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秦子寒有此一問,君驚鴻心中是早就料定了的。

秦子寒心中因為顧語晗的事情,處處都存著要和君驚鴻比一比的心態,所以在登基的事情上,秦子寒一定會讓君驚鴻說話的。

他本意是想要君驚鴻直接開口跟著百官一樣,請他登基的,畢竟在秦廣在位的時候,君驚鴻處處都是極為收斂低調,根本不敢表現出任何的強勢,生怕秦廣加大對他的忌憚和猜疑。

但是秦子寒忽略了,他雖然接收了秦廣留給他的一切,可他畢竟還沒有登基還不是皇帝,他沒有秦廣的威儀,他也沒有那麽大的年紀,更沒有秦廣的閱曆和深沉的心智,所以君驚鴻不會像是對待秦廣一樣的態度去對待他。

秦子寒這一次,最終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逼迫秦子寒延緩登基的時間,其實這是君驚鴻心中早有預謀的,四十萬的黃金鐵騎,雖然對他忠心耿耿,但是要把這麽多軍隊調遣到部署地點,也是一件極為不容易的事情。

不能夠名麵上調動,隻能想辦法背過秦子寒的眼線,所以就需要時間來一點點的挪移。

延緩的這三天的時間,應該是足夠了。

若是秦子寒登基了,那個時候他就會全麵正是接手朝政,到時候對君驚鴻部署的方案是極為不利的。

雖然說現在秦子寒也已經掌控了朝局,可那畢竟是私下裏,名麵上還沒有接手,許多的事情他都沒辦法去做,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做一些事情,這樣對君驚鴻來說是極為有利的。

秦子寒臉色陰沉的看著百官,這麽多人加在一起都鬥不過一個君驚鴻,暗罵了一聲,一群廢物。

遲幾天登基也無不可,秦子寒轉而一想算上今天,不過是在等多兩天罷了,兩天的時間他覺得君驚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也做不出什麽大動作來。

百官那叫一個尷尬,跪在地上繼續跪著也不是,站起來也不是。

不過百官之中也不乏有深謀遠慮之人,就憑借現在君驚鴻和秦子寒二人之間的交鋒,就明白了,二人之間必有一翻大的爭鬥。

秦子寒看向君驚鴻的眼色陰沉,必然是已經到了容不下他的地步,而君驚鴻雖然神色淡然,但為了自衛也好,為了顧語晗也好,遲早都會跟秦子寒開戰的。

顧語晗和君驚鴻以及秦子寒之間的那點事情,百官之中但凡有些實力的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坦白說,一些還沒有站隊的官員,心思已經活絡起來了。

之前秦子寒隱藏的太深,再加上秦廣還正值壯年,他們來沒有來得及站隊,朝局突然就變幻起來,讓他們隻能是隨遇而安。

而且根據現在秦子寒的變了的性子來看,在他的手下做事,可以說心中是頗為忐忑的。

君驚鴻雖然整日一副冰山臉,可明事理的官員都知道那是因為秦廣對他的忌憚,讓他不得不和百官保持距離。

再加上君驚鴻的驚世之才,和震懾六國的戰神威名,讓一些沒有投靠秦子寒的官員覺得,或許君驚鴻的贏麵會更加大一些。

權利是個好東西,人人都想擁有更多,這些官員也不過是為了利益和權利,而去選擇投靠的對象。

這一點,是君驚鴻早就料到了的,雖說君驚鴻手中有四十萬的黃金鐵騎,可這些文官卻也不可小覷,他們掌控了北辰天下的整治命脈,君驚鴻複國之後,也得靠著這些人來維持國家整治的運轉。

秦子寒登基的推遲了,但是秦廣的國喪卻還是在悲涼的舉行著。

當文武百官都退下的時候,秦子寒卻偏偏的攔住了君驚鴻。

秦子寒攔在君驚鴻的麵前,隻是定定的看著他,也不說話,臉上帶著一絲絲的寒意,一聲令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直到整個宣政殿內除了秦子寒和君驚鴻外,再無一個生物,秦子寒嘴角勾起一抹含著冷意的笑容,沉聲道:“你以為把晗妹妹藏起來,就能夠阻止她成為我的皇後了嗎?”

