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寧騎著快馬繞道而去,剛一靠近京畿護衛軍的營地,看到那漫山遍野將京畿護衛軍圍的滿滿的黃金鐵騎,心中頓時驚詫不已。

雖然他沒有從西渡橋來,但是根據情報,那西渡橋至少有三十萬的主力軍隊,眼線看到這將他們團團圍住的軍隊,少說也得有二十來萬。

黃金鐵騎一共才四十萬了,這君驚鴻怎麽突然就變出了這麽多的軍隊?

朗寧心驚之餘,同時暗暗思考退路,君驚鴻能夠悄然的布置下這麽多的軍隊,可見他是考慮周詳,布置嚴密的,如此完美的計劃其實他倉促之間能夠應付的了的。

而且根據戰報,虎噴軍也是受到了包圍,君驚鴻這哪裏是四十萬的軍隊,分明是百萬雄師。

因為君驚鴻的威名在外,所以朗寧下意識的就以為看到的就是真實的, 根本就沒有想往疑兵之計上麵去想。

畢竟君驚鴻是何等心智,若非是有出手必勝的把握,他如何能夠輕易出手?

朗寧回到京畿護衛軍中 ,坐在營帳之中,不斷的思考該如何應對。

軍中不乏熱血忠勇男兒,一偏將眼見朗寧遲遲不下命令,忍不住開口道:“將軍,快出兵吧!不然等到夜王的軍隊度過護城河,那京城就危險了。”

聞言朗寧還沒有開口,君驚鴻的人,便已經開口道:“末將認為不可出兵,原因有其三,第一將軍雖說是皇上金口玉言封的討虜大將軍,可畢竟手中沒有調兵虎符。曆朝曆代軍中規矩都是隻認虎符,不認人。沒有虎符,就算是皇上都沒有辦法調兵,所以在將軍拿到虎符之下,根本無法調兵。”

朗寧聽到這話,別有深意的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對朗寧的窺視眼神,視若無睹,接著說道:“其二,夜王殿下雄才偉略,百戰百勝是我們北辰的第一戰神,他出兵從未輸過一戰。將軍若是出兵,可有把握能夠有效的擊退夜王?若是沒有把握擊退夜王,那麽派兵豈不是等於派弟兄們去送死?這些熱血兒郎,若是犧牲在保家衛國驅逐強敵的戰爭上,我們無話可說,也算是死得其所。可讓我們去死在對抗自己同胞戰爭中,隻怕將士們也會心寒。”

先前的那一個偏將聽到這裏突然就忍不住了,起身嗬斥道:“顧向東,你這是什麽意思?莫非你也是夜王同黨,意圖謀反叛亂的賊子?”

很奇怪就算是君驚鴻現在公然對抗朝廷了,可他們依然不敢直言對君驚鴻辱罵,這個偏將縱然有忠勇之心對北辰朝廷,可卻依然不敢對君驚鴻出言不遜。

他不敢對君驚鴻出言不遜,但卻不代表不會對君驚鴻的同黨出言不遜。

顯然顧向東就是君驚鴻的人,他揚起一抹含著冷意的笑容,開口道:“謀反叛亂,意思是說,臣子不忠,意圖顛覆朝廷政權,多數是指大逆不道,不忠不義之人所為。但夜王乃是前朝榮國皇室後裔,他舉兵隻是複國,換言之是奪回本就屬於他們榮氏一族的江山,何來謀反叛亂之說?”

顧向東如此這般,明眼人都已經看出來他是君驚鴻的人了,就不是君驚鴻的人,也必然是心中想要投靠君驚鴻。

偏將被顧向東說的語氣一結,轉而向朗寧拱手道:“將軍,顧向東勾結前朝餘孽,意圖……作亂,請將軍立即拿下此人,以正軍心。”

朗寧卻神色如常,不為所動,仿佛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二人的爭吵以及顧向東對君驚鴻的親近之意。

朗寧揮手示意偏將坐下,開口道:“顧偏將,你說的原因有三,現在才說了兩個,還有一個呢!”

顧向東眼睛順著營帳朝著那滿山的黃金鐵騎的戰旗看了過去,開口道:“如今我們已經深陷包圍之中,黃金鐵騎的戰力,想必將軍也是知道的。我們雖說裝備不遜色於黃金鐵騎,可戰鬥驚豔畢竟相比黃金鐵騎這百戰之師差遠了。將軍覺得,我們的人能夠突圍出去嗎?”

