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麽,你有意見!”藍露現在滿肚子火,看見男人,哪兒哪兒都不順眼,“你們陳家不是挺厲害的嗎,任由這種人在京市橫行霸道,也不怕被人笑話!”

陳台硯喝了口水,麵不改色,“任何東西存在都有它的價值。”

“價值?殺戮、掠奪、私刑,除了給那些有權勢的人充當玩樂,它能有什麽價值!欺負老百姓嗎!”

“你別忘了,你以前也是個有錢人。”

這句話一針見血。

藍露瞬間變了臉。

陳台硯眼尾上挑,問:“藍大小姐過去也這麽體察民情麽?”

“閉嘴!”

藍露忽然心虛了。

因為她想到了自己驕奢狂妄的種種事跡。

和莊望京在一起的那兩年裏,她是強取豪奪,她還記得看上莊望京時,他的屈辱和不甘,可越是這樣,她就越興奮,想方設法,在大學裏斬斷他的桃花,威脅任何一個接近他的女人。

他骨頭硬,硬生生地熬了半年才屈服。

而這段時間裏,她使了所有上不了台麵的手段,就算是在一起了,隻要他多看一個異性一眼,第二天那個女人就會消失在他眼前。

他問,藍露隻笑著回一句“可能人家有事吧,你這麽關心她,我才是你女朋友。”

漸漸地,莊望京學乖了,眼裏隻有她一個人。

藍露臉色逐漸發白,指甲嵌進手心裏,她感覺不到一絲疼痛,相反的,她竟然生出了對自己的鄙夷!

同時,一個念頭在她心裏產生。

她如此厭惡曾經的自己,那過去莊望京對她的“愛意”是不是也是蟄伏隱忍,虛與委蛇?

他的愛到底有幾分是真心。

“想到了什麽?”陳台硯眼裏含笑的凝視著她,眸底深邃如墨。

藍露拒絕回答,慌忙轉移話題:“老人家什麽時候醒?”

“這得問醫生。”

“為什麽幫我?”

陳台硯唇角淡扯,“你覺得呢?我知道你在陳家想得到什麽,為什麽你寧願相信別人,都不信我。”

藍露心一提,呼吸也跟著亂了一拍。

“我說過,我會幫你治好腿。”

原來他指的是這件事。

藍露把頭扭過去,心不在焉。

門外響起敲門聲,警察到了。

可現在老人家還沒有醒,除了身上的傷勢,無法判斷和深淵有關,而藍露也並沒有親眼看見他是怎麽受的傷。

藍露提到了崔珩亦。

聽到崔家,警察臉色變了變,“他身上的傷是你們比賽時產生的嗎?”

藍露:“……不是。”

“既然如此,這無法判斷。”

藍露仿佛聽到了他們鬆了口氣,臨走前,警察說:“老人家歲數不小了,以後還是少帶他玩這些刺激的項目吧。”

玩!?這分明是崔珩亦逼迫的!

而且這個警察的口氣好像以為是她帶老人家玩得一樣。

藍露氣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都紅了。

“八點了,我得帶你回去。”陳台硯微微偏頭,眼裏晦暗不明:“你確定要舍近求遠?”

“我不回去。”藍露直接否定了他的問題,“我要留在這裏,等老人家醒來!”

“這裏是醫院。”

“那又怎麽樣,報警就說明驚動了深淵,要是他們半夜殺人滅口怎麽辦!”

她還真是謹慎。

不過陳台硯就沒打算真送她回去,他可沒這麽聽話。

他重新坐下來,目光幽深:“既然不回去,那就幹點正事。”

藍露立刻呈現防禦姿態,“你泰迪精啊,藍月沒喂飽你嗎!”

“泰迪精……是什麽?”

“一隻到處**,看見什麽東西都上的”她嘴角勾起譏笑的弧度,“一條狗。”

“……”

陳台硯麵容鐵青:“你有沒有想過說這句話的後果。”

藍露緊張地縮了縮脖子,“這裏是醫院,你好歹也顧忌著自己陳二少爺的身份。”

陳台硯忽然脫下外套,丟在椅背上,“你都罵我是隻狗了,我不得把這話證實,不然白被你罵了。”

“你要不要臉!”

藍露轉著輪椅往後走,結果他長臂一抓,控製著輪椅的把手,她便寸步難行。

“陳台硯,你做個人吧!”

“我現在是隻狗。”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句一個狗,顯然是氣瘋了。

藍露是真怕他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來,寧願拋棄輪椅,也要離開。

腳底貼著地麵,久違的控製雙腿,令她力不從心,走了兩步,便狠狠摔在地上。

“嚇唬你而已,我至於那麽沒人性嗎!”

陳台硯急忙將人抱起來,但藍露好像是摔懵了一樣,一眨不眨地看著前方。

“喂!”他動手拍了拍她臉。

藍露回過神,眼裏瞳孔放大,“放開我,快放開我!”

她掙紮著,像是撒歡的瘋兔!

陳台硯隻好將人重新放在輪椅上,下一秒,她忽然雙手支撐著,準備站起來。

“別動我!”

她大聲嗬斥,在陳台硯眉頭緊皺的注視下,她艱難地起身站立。

一秒,兩秒,三秒……

她竟然足足堅持了十秒鍾!

緊接著雙腿一軟,倒在了男人隨時隨地張開雙臂的懷抱裏。

她大汗淋漓,可臉上是燦爛,比陽光還刺眼的笑容。

“陳台硯!我能站起來了,我能站起來了!你剛才數了沒有,有多少秒!”

“十秒。”

藍露驚喜地憋著嗓子,發出無聲尖叫。

絲毫沒有注意到男人複雜的臉色。

陳台硯給藍露安排了隔壁的病房休息,等人睡著後,他打電話聯係了遠在海外的傑森。

黑暗的走廊,猩紅的紅光一閃一閃,陳台硯吞雲吐霧,將情況說明後,那頭是長達半分鍾的沉默和翻書聲,然後響起了傑森的驚喜。

“陳,這真是個奇跡!如果照這樣發展下去,再配合我現在研究出來的新型藥物,藍小姐的腿或許有救!”

“有救?”

陳台硯將最後一口煙吸完,丟在地上,用腳尖狠狠撚滅,凜厲的口吻撕破冷空氣,令人不寒而栗。

“你誤會了,我的問題是,怎麽讓她一輩子待在輪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