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一聽這話,不免有些微微發愣。

白雪之丫頭無論是心性還是腦子,都遠非莫柔那頭蠢驢能比的。

今天她竟然說自己惹出了麻煩,這倒實在是件稀罕事情。

“哦,什麽麻煩?”

陸長生有些好奇的問道。

而太平公主站在屋子裏,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擺,此時這幅模樣,倒是真有幾分小女兒姿態。

她猶豫了好半天,這才開口。

“前輩……因為賣丹的事,我和煉丹房的曲河長老徹底撕破了臉。”

“這長老心胸狹隘,又掌丹房大權……”

“所以我怕他日後會在暗中使絆子,他要是把這件事情上報,再借題發揮的話,於我們的處境而言,怕是會極為不利啊!”

陸長生豎起耳朵,仔細聽了半天。

最後發現就這麽點芝麻大小的事情。

無奈,他嗤笑一聲,然後擺了擺手,臉上有些不耐煩道:

“我還當是什麽要緊事呢!”

“白雪,虧你還是一國公主,怎麽連這點道理都想不通呢?”

“隻要我們賣丹,就一定會和曲河結仇,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與其讓他躲在暗處算計,不如早點把火點起來。”

“這樣的話,他越早動手,老子越早知道他底牌在哪。”

太平公主聽到這番話後,不由的怔住了。

是啊!

躲,永遠躲不過權力傾軋,隻有先敵一步,才能逼對方露出破綻。

此時,陸長生見太平公主的神色鬆動了下來。

語氣也隨之變得緩和了許多。

“白雪,你就不要多想了。”

“再說了,你當老夫真怕他?”

“打架他不是我的對手,再者,他曲河煉了一輩子丹,連顆極品都出不了,還好意思拿這種屁話來壓我?”

太平公主聽完這話後,終於是點了點頭。

“前輩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那就對了,還不快把靈石收下!你要是不收,以後老夫煉丹、賣丹,統統不帶你玩了!”

太平公主也是個知道分寸的人,要是在推辭下去,極有可能會惹惱了陸長生。

因此,她不再多說什麽,隻是默默的將靈石收入了儲物袋中。

瞧見這一幕後,陸長生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話鋒一轉的問道:“對了,讓你買的靈草呢?”

“都在這兒。”

說完,太平公主便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數百份藥材。

陸長生隻是掃了一眼。

然後順手接到了手中。

“白雪,你先出去吧,接下來我要煉丹築基,切記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千萬不要讓人打擾到我,明白嗎?”

眼見陸長生要直接築基。

太平公主自然不敢怠慢。

“前輩一定會水到渠成的,你放心,有我守在門外,定然不會出現半點差池的!”

說完,她便輕輕掩上房門,然後直接退到了院子裏。

屋內,陸長生眼見白雪守在外麵了,可他依舊不敢怠慢。

抬手,便直接將陣法釋放了出來。

畢竟小心使得萬年船嘛!

做完這一切後,他也並沒有急著立刻開始煉丹。

隻見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然後神色凝重的從懷中緩緩取出了一個儲物袋。

這正是剛才太平公主帶來的那個,裏麵可足足藏著三十二萬枚下品靈石呢,除此之外,還有自己日常的一些結餘,再加上從慕峰的儲物袋裏搜刮出來的,也還是硬生生湊夠了五十萬。

雖然將儲物袋握在了手裏。

可陸長生的目光卻是緩緩的落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

此時,他喃喃自語道:“老吞啊老吞……上次強行催動你吞慕峰,差點把你根基震散。”

“是我對不住你了,但今天築基,卻還要你幫我一把!”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

嗡!

丹田深處,那口沉寂已久的青銅古鼎竟然微微震顫了起來。

這古鼎的鼎身黯淡無光。

上麵的紋路也幾近熄滅,仿佛風中殘燭一般。

“老吞,我知道你在聽。今日我要是築基失敗了,咱倆都活不成,這五十多萬靈石,全都給你!希望你能醒來,指點我一條明路!”

說完,陸長生伸手一揚。

嘩啦!

隨著一聲脆響之後。

五十多萬下品靈石頓時如同洪流傾瀉一般,直接在屋子裏堆成了一座小山。

放眼望去,靈光閃爍,那充沛的靈氣在此時幾乎要凝成一股霧氣了。

此時,陸長生雙手結印,他引動自身的靈力,使其化作一道牽引之力。

隨後將所有的靈石都盡數的送入了丹田!

“老吞!給我吞!!”

