大的本事,現在一看,或許陳少爺也沒把你當回事,倒是姐姐先動了心,以後隻怕是海市最大的笑話。”

儀式結束,藍露緩緩起身,不鹹不淡地丟下一句:“光顧著收拾你媽,倒忘記你這張嘴了。這個能說會道,爸下葬那天的悼詞就由你來寫吧。”

藍月被嗆地說不出話來。

葬禮快結束後的時候,沈老太太又攔住了藍露。

看著老太太身後的藍月,藍露恍然大悟,說話也不客氣:“又去告狀了?”

藍月拉著老太太衣袖:“外祖母,你看姐姐!”

老太太是疼藍月的,對她的期望比對自己女兒還高。

“藍露,你是姐姐,怎麽能在這種場合上跟妹妹拌起嘴來!辛虧沒人看見,否則又得被人詬病說閑話。”

“是她先挑釁的。”

“我沒有。”藍月反駁:“外祖母,姐姐一向不喜歡我,她是自己有火,見陳家沒一個人來,就衝我發脾氣,這又不是我的錯。”

沈秋正好送客回來,聞此,搖了搖頭:“若是和陳家聯姻的是月兒,肯定不會這樣!剛才我出去還有人說陳家看不起我們,和露露也不過是……玩玩罷了。”

藍露冷笑了一聲:“所以你就使些陰損歹毒的伎倆來坑害人?”

沈秋神色一慌:“你別胡說!你爸是自己身體出了問題——”

她自亂陣腳,老太太責怪地刮了她一眼,沈秋臉白地低下了頭。

藍露擰了下眉:“我爸怎麽了?”

老太太自然地轉移了話題:“藍露,阿秋是我女兒,她雖然嘴毒了點,但心腸是好的,莫須有的事別亂說。”

藍露清寒的眸子泛著寒意:“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就勞煩老太太管好自己的女兒!像下藥這種下三濫的伎倆於沈家來說實在低俗了點。”

“明明是你自己水性楊花,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知道陳家對你不上心,就另尋其他出路!母親,我當時可是好心帶她向劉總道歉,誰知道她竟然跟人勾搭在了一塊,還一夜未歸!也就是那晚藍海怎麽打她電話都不接,否則你爸怎麽可能見不到你最後一麵!”

“你還敢信口雌黃!”

藍露手抬了起來,老太太敏捷桎梏著,七旬老太的力氣竟然出奇的大。

“這種丟人現眼的事就不用說的這麽細了!藍露,當著我的麵,你難道還想動手嗎?”

藍露現在是孤立無援,孫糖糖和左川都走了,忽然,她眼睛一亮,似乎發現了什麽。

“行啊,既然如此,那敢情就把話說開了!沈秋,你想讓把你女兒嫁給陳台硯,那就當麵問一問,還有,我那天晚上到底是跟誰在一起,我想他比你們更清楚!”

她小翹白皙的下巴微揚,前方,如青鬆挺拔的身形逆光,踱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