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夢境瞬間拉回現實。

藍露猛然坐起,大口大口的喘氣,後背汗津津的。

這一次,陳台硯沒有握住她的手,更沒有安撫她。

全程,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掙紮,最後驚醒。

陳逐州,陳逐州,陳逐州,她嘴裏喊的叫的,全是他的名字!

他眼底黯淡無光,濃稠像打翻的墨,他壓製著心底的妒火,想起平鎮曝光出來的暴動醜聞,薄繭的指腹用著力道摩挲碾壓。

“你去平鎮,是為了幫他。”

口吻篤定,他沒給她思考的機會。

“你選了他。”

藍露此刻的腦子亂地像漿糊,電流穿過頭頂,刺激著每一根神經。

她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隱隱突起,尖銳的刺痛直衝而下,仿佛一把利刃在割裂她的顱骨。

“陳……逐州在哪兒?”她呼吸極重,臉色一點一點的變白。

陳逐州一定知道喬琳去世的真相!她要他親口說出來!

“你都這樣了還想著他!”

陳台硯徹底爆發,緊縮的黑眸翻滾著炙熱的濃烈情緒,他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頓:“從你醒來到現在,你有看過我一眼?藍露,你這顆心裏到底能裝下多少男人!”

藍露不知道他發什麽瘋,但他的舉止確實弄疼了她。

“疼……”

“你也知道疼?”他麵色陰沉得可怕,嘴角微微扭曲,將她甩開,居高臨下:“既然如此,那我何必顧著你。”

離開前,藍露聽見他冷冷撂下一句。

“陳逐州還在icu,有本事就去見他,否則哪天死了,又來葬禮上找我麻煩!”

藍露手忙腳亂的下床,可現在她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她從未如此狼狽過,仿佛自己是個殘疾人。

最後護士推門查房,才將她重新扶到**。

“藍小姐,現在已經淩晨兩點,您別打擾其他病人休息。”

事已至此,隻能明天過去。

藍露無法入睡,睜眼到天亮。

一閉上眼睛,便是喬琳向她索命的畫麵,折磨地她苦不堪言。

次日一早,藍露便坐上輪椅前往icu。

陳家不允許除了醫生護士以外任何人接近,裏三層外三層,看管的極其嚴苛,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藍露報了自己名字,心急如焚的等候。

不稍時,一個穿著雍容華貴,陌生的女人走到跟前。

她眼眶微紅,顯然是痛哭過,犀利地目光打量著藍露上下,最後抬起手,一耳光猝不及防地打在了藍露臉頰上。

“就是你,害得我兒子昏迷不醒,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

原來是陳逐州的母親。

這巴掌,藍露承受不起。

她身子沒有完全康複,臉上巴掌印清晰可見,嘴角更是溢出血絲,頭痛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倒。

秦悠蘭下了逐客令:“滾!離我家州兒遠點!”

“夫人!逐州少爺醒了!”遠處,管家驚喜地跑過來:“但是……”

他望向藍露,“他要見藍露小姐。”

秦悠蘭表情僵了僵。

……

陳逐州失憶了。

確切的說,他的智力變成了一個十幾歲的孩童。

此事過於荒謬。

秦悠蘭看著自己一表人才的兒子,撒嬌似的牽著藍露的手,眼睛一翻,差點暈過去。

比起女人不經事,陳洪濤顯然冷靜許多,隻是風霜染鬢的一張臉裏情緒複雜嚴肅。

“曹院長,你再說清楚些,我兒子到底怎麽了?”

“很遺憾陳先生,腦部造成了直接性的暴力損傷,需要一定時間恢複。”

秦悠蘭抓住院長的衣服:“需要多久!有沒有什麽藥物可以治療,不管花多少錢都可以!”

“夫人,您冷靜點,目前還沒有研究出可以治療失憶的藥物。”

“難道我兒子要一輩子這樣下去嗎!你知不知道他身上肩負著多大的責任!”

秦悠蘭氣得胸口大幅度起伏,她將怒火轉移到藍露身上。

“都是你!”

隻是這一次,巴掌還沒有落下,就被陳逐州攔住了。

“不許欺負我老婆!”

門外,陳台硯推門的動作一滯。

秦悠蘭大吃一驚:“州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不是你妻子,你別胡說!”

“不!”陳逐州強硬地與藍露十指交叉,他嘴巴一撅,宛如小時搶到了心愛的玩具,耀武揚威的模樣,“她就是我老婆!”

秦悠蘭一時間分辨不出他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在開玩笑。

“你們……結婚了?”

門被推開,陳台硯進入所有人的視線。

他嗓音清冽,犀利的目光掃過陳逐州,最後直勾勾地落在女人吃驚的臉上。

“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阿硯。”此時此刻,想要隱瞞已經來不及,秦悠蘭隻能強顏歡笑,“阿硯,這女人到底是誰,我怎麽從來沒有聽州兒提起過。”

“伯母,表哥應該是記錯了,這位是我未婚妻的姐姐。”

哪怕藍露此刻心係真相,卻還是在他親口承認藍月身份的那一刻,心被狠狠刺痛。

她努力裝作不在乎,卻被陳逐州察覺。

他挽上她的胳膊,哄著她:“露露別生氣,我給你買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