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什麽交談,其實,剛開始,南宮璟宸也嚐試過逗著花婉卿說說話,隻是每一次,他都是熱臉貼上冷炕頭,花婉卿根本就不回應他。時間久了,南宮璟宸知道花婉卿不想理會自己,於是也就不再想法兒讓婉卿說話了。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而他們彼此之間的這般冷淡,疏離,也使得整個隊伍不由得肅穆了起來。
南宮玦煦看在眼裏,更急在心裏。他這個旁觀者都能看出來,這對夫婦明明相愛甚深,可不知為何,如今卻變成如此局麵。
自家二哥原本還可以看出,他很是寵愛這個二嫂,當然後來,二哥也一樣疼惜,可是自那日從戟安城出發起,他們之間的相處,卻又讓人覺得,像是獄卒在緊緊地看著犯人一般,時刻保持著警惕,自己親自看壓,不留任何可以讓犯人逃脫的機會。
這是相公和娘子相處時。該出現的狀況嗎?這樣的相處太不正常,有時,他甚至覺得,自家二哥做的是不是有點太過了。那是他的娘子啊,二哥怎麽會連一點單獨呆著的時間,都不願給自己的娘子呢?
更何況,南宮玦煦可以看得出來,這樣的二哥也並不快樂,二哥每日都在壓抑著他自己,他怕自己會崩潰吧!
南宮玦煦決定找南宮璟宸聊一聊,解解他的苦悶,順便也了解一下,他和二嫂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南宮玦煦準備了一大壇好酒,在即將抵達京城的前一晚,邀來了南宮璟宸與他暢飲一聚。
南宮璟宸應邀來了,可是他也沒有因此而放鬆了對婉卿的看守。臨來之前,南宮璟宸就命了嵩虎和方明二人,到門外守著,在他回來之前,不得離開半步。
南宮璟宸記得當時聽到了他的話時,花婉卿什麽話也沒說,隻是諷刺地露出了一抹微笑,似乎就在嘲諷他,讓兩個人來看著她,這樣是不是也太小題大做了一點。
看到花婉卿表情的那一刻,南宮璟宸的心底苦澀不已,他更心痛。這難道就是他要的結果嗎?
當然,他什麽也沒解釋,隻留下一句“我不能冒任何失去婉卿的風險”,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他是在逃避,他怕花婉卿又跟自己,為了自由問題爭論不休。“皇兄,你和皇嫂之間究竟是怎麽了?”
一杯飲盡。南宮玦煦單刀直入地問了起來,沒加任何的掩飾,因為他知道,以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自家二哥不會在意這些事。“你看出來了?”
“嗯!”
南宮玦煦點了點頭,兩手端起酒壇將南宮璟宸和自己空了的酒杯斟滿。
“煦,皇兄先前從未想過,有一日會因為自己皇子的身份,而和自己心愛的人鬧至如斯地步。”
南宮璟宸苦笑著說出了,自己與花婉卿變成這般模樣的緣由。說完,似鬱悶難耐般,舉起酒杯,沒有絲毫擾豫地。便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皇子的身份?皇嫂難道是因為皇兄的身份,才和皇兄變成現在這般的嗎?”
南宮璟宸沒有說話。他隻是朝著南宮玦煦微微地點了點頭,以此來表示自己的回答。
“這是為何?皇兄,若是皇嫂因為皇兄的身份,才與皇兄你鬧成這樣,煦就更不明白了!皇兄身為堂堂瀾儀國的二皇子。位高權重,將來還前途無量,皇嫂對此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南宮玦煦無法理解,花婉卿與自家皇兄僵持的緣由,若是一國皇子的身份,她都不滿意,那她還想要什麽?
這樣一個貪得無厭的女人,真的適合自家皇兄嗎?看皇兄的樣子。為了那個女人,為了這件事,皇兄似乎惆悵滿懷,痛苦不堪啊!
