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是認得陳台硯的,冉冉升起的商界新貴,城府極深,又有陳家做庇佑,前途不可限量。
自然,他也清楚藍露和他的婚約,隻是這一切都是沈秋指示,與他毫無幹係!
他將鍋甩地明明白白,藍露聽完後,臉上是陳台硯沒有想到的平靜。
“怎麽說?”
程亮的皮鞋尖踢了踢椅子腿,藍露回過神來,猝不及防地笑了一聲。
“笑什麽?”陳台硯問。
“沒什麽,就是覺得這麽多年了,她也沒什麽長進。”
陳台硯眉間一擰,看來她以前被這個繼母坑了不少。
“陳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這事就算了吧!我馬上打電話撤訴,也恢複和藍家的合作!”
陳台硯說:“這事跟我說有什麽用,問她。”
胖子一下子痿了,膽戰心驚地看向藍露:“藍小姐……魄力非凡,之前一腳踹得我……”他夾緊了雙腿:“要是您把我交到她手上,怕是我這條命都沒了。”
陳台硯悶笑出了聲,仰頭喝了杯酒,沒注意旁邊兩人震驚的眼神。
“真有能耐。”這話是對藍露說的。
藍露眼尾勾了勾,繼續把火燒的更旺,“所以今天要不是我從樓上跳下來,劉總真打算霸王硬上弓了?你是哪裏來的自信覺得可以和陳大少爺一較高下,靠你那身肥肉,還是幾毫米的針眼?”
她扭過頭,控訴:“阿硯,劉總的意思是你還不如他那幾毫米。”
阿硯?
眉骨忽地一挑,明知她是故意拱火,但陳台硯還是她這聲親昵的“阿硯”取悅到了。
視線越過她那張狡黠明豔的五官,落在了胖子身上,忽地陰沉發黑,危險凜冽。
胖子早已是抖似篩糠,表情一陣白一陣紅,堪比油畫般五彩斑斕。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藍小姐,您別害我啊!”
他連連求饒,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直到藍露聞到了血腥味,皺起鼻子。
“行了。”陳台硯不緊不慢地開口,見胖子想抬頭,他語調又壓了下去:“誰讓你把頭抬起來了?”
胖子嚇得一哆嗦,又把頭“砰”地聲磕在了地板上。
“滿意了?”陳台硯摟著藍露起身。
藍露好奇地看了一眼,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好奇心害死貓。
那血肉模糊的一片,再加上胖子那張討好諂媚的笑容,真是惡心至極!
她兩眼一翻,險些暈倒。
陳台硯將人抱起來,走到門後,冷冷地說了一句:“今天這事到此為止,但日後海市的新能源渠道就得劉總親自送到我手上了,吃了這麽些年,也該減減肥了。”
連吃帶拿,還想得隴望蜀!
胖子氣憤不已,但陳家是他得罪不起的,於是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折騰幾個小時一無所獲,還讓他虧損了一半的產業!
胖子感覺整個魂都被抽走了。
-
董世明和董薇在包間裏等了許久,半個小時後,見人還沒上來,董薇發了火。
董世明安撫著說:“阿硯現在忙著呢,既然今天鐵了心要同他說清楚,就別急。”
“我能不急嗎!等再過兩天我就該吃他和其他女人的喜酒了!”
“這還沒板上釘釘,你倒是先自亂陣腳了。”
董薇把手機扔過去:“都鬧成這樣了!陳爺爺到底是怎麽想的,這種女人也配進陳家大門!他難道不知道現在的藍家早就是外強中幹,一觸即潰!或許再過兩日就破產了,讓阿硯蹚這趟渾水,我看他就是厚此薄彼,偏心陳逐州!”
董世明神色一凜:“薇薇,這話可不能亂講,你從哪兒聽來的?”
“你們有你們的門道,我自然也有我的!不行,我得下去找他。”
“我陪你去!”
-
兩人剛下樓,夜色便降下一場暴雨。
雨水衝刷著光怪陸離的地麵,寬肩窄腰的男人將女人抱上車。
緊接著,車身晃動,寬大厚重的掌心叩在玻璃窗上,留下的霧氣指痕,像綿綿細針,紮破了董薇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
董薇眼眶唰的一下紅了。
董世明想哄,卻見她發狠似的擦掉眼淚,眼神冰冷。
“藍家和劉總鬧起了官司,你以為藍家百般想要和解是為什麽,不是因為要磨一磨這大小姐脾氣,而是因為藍家早就輸不起了!老爺子就算要敷衍阿硯,也不會挑這麽一個岌岌可危,毫無用處的藍家!”
“所以,露水之情,我無需在意!”
她轉身往裏走,頭發甩飛了起來。
董世明驚訝她突如其來的冷靜,又好奇她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這事阿硯知道嗎?”
董薇腳下一頓。
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也是她最百思不得其解,心慌意亂的,他既然心知肚明,又為什麽去招惹藍露陪她玩這場豪門聯姻遊戲,明明他們之前注定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