吞天鼎似有所感,其鼎口漩渦,驟然張開。

一時間就如同巨獸張開了自己的血盆大口一樣,它近乎貪婪的,瘋狂的吞噬著靈石。

一枚、十枚、百枚……

千枚、萬枚、十萬枚!

靈石融進吞天鼎之後,直接寸寸崩解,然後化作最精純的天地元氣,隨之滋養著鼎身上的每一道古老紋路。

隨著靈石越吸越多。

鼎身上的紋路也變得愈發清晰了起來。

隨之增加的,還有自這吞天鼎上所流露的威壓。

“老吞,這可是最後一塊了,你要是再不想,可就真的要坑死我了!”

現在剛殺了慕峰,又和丹房結怨,要是沒有強大實力作為倚仗,那麽以後的日子,可決對好過不了。

因此,陸長生才會這麽急於提升自己的實力。

說歸說,做過做。

陸長生還是將最後一塊靈石送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靈石送入丹田之後,頓時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直接消散的無影無蹤。

可要命的是,吞天鼎依舊沒有發應。

“怎麽會?難道還不夠嗎?”

吞天鼎就算再怎麽透支,也該補回來了啊!

可話又說回來了,這老吞年頭久了,總不該壞了吧!

就在陸長生嘀咕的時候。

一股浩瀚如淵的意誌,突然自鼎中蘇醒!

“咳咳……小子,你可真舍得啊!”

隨即,一道沙啞卻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直接在陸長生識海中響了起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後,陸長生直接渾身一震。

他眼中頓時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盼天盼地,這位祖宗終於醒了。

“老吞?!你醒了?!”

“廢話!”

吞天鼎哼了一聲。

“再不醒,就要被你當柴火燒了!五十多萬靈石……嘖嘖,你小子什麽時候這麽大方了?莫不是快死了,想最後揮霍一把?”

“少扯這些沒用的!”

陸長生笑罵一句,隨即正色道。

“你也知道我的情況,等不得了,我今日就要築基。”

“隻是我如今年過八旬,經脈雖通,靈根雖全,卻還是害怕根基不穩,反遭反噬。”

“你說,我是按部就班的築基,還是……有別的法子?”

陸長生隻是隨口一問,因為他本身也沒有抱有多大的希望。

畢竟天底下哪有那麽多另辟蹊徑的事情。

吞天鼎沉默片刻。

隨後嗤笑一聲道。

“按部就班?你當自己是二十歲的毛頭小子?”

“這條路別人走的了,但你走不了!”

陸長生份外不解,要是沒問老吞,自己興許都已經開始幹起來了。

“老吞,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吞天鼎輕輕歎了口氣道:

“什麽意思?還不是你太坑!要是你早點把我弄醒了,還能有這麽多麻煩事情?”

“築基不是關鍵,關鍵是你現在時間不夠!”

“你的壽命隻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了,一步步走,你可有把握修成金丹延壽?”

這話算是徹底把陸長生給問懵了。

因為他確實是沒有把握。

但老吞既然能開口,應該不會是隻想著看熱鬧吧!

“那你的意思是?”

老吞沒有再賣關子。

“走‘鼎爐築基’之的路!以我為鼎,以你為藥,借全靈根之異象,引天雷淬體、地脈養魂,鑄就‘吞天聖體’!”

“不過這個法子凶險萬分,九死一生。可一旦成了,你築基便到五重天,而且肉身可承金丹之威,神魂可抗元嬰窺探!”

陸長生聽到這話之後,就連呼吸都不由的慢了一拍。

一步築到五重天?!

肉體抗金丹?神魂抗元嬰?!

媽的,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好事?

這等機緣,簡直聞所未聞!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沉聲問:“代價是什麽?”

老吞略微沉默了一下。

然後繼續道:“代價?需要十二枚極品築基丹,以及……你的壽元。”

“壽元?”陸長生一怔。

“不錯。你本就年邁,此法需以命火為引。”

“成功,你得無上根基;失敗,當場坐化,魂飛魄散。”

這話一說完,屋子裏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耳邊,隻聽得,風拂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要是按照普通築基的法子,壓根不會有什麽風險,至於能不能修成金丹期那都是後話了。

可按照吞天鼎給的路數,要麽成,要麽死,一丁點的容錯都沒有。

這誰敢上啊!

苦思良久,陸長生忽然笑了。

“媽的,八十多年都活成狗了,還怕多賭這一把?”

“反正老子命數也所剩無幾了,拚了!”

“老吞,助我煉丹!”

“好小子,有膽!”

吞天鼎長笑一聲。

隨後直接幻化出了虛形,至於鼎身之上,也驟然亮起萬道金紋。

那行金色緩緩流轉,一眼望去,就如同是活龍盤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