南宮玦煦憂心忡忡地望著南宮璟宸,擔心他會為情所傷。
南宮璟宸聽出了南宮玦煦話中,對花婉卿的鄙夷和輕視,他對著南宮玦煦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婉卿她不是對皇兄我的身份不滿意,她是太過滿意了,甚至滿意到了懼怕的地步。”
南宮璟宸的回答讓南宮玦煦的感到錯鄂,怎麽會是這樣呢?不是不滿意,而是太滿意了,才會這樣?!這個理由怎麽他有些聽不明白呢?有人會因為太滿意自己相公的身份,而感到懼怕的嗎?“皇兄,煦不明白什麽叫滿意到懼怕?”
“煦,你也認為,這世間的女子,應該是為了咱們皇子的身份,而人人趨之若鶩才是。對不對?”
南宮玦煦讚同地點頭,可是聽他皇兄的口氣,似乎答案並不是這樣的。南宮玦煦疑惑地看著南宮璟宸,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原本,皇兄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可偏偏,世上就有婉卿這樣的女子,她不愛權貴,甚至是有些厭惡這樣跟錢權沾邊的人。而為兄卻又恰恰是愛上了這樣與眾不同的女子。因而,在其他人眼中。本是可以炫耀的身份和地位,在為兄和婉卿之間卻成了阻礙。”“皇兄,你說皇嫂有些厭惡任何和錢權沾邊的人,這是為何呢?”
南宮玦煦史著劍眉,眉心深深地打了幾個結,他不懂,錢權這些可是多少人一輩子都在追求的東西,他這個皇嫂。怎麽就厭惡呢?“這件事說來話長。其實主要還是因為咱們皇族中的一些人,仗勢欺人,為虎作悵,所以讓婉卿覺得,隻要是皇族中人,幾乎就沒有什麽好人!”
“什麽?什麽叫皇族中人,幾乎就沒有什麽好人?皇嫂這種想法也太過武斷了吧!”南宮玦煦覺得既驚詫又有些憤憤不平。
“煦。也許是咱們本就身居宮中,再位高權重的皇親國戚,又有誰能高過皇子的?!也許是因為這樣,所以就算咱們知道在皇族當中有那麽一些敗類,於百姓頭上作威作福,可咱們卻不能感同身受地了解那些被欺壓的百姓,他們的心曆和痛苦。”
“可皇兄,即便如此,皇嫂也不該全盤否定掉皇族中人啊!”南宮玦煦仍是覺得花婉卿做人太過武斷,他無法接受花婉卿的態度和想法。
“其實,除了這一點,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使得婉卿無法接受身為皇族中人的生活!“另外一個原因?那是什麽?”南宮玦煦的問題讓南宮璟宸倏然間想到了。花婉卿曾經對他說過的話薄唇,開口問道。“煦,你知道自己這一生想要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嗎?,他微扯著“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南宮玦煦無奈地苦笑著沉吟,半晌之後,他沒有得到任何結果。於是,他也就隻能如此回答南宮璟宸了。他說。“皇兄,咱們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嘛?那不是一出生就已經注定了嗎?”
南宮璟宸笑著搖了搖頭,“煦,婉卿曾經給為兄唱過一首歌,這首歌裏麵有幾句,講的就是婉卿要的人生。為兄雖然不敢奔望,可卻也一直銘記在心。”“哦?是怎樣的幾句話讓皇兄竟然也不敢奢望。隻能銘記呢?”
南宮玦煦不以為然地說著,他不認為一個女子的心裏,能渴望怎樣精彩非凡的人生!她們不是除了要爭得他的寵愛,就是要爭奪府中的權利嗎?這些戲碼,他自小開始就看得多了,如今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這個叫花婉卿的女子,雖說能贏得皇兄的心,那麽她必定是有她的過人之處。可是,即使這樣,她不還隻是一個區區女子嗎?又能讓他有多大的期待!
南宮璟宸了然地看著南宮玦煦臉上的不屑,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璀璨黑眸看向遠方,像似陷入了什麽美好的回憶一般,語調居然變得輕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