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三步……

每走一步,藍露都要克服高出的恐懼和腿上的疼痛。

第十步,她終於受不住,就在要摔倒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道,攜著冷風,從身後將她拽住。

“十步,能耐了。”

藍露回頭,唇瓣正好擦在他臉上。

她大吃一驚,沒想到距離會這麽近。

他輕鬆將她抱了起來,銳利的目光瞥了賽文一眼。

危險,看不見底的深淵隨著一步又一步,亮起燈光。

像藏匿在黑暗中的螢火蟲,圍繞在兩人腳下。

藍露說不清楚是因為有光,還是陳台硯,原本的忐忑害怕頓時安心了不少。

她下意識地抱緊男人的脖子,小聲吐槽:“不是不準人幫我……”

陳台硯下巴拱了一下她的臉,“得了便宜還賣乖。”

賽文:非禮勿視。

每一層,都是一個大型的娛樂場所,但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仿佛被龍卷風入侵。

藍露感到奇怪,問賽文。

賽文:“藍小姐,今天……休息。”

啊,這麽不巧嗎。

又來到一層,她聽見了求救聲,微弱又可憐。

“快,放我下來!”

陳台硯卻收緊了手上的力道,淡淡說了句:“髒。”眼神卻壓迫感的看向賽文,像是在埋怨他事情沒有處理幹淨。

賽文臉色發白。

在一個垃圾桶裏,藍露發現了被塞進去的小夥子,渾身都是血,一隻眼睛睜著,一隻眼睛閉著,不知道經曆什麽,臉部肌肉顫抖,像是不受控製。

藍露掙紮著要下來,陳台硯攔不住。

“快叫醫生!能不能聽見我說話,你叫什麽名字?”

小夥子一臉茫然,忽然,他不知道看見了什麽,瞳孔驟縮,流露出看見死亡的驚懼。

藍露小心翼翼地靠近,換來的卻是對方激烈的發狂和抽搐。

“不……不……不!

藍露想在往前走一步,陳台硯製止了她的動作,口吻嚴肅:“可以了。”

“他到底怎麽了?”

藍露不知所措。

緊接著,另一個方向也傳來這個動靜,盒子被打翻在地,蜷縮成一個球的男人滾下來。

身形肥壯,可一身的肉全是淤青紅腫。

藍露認出了這個胖子,是那天搶紀爺爺票的那個。

胖子眼睛充血,嘴裏不知道塞進了什麽,他說不出話,但因為激動口水流了一地。

他們都好像在懼怕藍露,可她什麽都沒做。

突然,一聲微不可察的歎息從身後出來。

兩個人同時發出嗚咽地恐懼,想逃命似的往後爬。

藍露全身再次被騰龍抱起,她下意識地摟住陳台硯的脖子。

“髒東西少看,玩夠了,就該上去了。”

這一刻,藍露才知道,他們怕的不是她,而是身後的這個男人。

電梯一路向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藍露還被他抱著,此時,不敢動,更不敢發出聲音。

不知道上了多少層電梯,她心裏已經沒數了,隻是忽然覺得很熱,知道抵達目的地,被送到沙發上。

陳台硯半俯身,指著她的胸口。

“你這裏跳得很快,現在知道怕了?”

藍露緊張地咽口水,一句“沒有”都說不出來。

陳台硯嘴角微勾,氣定神閑地脫下外套,並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啤酒,他喝了一口,大抵是覺得味道不佳,放在桌上,沒再碰。

“想問什麽。”他扯著胸口坐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凝著她。

藍露抓著身後的沙發,問出了一個已經產生答案的問題。

“你是深淵的老板?!”

她一開始還抱有懷疑,直到剛才他的舉動,仿佛把這個房間當成了他自己的屋子一樣。

要不是老板,怎麽敢有這麽大的膽子!

他眼裏含笑:“你覺得呢?”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偏偏還將問題拋還給她,真是狡猾!

不過他承認與否,藍露心裏都已經有了答案。

所以,這麽多天,他一直都在隱藏身份看她笑話!

藍露感到無語,冷聲道:“難道你不覺得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陳台硯說:“你想要什麽解釋,我之前邀請過你見麵,是你自己拒絕了我。”

藍露啞口無言。

“好,這種事先不提,我問你,這種這種泯滅人性,壓榨百姓的地方,為什麽要存在,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說過,存在即合理,你所謂的壓榨不過是實現願望的法則。”

他忽然起身,走到她麵前,挑起下巴:“任何選擇都需要付出代價,反之,任何選擇也都需要理由,告訴我,你留在陳逐州身邊,到底還有什麽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