在接到顧語晗消失了的消息的時候,秦子寒就猜出來這事跟君驚鴻有關係了,隻不過一直以來他都是相信憑借自己手中的勢力,能夠輕易的將顧語晗造出來。

可是沒有想到,好幾天過去了,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查到,甚至連那些昭和郡主府的家丁下人的蹤跡都沒有找到,這就讓秦子寒心中更加的憤怒了。

他可以接受君驚鴻擁有龐大的勢力,但是他無法接受自己十幾年來的布置和打造出來的勢力,不如君驚鴻的厲害。

殿中沒有第三個人,君驚鴻聽到秦子寒的話,也沒有想要繼續隱藏。

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君驚鴻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恭候七皇子大婚之日,定然會備上厚禮來賀。”

君驚鴻這話是說的極為自信的,邱馳山外有迷霧,內有陣法,秦子寒就算是知道顧語晗在裏麵,他一時間也無法進去將顧語晗給帶出來。

何況秦子寒還不知道顧語晗在什麽地方,憑借君驚鴻一手**出來的暗影衛的手段,可以說是絕對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秦子寒想要查到邱馳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君驚鴻也沒有打算給秦子寒那麽多的時間,讓他慢慢找。

秦子寒想要籌備登基大典,他還想要鞏固自己的權利,所以根本無法顧及到尋找顧語晗的事情。

秦子寒眼見君驚鴻那一抹淡然倨傲之色,心中更為惱火,隻是不得發作,恨恨的說道:“君驚鴻你別太得意了。這整個北辰江山都是本皇子的,難道本皇子想要找個人還能找不到麽?”

君驚鴻直視秦子寒,沉聲道:“是嗎?東西拿在手中不算是自己的,關鍵還要看拿不拿的穩。”

說完這句話,君驚鴻轉身而去,留下臉色更加陰沉的秦子寒。

君驚鴻微微搖頭,秦子寒的心性越發越差了,極為容易動怒,這樣一刺激,他就受不了了,他們之間的戰鬥,幾乎沒有懸念了。

看著君驚鴻離開的背影,秦子寒眼中的陰沉之色越發的濃鬱,君驚鴻的話分明是已經挑明了他要開戰,看到他那副淡然之色,秦子寒心中不禁更加懷疑起來,莫非他真的還有什麽底牌不成?

須臾直到君驚鴻的身影消失在秦子寒的眼界之中,秦子寒才一拍手,喝道:“去,給本皇子查清楚君驚鴻近期的所有動作。”

秦子寒的話在空曠的宣政殿中發出沉悶的回響,仿佛他的話是對著空氣命令,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可秦子寒話音一落,頓時能夠感覺到宣政殿中有一道強烈的氣流波動,仿佛是有什麽東西疾速的離開一般。

可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到在宣政殿中有其它的身影。

……………………

邱馳山上,靜寂的小院中,顧語晗身體在蘇瑾的治療下,已經在漸漸的康複。

雖然身體上的風寒已經在康複了,可顧語晗的精神卻是一如既往的萎靡,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病怏怏的樣子,眼睛中也沒有往日的神采 。

顧語晗坐在院子中的石桌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一道破風的聲音傳來,蘇瑾手中抓著一個白鴿踏空而來。

看到顧語晗的樣子,蘇瑾眉頭微微皺起,接著暗暗搖頭,歎了一口氣,將白鴿遞到顧語晗的麵前,開口說道:“君驚鴻的暗影衛,每日裏會將你的一舉一動都以飛鴿傳書的方式,一字不落的報告給君驚鴻。”

顧語晗聽到蘇瑾的話,眼中微微恢複了一些神采,下意識的接過白鴿。

蘇瑾轉身坐在顧語晗的麵前,接著說道:“你對他能夠牽掛成病,相思成疾,他對你的心又何嚐不是如此?兩軍交戰,主帥一心兩用,既要注意戰場變化,又要時刻牽掛後方安危。瑾雖然不懂征戰之事,但也知主帥如此分心對於戰局的影響。”

顧語晗聽到這話,神色茫然一下,似乎是在回味蘇瑾話中意思,接著突然渾身一震,眼中瞬間恢複了往日的神采。

就連身上的病氣,仿佛一瞬間被驅趕了一般。

若非臉色還有些蒼白,好像和之前根本不是一個人一般。

從白鴿的腿上,抽出竹筒揪出裏麵的寫滿她狀況的蠶絲,愣愣的看完,顧語晗心中一痛。

是她疏忽了,他對自己的在意又何嚐比自己少過?

來的時候她就應該想到的,他一定會時刻關注著自己,想來自己的病,也讓他揪心不已。

顧語晗心間突然湧出一份自責,接著眼中便散發出一股淩厲的鬥誌。

拿著鴿子,顧語晗轉身而去,她不能夠在這樣讓他為自己分心擔憂了。

他送自己離開,不就是為了保護自己,不讓他去分心嗎?

可她卻任性的在秋風寒露之中站了一夜,她自以為是在邱馳山和他共同擔當,可實際上卻是在拖他的後腿,讓他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分心牽掛自己,此舉實在是太過於幼稚了。

顧語晗站在書桌前,將自己的錦帕拿出,提筆而書。

娟秀的字跡之中又有一股淩厲之氣,千言萬語滿腹相思,最終隻是化作一首七言絕句。

一筆合成,四行詩句,顧語晗掏出火折子,將暗影衛的錦帕燒掉,並且將自己的錦帕重新塞入竹筒之中係在鴿子的紅腿之上,任由那白鴿送去自己的思念與寄托。