顧向東心中很明白,其實這看似重重包圍了,其實不過是五萬兵馬的虛張聲勢,根本就容不得朗寧派兵,否則一下子就會露餡的。

就算黃金鐵騎戰力在如何的厲害,也不可能五萬軍隊對戰三十萬的京畿護衛軍,更何京畿護衛軍的裝備也不差黃金鐵騎多少。

而顧向東之所以擺出一副有恃無恐,我就是夜王的人,為的也是掩飾君驚鴻的虛張聲勢的疑兵之計。

朗寧身為將軍,心思自然是多一些的,沒有那些副將的心思那麽直,就是因為拿準了他這點,所以顧向東如此有恃無恐,反而會讓他拿不準主意。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朗寧也不傻,從顧向東的表現來看,他也能看得出來顧向東是君驚鴻的人。

可在在京畿護衛軍中,這麽多的偏將中不可能大家都沒有看出來,既然大家都看出來了,卻隻有那個偏將胡風一個人站出來了,那麽君驚鴻在京畿護衛軍中有多少的勢力,就很值得懷疑了。

而顧向東朗寧是有印象的,這個人因為性格頗為豪爽,所以在軍中是有不少交好的偏將,現在在朗寧看來,他結交的那些將領,隻怕也不是那麽簡單。

朗寧抬頭看向顧向東,開口道:“顧副將,言之有理,現在出兵的確有諸多的不便不妥之處。”

胡風聽到朗寧此話,頓時心中一急,朗寧不拿下顧向東就算了,居然還順著他的意思莫非他也要造反不成?

胡風急忙開口:“將軍?”

朗寧揮手打斷胡風的話,暗中朝他使了個眼神,開口道:“胡風,難道你真想讓這些和你情同手足的將士去送死嗎?”

胡風聽到朗寧話,脖子一梗,正欲開口,可看到了朗寧的眼神,生生的壓製了下去,最終一甩袖子怒然而去。

顧向東自然是看到了朗寧的小動作,不過他卻選擇了無視,朗寧的心思,他知道,或者說是君驚鴻早就給他們交代過了。

朗寧想要等到秦子寒和君驚鴻有一方麵露出贏麵的時候再選擇,到時候他能夠憑借手中的三十萬京畿護衛軍而攤上一個從龍之功,這一點早在君驚鴻的預料之中。

君驚鴻不需要他立時投靠自己,隻需要他能夠保持沉默,讓他的京畿護衛軍固守在營地就行了。

朗寧將所有人都揮退了之後,單獨的留下了顧向東,派心腹守在門口四周,朗寧才開口道:“顧向東,你真是夜王殿下的人?”

朗寧語氣雖然是質疑,但他的稱呼已經表示了他願意和君驚鴻交好,甚至投靠的意思了。

顧向東含笑不語,看著朗寧,須臾直到朗寧有些不耐煩了,才開口道:“朗大將軍,識時務者為俊傑,良禽擇木而息,良臣擇主而事。雖然說您現在貴為北辰唯一的一位尊一品振國將軍,可是手中卻隻有可憐兮兮的十萬禁軍。在任何時代,那虛假的官位都不能代表什麽。”

頓了一會顧向東給朗寧消化的時間,方才又接著講道:“關鍵還是要看手中的實力,若是你沒有勢力,縱然觀劇皇一品又如何?不過是個富貴羔羊,沒有人會把你看在眼裏,可一旦你手中有了實力,縱然是草民,那也是下山猛虎,任誰都不敢輕視你。”

朗寧聽到眼睛一亮,顧向東的這些話真是說到了他的心裏去,不過他知道這是顧向東的說詞,雖然心中歡喜,但是臉上不顯,依舊是等著顧向東繼續說。

顧向東也不著急,朗寧臉上雖然神色如常,可眼睛中都發光了,他能夠看得出來朗寧對自己的話,頗為心動不過卻是在繃著的。

這個時候就是比誰更有耐心,誰的耐心更多,誰就能夠奪得談判的控製權。

朗寧裝作喝茶的樣子,來掩飾內心的焦急,可顧向東好似也一點都不著急,出奇的安靜。

朗寧忍不住搖頭苦笑,果然是君驚鴻的人,的確是有些本事。

“好了,你接著說吧!”

無奈之下,朗寧隻好開口應聲。

顧向東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心中冷哼一聲,開口道:“秦子寒掌權的這段時間,顧將軍也看到了他是怎麽樣為君的吧!兵權集中,這是他第一步要做的事情,但絕對不是他唯一要做的事情。隨著以後秦子寒手中掌握的權利越來越大,屆時朝中文武百官,隻怕隻能成為奴役一般來供秦子寒驅使。兵權是個好東西,秦子寒拿到的兵權若非是這次事出有因他會交換給你嗎?”

說道這裏顧向東朝著朗寧的臉上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頓了下方才接著道:“兵權能夠帶來的好處相信將軍心中十分清楚,秦子寒也已經嚐到了兵權的甜頭,所以若是沒有我們王爺的這件事情,您覺得兵權您還有染指的機會嗎?若是秦子寒繼續為帝,隻怕以後你手中的兵權會越來越少,甚至……”

話說道這裏也就夠了,說一半留一半,給朗寧留下一個去想象的種子,顧向東相信朗寧知道應該怎麽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